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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春闱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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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鸣雷，春分又至。
两个月的高府听学终于结束，高怀雍走马上任，楚婳玉回归国子监。
恰逢三年一次的春闱如期开考，举子们敛容屏息，神色凝重步入贡院，考场如战场，平生抱负，尽系于此，唯有执笔为戈，方能一举定乾坤。
顺天府掌京畿政务，春闱相应事宜，亦在其辖内，并全程参与。
自靠前筹备至考后收场，这段时间，顺天府上下忙的脚不沾地，一府两县更是连轴当差，不敢有半分疏漏。
九日鏖战既毕，春闱顺利结束，他们终于可以喘口气。
然杏榜未放，诸事未毕，仍需配合礼部妥办后续事宜，不敢有半分松懈。
长达半月未见，楚婳玉深知高怀雍实在忙碌，恐怕要好久见不着面。
于是，便把全部心思放到了自己的计划上。
幸得肃平叛军幕后主使已有线索，将其透露给锦衣卫之后，锦衣卫顺藤摸瓜，果然查到了肃王身上。
涉及皇室，兹事体大。
徐英不敢擅自做主，唯有派人暗中追查，以求实证，方能回禀陛下。
此间时日，霍皑凭借长公主府的暗中打点，迅速在五军营千户所站稳脚跟，并暗中拉拢不少将士，悄然培植出一股属于自己的势力。
部众虽不算多，但胜在良将精兵，可以一敌十。
只要给他时间，给他机会，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在五军营中占有一席之地。
至于暗中培养死士一事，则正式提上日程。
一切都按着她的预想有序进行。
春意正盛，柳绿风柔。
不日便是上巳节，长公主府传下令谕，于府中设百花宴，邀遍京城闺女，此消息一出，四方趋奉，一帖难求。
而柳府却在这种情况下，意外收到了长公主府的请帖。
柳父惶恐，然柳府微末，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礼物，只能让长女汀兰和其母亲，连夜赶工绣了一副苏绣，聊表心意。
其他闺女亦然，使出浑身解数备下好礼，只为能借此机会在常玉公主面前露脸。
此次赏花宴，特意定在了后花园，地势开阔，可大摆筵席。
花匠们精心培育出来的花卉，也在这个时候搬了出来，全部送进朝露阁的院子里，由楚婳玉亲自过目挑选。
其中，以费尽心力才初绽的牡丹和芍药，最为惹眼，盆养珍品，颜色娇嫩，含露待放，只待几日后便可在满园春色中大放异彩。
彼时，院中的几树垂丝海棠开的正盛，粉白相间，近瞧蕊嫩含香，远望堆霞如雪。春风拂过，便落得一地香雪。
日光穿过新叶，在青石砖上映出斑驳之影，下人们忙而不乱，各司其职。
丫鬟们捧着各式各样的精美花瓶，将其摆放在宴席间，只等花匠修剪好新的花枝，便可装点春色。
厨房叮叮咣咣的响个不停，从餐前开胃菜，到饭后点心，一个个调味试菜，忙着定下最后的菜单。
至于春节的红灯笼，也要摘下重换，下人们搬着梯子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换了几天。
赏花宴当日，长公主府门前香车云集，将整条长街围的水泄不通。
在管家的热情接待下，盛装前来的贵女们，衣香鬓影，笑语相携，依次入府。
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来，刚开始还拘谨的不敢四处乱看，以免犯了主家的忌讳。
直至来到席面上，见识了许多未曾谋面的世家贵女，甚至是皇家郡主，这才意识到常玉公主的排面到底有多大。
不同于一般世家，长公主府的菜肴规格更高一个档次，座次安排也十分严谨。
这不，柳汀兰被下人领进屋子里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离主位很远，甚至可以说是遥遥相望。
她身边跟着一个女童，个子不高，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样子，脸上透着一种不正常的白，但说出来的话却是毫不掩饰的激动。
“姐姐，我们坐在这里吗？”
柳汀兰回过神来，连忙叫住正要退下的下人，“劳烦你再我家小妹添一个位置。”
“贵人放心，奴才这就去准备。”
眼看着那人躬身退下，女童笑道：“姐姐对一个下人都这么客气，果真是平易近人。”
柳汀兰眉头一跳，原本要呵斥的话，在看到有人进来的时候，及时咽了回去。
但她不放心，只能把人拉到一旁，低声交代道：“珍珠，你还小，很多事情还不懂，但有一点你要记住，待会儿入了席面一定要少说话，如果可以，最好什么也不说。”
“那要是别人问我呢？”
“一切有我，你只要听我的话就好，明白了吗？”
珍珠一脸茫然，却还是点了点头。
柳汀兰见她还算听话，这才腾出心神四处巡视，想要找一找自己的那几个好友。
未曾想，正好听到旁边传来一声轻呼。
“啊！那不是曹秋梦吗？她也来了！”
“曹秋梦”三个字，让柳汀兰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她不敢回头，只能伸长了耳朵继续听下去。
“怎么？她不能来吗？”
“你竟然不知道？”
“知道什么？”
“听说前段日子曹秋梦在宫里面得罪了某位贵人，回去以后就被家里面禁足了。”
“还有这事？难怪这段日子，都没见她在贵女圈里出现过。”
“看她那眼高于顶的样子，多半是以为自己瞒的很好，大家都不知道此事。”
“可我怎么听说，许舒遥也被关在家里，还罚跪了祠堂？”
“谁不知道许舒遥是曹秋梦跟班？依我看呐，这两人多半是犯的同一件事。”
不得不说，这两人真相了。
身为当事人之一的柳汀兰，恨不得瞬间隐身，可偏偏现实不尽如人意。
这两人突然找她搭话，十分热情的询问道：“这位妹妹看着眼生，不知家中长辈在朝中就任何等要职？”
公众场合，纵然柳汀兰假装听不见，也有好心人帮她说话。
“妹妹没听见吗？你身后有人在跟你说话。”
这位好心人似是没看出她脸上的窘迫，言笑晏晏的提醒了一句还没完，竟然一直站在原地等她做出反应。
没办法，她只能僵硬的转过身子，硬着头皮准备回话。
这时，一声冷笑突然响起，同时也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什么要职？其父只不过是一个从九品的芝麻小官，罢了。”
此话一出，刚才说话的两人，皆是脸色一变，似乎完全没料到自己主动搭话的人，地位竟然如此低微。
柳汀兰抬头看去，正好和曹秋梦对上了眼神，其脸上的嘲讽毫不掩饰，语气里也满是恶意。
“众姐妹可不要被她这幅唯唯诺诺的样子给骗了，要知道，她这等子人，可没有资格来参加长公主府的赏花宴。”
“也不知道她使了什么卑劣手段混了进来，我劝你们最好离她远一些，免得一会儿被查出来，殃及自身。”
话落，站在柳汀兰旁边的人，像是看见了什么污秽之物，纷纷远离她。
刺耳的议论声，接踵而来。
“这次赏花宴，七品以下的贵女都不在邀请之列，她一个从九品的小门小户之女，是怎么进来的？”
“莫不是门口的下人一时不差，让她钻了空子？”
“这还真有可能，毕竟总不能是她买的吧？”
“用什么买？从九品那点微末的俸禄吗？”
“你小点声笑，别被她听到了。”
“那又怎么了？满园春光怡人，我还不能笑了？”
“据我所知，朝中姓柳的官员不在少数，但也没听说哪家家财万贯。这请帖千金难求，可不是谁想买就买的。”
“难不成？”
此话虽未说完，但所有人都心领神会，一看就是想到了一起。
柳汀兰又羞又恼，她知道那人想说自己偷了请帖，但众人眼神轻蔑的过于统一，这让她不得不清楚的认识到，自己根本融入不到她们的圈子里。
正如那天在御花园的时候，被人随意呵斥一样。
站在外围的一人眼尖，一下就注意到了谢如雅的到来，连忙出声提醒道：“快看，谢家二小姐来了。”
此话一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自从那晚，谢如雅在御花园的庆功宴上露过面之后，不少贵女都认识了她不说，私底下也开始有意结交。
要知道，谢家大小姐名冠京城，是所有闺阁女子的楷模，纵使她如今不在京城了，但她的完美形象树立已久，如今依旧存在于所有人的心中。
谢如雅身为她的胞妹，理应有她的影子。
是以，贵女们纷纷侧目，甚至有人高看了她两眼，主动为其留出一条路来。
“这是怎么了？”谢如雅不明所以，只觉得屋内的气氛透露着一种诡异。
一直站在曹秋梦身后的许舒遥，终于忍不住出声了，“二小姐刚到，还不知道吧？姐妹们刚发现有人偷偷混入宴会中，恐意图不轨。”
“还有此事？”谢如雅诧异。
“我等也觉得奇怪，一个身份低微的女眷，除了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怕是也没有别的可能，能跟我们一起站在这里了。”
曹秋梦语气傲慢又坚定的下了论断，丝毫不给柳汀兰任何反驳的机会。
谢如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那女子眼泪汪汪，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忍不住劝道：“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二小姐可不要被她的几滴眼泪给蒙蔽了，眼下宴会上的来客越来越多，还是尽快把此人撵出去的好。”曹秋梦不容置疑的语气里透着几分胁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