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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判若两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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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间，周围便归于平静。
楚婳玉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心跳过快了，甚至比那人胸膛里的声音还要过分……
意识到这一点，她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红色，手中的玉兔抱月灯在无意识间脱手而出，“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这声响动无异于一个信号，提醒两人似乎抱的有些久了，他们几乎同时分开，然后各自后退半步，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
紧接着，笼罩在头顶的高大身影，俯身拾起楚婳玉的灯笼。
她回过神来，抬头看去，眸子里的高怀雍逆光而立，周身萦绕着一层光芒，如朝曦般璀璨而耀眼。
他提着灯笼往前一递，明明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但楚婳玉却被这只手吸引了全部的目光。
修长而干净的手指握着深色的灯笼杆，好似拿着一个小巧玲珑的玩具，随意而又轻松。
和其他男子不同的是，他的手不是冷白色，而是透着一股温暖的红润，骨节分明的手背上，泛起淡淡青筋脉络，微微鼓起的弧度，饱满而有力，让人忍不住触摸。
见楚婳玉久久不接，高怀雍也不催促。
直到袖梅姑姑几人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她才摘下面具，嫣然一笑，道：“高大人也是来摘星楼看烟花吗？”
高怀雍颔首，不见丝毫惊讶，俨然早已认出了她。
“那，不如一同上去？”
高怀雍只思考了一秒，便同意了，他微微侧身，说了一个字，“请。”
楚婳玉见他举止如常，不似之前在宫中相遇时那般的冷淡，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两人一前一后，拾阶而上。
红色的裙摆层层叠在一起，如同石榴花般在后者眸底绽放，明艳而又惹眼。
高怀雍收回目光，不再多看，却在这时注意到自己手中还提着那盏灯笼，上面的月亮被烛火烧出了一个窟窿，拇指大小，却毁了整个外皮。
袖梅姑姑等人听命在下面候着，乔满也收到暗示没有跟上去。
今夜的摘星楼，空无一人，意外冷清。
离烟花表演还有些时间，楚婳玉站在栏杆边眺望远方，目之所及，人头攒动，热闹非常，是国泰民安之象。
见身边之人一言不发，她主动提道：“高大人手上的伤，如今可好了？”
高怀雍薄唇轻启，面色不改，“劳烦常玉公主挂念，已然无恙。”
“是否留下疤痕？”
“仰仗常玉公主的伤药，应该不会。”
“那就好。”
“说起来，微臣一直没有机会问常玉公主。”
“什么？”楚婳玉收回目光，扭头看去。
但见他一本正经的模样，似乎很在意这件事，“那本《蓬莱仙山图》微臣已经收到了，只是此等孤本早已有主，据微臣所知，那位应该也不会轻易出手，敢问常玉公主又是如何得来的？”
楚婳玉见他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此物，你可还满意？”
高怀雍点了点头。
还好，这礼物总算没有白送。
达到目的，她忍不住勾起唇角，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你不用管。”
高怀雍：“……”。
正常情况，难道不应该强调此物得来不易吗？
楚婳玉完全没往那上面想，只是认定他知道此物出处，怕他转头去问太子哥哥，于是懒得费口舌罢了。
最后就交代了一句，“你不要多想，只管放心收好就是。”
话已至此，高怀雍只能客客气气的拱手谢道：“那就多谢常玉公主美意了。”
不得不说，楚婳玉很喜欢高怀雍的干脆坦然，喜欢就收下，感激就道谢。
单是这一点，就跟那些伪君子截然不同。虽算不上是什么美德，但越是简单的东西，越是有很多人都做不到。
“今日的高大人，跟那日在乾清宫门口的时候，判若两人。”
高怀雍没想到楚婳玉会提起这个，看样子还有些在意，他在宫里谨言慎行惯了，一时没有察觉到哪里有问题，所以未曾接话。
可这般姿态，在楚婳玉看来就是理直气壮，不知反省。
她一时竟不知拿他怎么办，直接气笑了。
“高大人，还真是，稳重呀！”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很难让人注意不到其中的异样。
高怀雍察觉到对方并非真心实意的夸赞，反倒更像是嘲讽，心里更是疑惑。
这般语气，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似乎，常玉公主对他积怨已久？
之前就有过这般错觉，现在想来，怕是在无意间得罪了对方也说不定。
就是不知，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了……
楚婳玉不知他心中所想，只能压下心火劝自己，他本就性情冷淡，少言寡语，此番试探得知他并非有意疏离，便可以了，不用要求更多。
想到这里，她长舒一口气，转头眺望远方。
乌落桥高大修长，横亘于御河之上，令人瞩目。
只见上面站着一群清一色的学子，青袍大帽，衣冠整齐，身形挺拔，意气风发，正是进京参加春闱的举人们。
他们或静或动，举手投足之间都是读书人的儒雅。
这一刻，她才意识到春闱将近，那个人也快要出现了。
随着远处钟声戛然而止，烟花表演正式开始。
只听见一声闷响直冲天际，在半空中炸响的同时，万千星火轰然炸开，橙色流光倾泻而下，似天女散花，如骤雨流星，将整个京城上空烧的透亮。
彩灯和烟花交相辉映，照出众人脸上的喜色。
接下来的烟花此起彼伏，一轮未落，一轮又起，有金菊怒放的金黄璀璨，有银瀑飞泄的盛大壮观，一个比一个绚烂夺目，让人目不暇接，心生盎然。
风卷着火星轻扬，施施落下，在琉璃瓦上铺上一层五彩华光。
不经意间，一粒火星从上而下坠落，直直往眸子里掉去。
楚婳玉下意识闭上眼睛往后撤退，谁料退的太急，脚下踉跄了一下。
如此大的动作，自然也引起了高怀雍的注意，“常玉公主怎么了？”
“有火星溅过来，吓到本公主了。”楚婳玉试探性的睁开双眼，眨了眨，确保那火星没有伤到眼睛，这才抬头看去。
高怀雍正看着她，薄唇轻启，说了句什么，却被响亮的烟花声盖住，最后什么也没听见。
她猜测多半是关心之类的询问，于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就是没想到距离这么远，还会被波及到。”
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是不敢再上前一步了。
高怀雍见她明显心有余悸，也不点明，只是加大声音，兀自说道：“元宵节放烟花，讲究的是驱邪迎福，贺盛世，庆团圆。”
“可烟花虽美，却隐患不断，正如下方观者如潮，人声鼎沸，谁也没有注意到五城兵马司正在四处奔走巡逻，排查火患，以防走水。”
楚婳玉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去，正好有一队巡街兵在人群中匆匆而过，一刻也不敢停留，至于头顶的烟花更是视若无物。
在这期间，和他们擦肩而过的百姓，没有一个低下头来，更没有留给他们一丝余光。
如此稀松平常的一幕，在这一刻，透露出几分酸涩和不易。
楚婳玉不知道他此话是否有什么深意，但想到五城兵马司和顺天府经常打交道，他又很快就要上任，想来是在这方面提前做了一些调查。
“看样子，是哪里出事了。”
“为今夜安危，五城兵马司早已全员出动，顺天府亦倾力配合，各处严阵以待，只为防患未然，免生走水骚乱之虞。有他们在，应当无事。”
“这么说来，来年的今日，高大人就没有闲情雅致来此登高观景了？”
“……”
与此同时，乌落桥上，簇拥在众学子之间的一人，突然回首看去。
只见那万众瞩目的摘星楼上，一高一低两道剪影，分外显眼。
但距离过远，无法看到他们的样貌，只能根据衣服颜色大概猜到是一男一女。
如此良辰美景，佳节喜日，莫不是一对神仙眷侣。
……
元宵过后，便是楚婳玉离宫回府的日子。
原本她不用这么急，但在宫中闲得无聊，又行事多有不便，于是便以课业为借口向高阳帝请辞。
见她终于知道上进，高阳帝自是不会阻拦，心中欣慰的同时对高怀雍也更为满意，事后还让人去高府走了一趟，行了一些赏赐。
此番动静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明里暗里，开始有人打探其中内情。
说起来，楚婳玉去高府学习也有些时候了，可偏偏这段时间朝中局势复杂，政事接连不断，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朝堂之上，一时之间竟无人留意长公主府的行踪。
以至于，他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的时候，令人厌恶的常玉公主竟然和他们的京城第一才子扯到了一起。
简直匪夷所思！
再这么下去，怕不是要玷污了第一才子的名声。
于是乎，一些大臣义愤填膺的把此事闹到了早朝上，谁知道差点因此吃了板子。
自此之后，“常玉公主”四个字成了朝堂上的“禁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