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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Act. XXXII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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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末的气候大体来说是这样的:子弹大的雨点噼噼啪啪地打在城堡的窗户上,好几天都不停止;湖水上涨,花坛里一片泥流,任何外出的人都得全身湿透;湿乎乎的寒气弥漫在场地上,渗透进城堡;教工和学生中间突然流行起感冒,只要户外活动的无人幸免。这些并列项科学地组成了关系链,当第二天清早----窗外仍然下着倾盆大雨,天仍然经黑得像墨汁一样----舍监Filch手忙脚乱挟着一尊等身大小的石像用背顶开大门,医疗翼里散布着感冒药水的气味和尚冒着热气的空杯子。从夜间驻守的医疗助理Mr. Dzou一个人进进出出的忙碌程度不难看出这些杯子的使用者是如何一夜之间猛增。不过很显然难得感情脆弱的舍监无心分神去缉捕那些夜游分子中的任何一个,Filch已将全部注意力放在那苍灰色的雕像上----
那雕像神态肃穆,发丝张扬,除了通体苍灰无法从颜色辨别所属学院之外,从各个角度欣赏都可以说有棱有角情态逼真,以至于找不到足够支点使其安稳躺倒在床上,只得让找个墙角让他站了----实际上Filch完全不关心雕像栩栩如生的脆弱手指会不会被掰断,他更关心那双手指下按压着的猫咪,尽管他永远也搞不懂一向聪慧的猫儿是怎么把自己卡进雕像的臂弯中的-洛丽斯夫人正不断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试图从被卡住的状态下解脱出来,她的爪子在空中乱舞着,几乎在光洁的石雕表面划出口子,可惜被紧紧蒙住的双眼还是无法帮助她确立攻击目标,终于,柔软的肚子被石像的一只胳膊钩着,整个猫脸都被雷打不动的另一只石质手掌覆盖着,洛丽斯夫人放弃地垂挂下来。脑袋里嗡的一声Filch几乎要像呐喊者那样捂脸尖叫,可是周遭异样的安静让他没叫出来。
医疗助理Mr. Dzou静静用绑了绷带的脸看着莫名出现的雕像;雕像臂弯里软啪啪的猫;然后看向猫主人,最后用一种似乎觉得有趣的语气问道:“什么时候,在哪里发现的?”据说这位只在夜晚现身的神秘治疗师有着“不拒绝,不多话,不上道”的奇怪口碑,果然自来熟的语气让Filch很不愉快,无奈需要治疗师的救治:“十分钟前,底楼大厅,不知道谁把雕塑摆在路当中,还让他绑架了我的猫,我一看见就赶过来,不知道洛丽斯夫人……”
急切的话语遭到无情的打断:“没看见其他什么人?”
“我没有注意别的地方,Mr. Dzou,请你无论如何先救治我的猫……”
Dzou看起来想都没想:“我想您不需要医生,但我推荐您见一见校长。”
不过那样就太麻烦了。
Filch眼睁睁看着Mr. Dzou小心翼翼地把雕像放到一堆枕头上,然后使用纯麻瓜手法像扯毛袜子那样把洛丽斯夫人拉长了拽出来,然后很顺手地丢给他一个一忘皆空。没人注意到当天上午那尊雕像就从医疗翼干干净净的床单上彻底失踪,与此同时,名为Noor.Ives的赫奇帕奇通过医疗助理的亲笔信宣布休学,尽管含辛茹苦为校出力的赫奇帕奇在此之前就一直被证实健康欠佳,但在这很不巧而又十分凑巧的时刻休学无疑令人非常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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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现在的Noor本人同样惴惴不安,她正抓紧夜晚无人的时间往自己的身体那边赶,穿过烟雾缭绕的工业区,城中还差几分钟的路程,一只水鸟被困在工业排放的小片焦油里不停扑腾,看起来很无助,被Noor抛在脑后。珍珠白的身影可以用这种轻飘飘的步伐在夜色中穿行却无法使用飞路粉或者幻影移形,也就是说即便她铁了心要沿着铁轨飘回霍格沃茨也得耗上几星期,在此期间她怕她的身体会被灌药复活,然后就地烂掉。
她理解DzouYen早早把她从学校病房偷渡到翻倒巷的秘密基地是好意,但从未想过灵魂会掉在半路上,或许是早逝的诅咒作祟,灵魂感受到了身体的凝滞,于是以理论上的死亡时间的样貌暂时脱离了身体,以酷似幽灵的形象暂时搁浅在生者的世界,总体来说哪也去得了,哪也去不了。她掉落的地方是城郊,横穿伦敦市区的旅途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漫长过,已经证实了不会被麻瓜看到,但是这种虚无缥缈的状态连披斗篷都做不到,到了翻倒巷可怎么是好。被一阵大风扫了个踉跄,Noor定了定神原地休息,顺便匆匆扫了眼珍珠白的长发和贴身的霍格沃茨校袍,希望脸孔不是双六年华,这搭配太难解释,唉,到了翻倒巷再说。
事实证明,有些人做事需要严格按照计划,有计划就能做得很好,计划不周就容易出岔子。首先显然是Noor高估了自己的飘行速度,或者记错了伦敦地图的比例尺,待她抵达破釜酒吧天已蒙蒙亮,路上行人寥寥,但已经有人向这边投射了惊骇的表情,这不符合低调原则。其次,她发现自己可以穿过酒吧后院的石墙,但无法进入对角巷,这显然不是有人做了手脚而是她目前体质的问题,这样岂不是连火车也没法坐了,不过自己脚不沾地,物理学上讲似乎身体接触车厢的人才能与火车保持同样的速度,跟着火车的速度飘似乎也不成。或许她应该尝试隔壁那家麻瓜光盘店内的翻倒巷入口,据说那边走的都是非法货品,难保没有让灵体类通过的包装措施,这样打包了也好装车。正想着,瞧瞧,她看见了谁?她保证Dzou层层绷带下的眼角抽了一下下,和他走在一起的Lucius则玩味地挑了半边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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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费巨额金钱维持一个人的生命,也就是将人体所有部件用人造物代替的生命哲学,军部当然不需要这个,他们只想知道维持士兵生命的最低底线。”
偶尔Dzou捣鼓那些人偶的时候要念叨这个,不知道他口中的军部是哪个朝代的遗迹,又或许是现代麻瓜医学的稀罕物,总归叫他惦记着。很多时候找不同辈的人谈谈能翻新观念,不知何故Dzou坚定地认可一脸不耐烦的Noor为述说对象,好在Dzou只在郁闷的时候和Noor谈这个,这回大概是在唏嘘自己险些杀了Noor,倘若不是由于曼德拉草百年难遇的大歉收买不到药草的话。就说年纪大了意愿情感什么的都更澄澈了,要不要掩藏是另一码事,正因为如此Noor经常开导比自己大上几轮的老头面对现实,不要整天顶着大叔脸自欺欺人。
Dzou捧心状:“我无法控制,年轻的时候摔着了头,脑部的出血压迫了我的丘脑,导致我撒谎。”
作为回答Noor一把手刀扎过去:“我诊断你为心包填塞,想不想让我帮你把积液放出来。”
现在Noor正和Dzou亲密地走在一起,说是亲密无间两人间却隔了半步的距离,好像一个阶级单位,这具长了女人脸的人偶是Dzou临时拿飞来咒召的,黑发红眸,还算精致,依附在上面的Noor暗暗腹诽老头子不肯拿出压箱底的宝贝在巷子里飞,一面煞费苦心地表现出一个表妹对于曾经的兄长“鬼节揖别,再难相会”的依依不舍,从Dzou保密的大致年龄反推,那个年代的所谓“表妹”一般算做兄长的情人。
Dzou很配合地揽过“表妹”的肩膀:“这些天天气阴寒,怎么还没回去?”
从紧步跟随升级为并肩而行,人偶面露羞涩:“敏西波平顿爵士的忌辰晚会仍在继续,所以我们将在城堡小住数日,请稍安勿念。”
实则内心吐嘈:你那看孙女般的宠溺表情快点给我改过来!
不清楚情场高手Lucius是不是也酸得牙疼,但是很会见风使舵的白金贵族委婉地加入了谈话并起重申了自己的请求。显然Douz心情不错,每当给人整骨的时候把人掐得死去活来时也是这个表情,他轻快地开口:“不行。”
出现了,Dzou的不上道本质。
Lucius显然表现出了充足的耐心:“阁下请务必告知缘由,如果您对府上的奇货感兴趣,Malfoy家愿意以物换物。”
聪明的孩子,没有谈钱,对Dzou的喜好也抓得比较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腹黑蒙面大叔笑了:“我想想……那么这具可以。”
说话间把Noor的载体推了出去。
好狠。明摆着叫Malfoy的当家人用二手。Noor一边怀疑这载体有强迫人吐嘈的特质,一边思考Malfoy家需要这种用途不大也不太好当摆设的奢侈品做什么,Dzou的作品一般来说不华美但耐看,以其高品质的灵魂绑定而有口皆碑,能跑能睡,通俗来讲就是人形魂器,被生产出来的最初用途就是被魔法部的正太控收缴上去……Noor忽然想出去,她想看看让Lucius奔波劳苦的神人穿了这个壳能吐嘈到什么程度。
Dzou继续说着没风度的话语:“至于酬劳……你庄园有公鸡么?店里无论是鸡血还是鸟毛都已经被各色男女老少抢购一空了。啊,对了,还有曼德拉草。”
不想Lucius倒真面色一僵:“……很可惜,近年的寒潮毁掉了所有幼苗。或许阁下可以从温室找到它们。”他隐瞒了庄园里有孔雀的事实,养了这么些年还是有感情的;他亦隐瞒了温室的具体方位,那位置只能是霍格沃茨。算来算去Lucius还是比较喜欢谈钱,有钱能买到新鲜的物品,倒是把所有物卖了再买回来就不是一个价钱了。问题是这两种药剂搭配在一起使用的场合……
最终Lucius被迫签署了《我不知道这东西是谁造的云云》以及《我将在一星期内打满鸡血云云》等等让人没想法的契约,当然还有规模宏大的现金转帐,拒收支票。Lucius笑呵呵地在支票上签字,然后握着Noor的载体像完成了什么大任务似的就打算往家领(你以为娶第二个老婆么)。好在Dzou数钱还没迷糊,好心地打算帮大买家带回店里免费包装一下,装一口古董棺材里打个漂亮的结,挥挥手说但愿你下次别来。
几经波折Noor终于飘在了熟悉的酒吧里,和Dzou相望一眼,还没坐定又听门铃响起。Dzou淡定地起身前去开门,估计以为是Lucius来退货的,Noor飘在内室观望,不期门外矗立一眼熟金发斗篷男,苍白的薄唇微启,声线沉寂:“我没有钱,所以我期望你接受我的身体。”
Dzou居然真的掀开斗篷查看:“这个身体除了崩坏还有何用?”
摘了斗篷的金发男,或者说久违的Quirrell教授孤注一掷:“我只希望有一个普通的身体,人偶也好,而这身体吸收了液态魔法石……”忽然他张大了眼睛盯着Dzou还算清晰的面孔,霍格沃茨的医疗助理摇身一变成了翻倒巷的魂器大师,换了别人也接受不了。
Dzou当机立断一手敲在Quirrell颈后。用劈的截断别人的话这么没礼貌的兴趣十分罕见,不过不管Dzou有没有劈中,Quirrell自顾自就俯身放倒了自己,想来也是,就连“咔”的一声都没有,如果说再来一下真的劈中的话,二话不说Quirrell那纤弱的脖子应该已经错位一骨节了。这种病秧子啊就是哪天忽然晕倒了送去急救都不知道该送去哪科,好心搭救的人才会纠结着要不要详细解释他手臂上遍布的都是静脉血,真正要紧的是由于低血压引发的类休克症状之类,然后医生大人大笔一挥揣测说是紧急肾炎要马上做手术可是做着做着耳朵又出血了,顺利长期住院抓人捐内脏没抓到,接受捐献名单上的位置不断被马上要死翘的新人顶替掉……种种种种真是可悲可泣可喜可……
Noor终于明白Quirrell为何自顾自躺倒了,Severus Snape从黑暗的墙角毫无征兆地冒出来,一把拎起门口挡害的脆弱身躯,另一只手没忘揪住Dzou的领子:“你卖给Lucius了。”肯定句从来都没有问的必要,有些人就是费事,打个人之前还硬要等着人家答个“是,我该打。”
“别激动,如果不是熟知Severus早年僧侣般的斯莱特林寝室生活,我几乎要以为你被Lucius传染了梅毒,还是神经性的……”
神奇的是Snape忽然沉寂下来,冷冰冰落下一句:“我并不介意传染给你,如果你那么想要的话。另外这个不卖。”
有问题。很有问题。Noor在Snape大步流星拎着Quirrell离去的黑幕里苦思冥想,结论是自己灵魂的优良品质被那具吐嘈载体玷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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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尝试一下口口吐嘈风,据说这个最近很流行。
*梅毒,某方面太过火而可能产生的病症,如果侵害到神经系统,可能引发性格上的喜怒无常……至于传染途径不便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