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Act. XXXI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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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天，窗外有雷电，也意外的有小孩子的嬉笑打闹声，盛产毒液的魔药学教授称呼他们“不知死活浪费感冒药水的小崽子”，透过雨幕能远远几个红头发的在魁地奇训练中打诨玩耍，正打算对一个麻瓜风筝施漂浮咒好让雷电劈死自己。霍格沃茨地域本就比伦敦多雨，随随便便就忽然开始下，下了很久像是要落千年。于是无法想像雨将停止，记忆流淌飘散，自己浮在薄薄的水流上向低处流离失所，Snape更确信那些会先淹没自己。
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说实话他不知道。就像以为全世界就只有自己一个是疯子，然后错把全世界人当作了正常人。撞到了什么，也没管，直到跑着跑着，忘了自己是在追赶还是在逃跑。这才混混谔谔拐出大道，错过树丛，落进小巷，一路沿途见的都是看不清的荆棘风景，绊在里面的那身子被一只蛇头咬穿了插在泥地上，面无表情。这就分不清是松口气还是丢失了罪恶感，终于有了那么点恐慌的感觉，站住脚。看着。看着。看着……那个倒下的面孔异常熟悉。他就是Severus Snape。然后他从容地绑好鞋带继续跑。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他再度把乳臭未干的救世主引诱进这危机四伏的境遇。
他奉命静静旁观救世主遇险。在他舔伤口的时候丢给他药水。
他几乎是在监视Harry，界定什么冒险活动是他不得参与的，什么冒险活动是校长布置的家庭作业。他尝试保持互相陌生各不相干的状态。
失败之后他跟踪，他威胁，他绑票，他恶言相向。他表现得像一个恶棍，换来的成果是Harry的欺瞒和敬畏。
脑子还算好使的小鬼从没怨恨过哪个比他强大的长辈在他真正需要后援的时候没有帮过他。显然校长大人很满意，所以现在他和校长合伙隐瞒了蛇怪存在于学校里的事实，冷眼等待着小男孩或者其他什么人受到袭击。
Snape不明白自己是怎么冷静地做到这一切的，甚至连续完美完成了数次。这样的循环无论是安在任何人身上都是十分怪诞的。如果说单纯的救世主有从惨绝人寰的指派冒险活动中学到什么的话，那就是谎言，这小鬼确实有对谁都敢说谎的勇气，对他尤其是。如果要说Severus Snape学会了什么的话，他觉得是不信任，坚定的，毫不犹豫不决的不信任。譬如不再相信Dumbledore，以后也不会。老校长难得板起仿佛活了两辈子的皱脸和老不正经的语气：
“你的过度保护会对那孩子造成影响，如果两年后他没能挺过即将付出的代价……Harry是我们的希望Severus，我不怀疑你看重那孩子更胜于魔法界，但是其他人不都这么想。”
老奸巨猾的老头，我知道你想说那臭小鬼现在遇到麻烦就哭是我造成的，梅林知道那根本就是被Longbottom传染了，Snape摔门而去掩饰嘴角的冰冷笑意，大概没人想到，魔药教授几乎觉得让“永远准备不好的”年幼救世主开心过活几年再间接毁灭世界，连带他们这些人都死绝也是个不错的结局----一个战场如果拥有一个国家，就只好在一代甚至几代国民的灵魂上烙下终其一生的痕迹。而另一个结局里不会有残酷的训练，战场上的屠戮，更不用在战后靡靡不散的阴暗回忆中残了余生。美好的选择。
不过话又说回来，“其他人不都这么想。”
“别装死。起来。”Snape抬眼望向被随便丢在沙发上的Quirrell，后者还套着在风雨中幻影移形而湿嗒嗒的袍子，似乎又不甘心地趴了一会儿才哼哼唧唧地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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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波汹涌，这个词安静地坐着对面的扶手椅，舒适中带着疲惫，或许还有那么一点点幸灾乐祸。Quirrell了解那笑背后一定藏着什么，但他可没能耐去读：
“Dumbledore知道了？”
“快了。”Snape难得好心地把Quirrell的魔杖丢还给他，提示他对属于校内财产的黑天鹅绒的沙发负责，并且拉了把椅子坐到了Quirrell对面，膝盖交错的距离：
“说吧，这回又跟老蜜蜂私自达成了什么人神共愤的协议？”
当魔药教授使用普通问句----那不常出现，不含毒液，没有含沙射影的暗示，简单到词素，甚至带一点点幽默成分……这通常表示他要一个同样简洁明了的答案否则后果严重。
“如果我说这次只不过是出于个人利益的逃跑呢。”
“不相信。”但可以理解，介于他们是黑魔王最近代的两个叛徒。
“那么你高估了我的野心。”
在这样的季节，阴暗的地下室里却没有烧壁炉，Quirrell撩起湿漉漉的袖子耙了耙乱糟糟的短发，冰冷的水滴落进领口不禁微微颤抖了一下，屋里的灯油似乎很旧了，明明灭灭的，让光影不断变换，沙发的皮面保养得不错，只是不为人知地损失了一只沙发脚，坐着不踏实----魔法部的傲罗最精通的问讯环境布置，用不安定的环境挤压被审者的精神防线，附赠一张精彩的脸孔，Quirrell简直怀疑Snape生来就是该干逼供的。
“或者我低估了它。怎么，开始怀念身上的臭味了么？”
Quirrell眼色微沉，他的命现在确是由Snape的魔药吊着：“我可是记得当时Severus很喜欢我旁边的位置。”
Snape皱起眉头像在回忆什么恶心的经历：“我也曾经一度和腐烂发臭的尸体同吃同坐。”
Quirrell眼神闪烁了一下，忽然开始笑：“呵，很有趣……”
很久没被学长如此威胁了。
Snape做戏似的也勾起一边唇角，然后整张脸垮下来透着不近人情：“说出你该说的。”
不要笑得像个满腹期待的自虐者。
“Severus更偏袒Lucius学长。”斯莱特林护短。
“下一个才是他。”斯莱特林记仇。
“……从很久以前你就用这种眼神看人，无论什么人。大概你从未意识到这种眼神多具侮辱性。这么多年我从你这学到的就只有适应它。”
眼神这种东西就好比手脚之类的延伸，心理上来讲，直勾勾盯着人家与伸手把人从上摸到下并没有差别，Severus的眼神自然不会那样猥琐，更多时候只是单纯的压迫感，纯粹而坚毅，让人觉得穿了多少衣服都无法阻挡，让人浮想那骨节森然的长指头抠进颅骨骨缝，沿着脑沟一缝缝探勘，麻麻痒痒浑身刺痛，里里外外好像没有哪块秘密不能被摸清楚掏出来。
现在Quirrell紧紧盯着Snape，后者抿了抿嘴唇，于是前者的门面被甩了一张信纸：
“解释。”
这次Quirrell眼神黯了黯，手里拿着的信纸正是几个月前他写给Harry Potter的，一张张的焦黑色泽反复斥责他的身家根本白不到哪里去。现在人赃俱获该怎么办？把后背涂成蓝色假装在浅水么？剧透，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饶恕的行为之一啊：“怎么找到的？”
Snape冷笑着像抓住了考试作弊的学生：“那要问你的同学。”
壁炉里忽然窜起火苗，噼啪作响了一阵之后Lucius Malfoy跨了出来，同一时间魔药办公室的门自动旋开，Gilderoy Lockhart蹦蹦跳跳地走进来。约会时早到和晚到都是失礼行为，Snape扫了眼一脸惊讶貌似正对着办公室里的石英挂钟调整自己怀表的铂金贵族，以及看起来昨晚签了太多花体签名整个人还有点恍惚的小说作家，伸出双臂无声无息地从Quirrell坐的沙发上撑起身，顺手取出四个高脚杯以及早备在桌上的火焰威士忌，以对待吐真剂般的严谨作风注满四杯，并抬眼示意客人们选择喜欢的扶手椅落座----
漂亮的是礼拜一出生的小孩；
爱出去旅行的是礼拜四出生的小孩；
喜新厌旧的是礼拜五出生的小孩；
吃苦受罪的是礼拜六出生的小孩；
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
斯莱特林。
取了桌上仅剩的一杯，Snape并没有喝，而是凝视着杯中金灿灿的色泽，那是荣耀的颜色，映射在他黑耀石般的眼眸，像在燃烧。这让另外三人窒了一下。
“说吧。是谁干的。”
你没有错，因为没有谁做对过。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Act. XXXIV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