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Act. XI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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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umbledore打了个喷嚏，他望了望医疗翼的方向，估计Severus已经醒了并且正神采奕奕地诅咒自己。看看空空如也的手心，他原本正心不在焉地试图喂Fawkes一颗薄荷软糖，现在那颗糖掉到了桌上，被烤化了的阿拉伯树胶粘住了零散的几堆信纸，信封上毫不相干的花体署名只得相亲相爱地贴在一起。
回神的老人看了看桌上的狼藉，心安理得地与宠物鸟交换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几分钟后Minerva将前来催促迟到成性的老校长，顺便数落校长室的甜腻程度，她的言辞将如此严厉，以至于桌上粘糊糊的文件都得吓得跳起来自己回复自己。
每星期一封针对他管理策略的批评信可以先积攒起来，尽管与本职工作不沾边，Malfoy校董将会很愉快地分担它们；在面试Lockhart（洛哈特）先生----那位投了简历却不知所踪的冒险家----之前，Quirinus（奇洛的名）的辞职信只好暂时拖延着；猎场看守的有翼生物饲养许可、教授们关于禁闭学生的劳动服务报告、一个二年级生的跳级申请也可以先放在一边，书面文件的好处是可以事后再按日期存档；
需要立即确认的是文化活动的日程和预算报表，今天下午的圣诞音乐会提前消耗了备用经费，由政府补助支撑的公共机构的经费永远不够用，每一个财物经理都会为那些庞大的数字咂舌，只得把资金挪到这又填补到那；
他还得转发涉及抄袭他人论文的几个学生邀请函，委婉地叫来忐忑的孩子一同喝茶。Minerva会宣读一份有关规章制度的文件，给出任课教授找到的相关证据，然后问那名学生他承不承认自己有舞弊行为，并听取学生为自己的辩护。看起来很严重，但通常来说都是“错误标注参考文献”之类的，简单的技术问题，只是处理过程繁琐，不得不按部就班。其中，校长所要做的就是旁听整个过程，为被指控的学生做见证，顺便，防止孩子们在他们副校长的瞪视下，紧张得把不属于自己的错误也一并承认下来。
好在人们总可以找到完美的理由把当天的工作拖到隔天。
时间是那样忙碌地过得飞快，真难想象一学年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四分之一，和亲爱的Harry一同逛街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冥想盆中飘浮着一位体面的老人，牵着爱孙，被大包小包的人流冲刷，他们一起在糖果店散发芳香的门牌前流连，指尖提着雪白色猫头鹰金色的笼子，端着不断溶化在暖和阳光下的冰淇淋颐享天伦。
这其实可以算老者不多的美好回忆之一，只可惜在日理万机的头脑中模糊了，只剩下了过饱和的大片色块，以及虚幻的幸福感觉，不久大概就会被盆中的其它记忆磨灭。
空守总有一天要殆尽的回忆不是办法，不如时时留意制造些新的。
于是自发揽下诸如带学生渡湖等等琐事的老校长更加神出鬼没，除了这霍格沃茨，其它的不再是他的职责----《龙血的十二种用途》已经进入公共文化遗产，那些研究人员可以省去搅扰专利所有者的麻烦，像翻拍麻瓜名著一样便利地改编它们。被他大义凌然抛开不睬的董事会信函和魔法部的文书也见不到他，国际魔法师联合会更是欣然接受了他的退休申请，他们都必须正视他的年纪，他也必须趁有生之年处理好自己众多的头衔。
Minerva会欣慰地看着自家校长终于像一个正常老人那样闲散度日，偶尔客串花农或者修理工----他可以坦然地解释自己正在维修吊灯的支架，蹲在房顶上听听愉快的小道消息，他也可以抽空给长大了的打人柳浇浇水，或者嚼着吹宝超级泡泡糖踩踩草坪晒晒太阳，据说这种神奇的胶基糖能有效锻炼嚼肌，消除疲劳，老校长特别喜欢收集糖果包装纸上大大的“请勿乱抛”的字样与图案。
Dumbledore不禁想着这样也很好，这证明他是个富个性而又平凡的老人，喜欢柠檬雪糕和室内乐的他也只是一个凡人，即将度过人生中最后三年的平静时光。而小小黄金男孩正在日夜蜕变并且积攒友情，一切都很顺利。
所以当闹哄哄的万圣节晚宴上，分别有几个教师和学生在同一时间摔了盘子或者捏断了叉子，其中还包括了那个模样酷似小Tom的孩子，Dumbledore只能说是错愕的。他渊博的语言学并没有涉猎蛇佬腔，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善于分辨它----那些碎裂声和家养小精灵带着新盘子出现的爆裂声造成了礼堂几秒钟的静音，于是断断续续的嘶嘶音节愈发清晰，像印证着无论计划如何完美，意想不到的变化总会发生。
这并不是问题，最多代表着三年的假期被命运无情剥夺，短短四分之一个学期这个校园就可以达到群魔乱舞的境界，霍格沃茨总是有如此魅力，而领导者的最大作用就体现在处理麻烦的效率上。
问题是一切混乱零碎的只言片语波涛汹涌地漂浮在城堡各个角落的空气中，却没有一封记录或者怀疑它们的信件送到他手里。教职员工和孩子们体贴地鼓励老校长置身事外地哼唱蜜蜂小曲，而不是卷入源源不绝的谣传之中，这让半个始作俑者无言以对----他们敬爱自己，但他们并不相信自己，老人苍凉地想。
噢……他叹息，另一个Albus Percival Wulfric Brian Dumbledore是怎么做的？
他总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知道别人的计划，似乎没什么人不是他的棋子，包括他自己。
连续打败了两个最邪恶的黑巫师或许是成就，但是有些事情经受了一次也就够了。
他活得太久了，一个半世纪，他经历了不同年代，尝遍了人生百味。
他想，支撑自己的并不是麻木不仁，而是强大的接受能力。
估计Minerva这会儿或许正向校长办公室踱来，Dumbledore决定吃一块能让人心情变好的巧克力，领军的一项职责就是永远精神焕发。现在他拆开了一只巧克力蛙，却没有吃着，Fawkes（福克斯）鸣叫着从高高的镀金栖枝上俯冲过来，被烤化的巧克力蛙逃窜着印下一排泥脚印，一时间，装载格兰分多宝剑的玻璃匣子、柜子里的冥想盆、桌后面放着的分院帽上都是巧克力的味道。
桌上还粘连着的文件在热乎乎的气流中飞扬起来，老帽子叫骂着躲闪娱乐中的鸟儿的尖爪，不小心抖落出更多旧东西，Dumbledore跟在后面一件一件捡起，偶尔他也会把手伸进帽子掏旧货出来整理整理，但是现在他又忽然觉得这些东西统统不属于自己，包括他正坐着的这把扶手椅----他只是借用，好好使用，妥善保管，直到寄予后人为止。
两记有力的敲门声，办公室的门自行打开，面色阴沉的McGonagall（麦格）教授点点头进来，把一份厚厚的病例报告放到桌上。
唉，每当看着这些一脸老成的孩子，Dumbledore就愈发感受到自己衰老下去，是不是该约Ollivander和Nicolas喝杯浓茶发发牢骚，补充点复合维生素、果酸和糖份，顺便欣赏一部最新档期的麻瓜电影？
三个老男人都喜欢那些描述勇者拯救世界的片子，片中总是充斥着二项对立的经典元素，世界上任何两两对立的观念是如此清晰而决然，故事简单明了，适合减压更适合老年人的脑子，结局一般都是某个名为永远永远的开始，主角的人生停留在他最辉煌的时刻，故事未完不续。
Dumbledore摘下眼镜，站起来踱到窗口，仿佛在认真研究这是否是举行下午茶的好天气：“听说地窖丢失了一架钢琴？仍然没有找到？”教学器材都刻有防窃的纹章，无法带出室外，如此一来在整个城堡的范围内都没能找到就很说明问题了，倘若不是藏进了有求必应室，就是沉到了更深的地下，而相比地窖，更深邃的地方只有一个。
Minerva 异常地忽略了屋内的狼籍景象，面容更是严肃异常，她作为副校长，自然明白校长在说什么，但是她建议校长先看看桌上的报纸。Dumbledore这才发觉桌上的不仅仅是Quirinus的病情报告，之所以看起来比往常厚是因为外面还包裹了一叠报刊，有预言家日报，也有唱唱反调。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Act. XIV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