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张扬》孟泽南

8、08

　　“我不喝。”

　　“你自己说喜欢喝冰的。”江弦月拿可乐贴他脸，他一扭头躲开，但再弄他就快要贴到乔阳肩膀上去了，于是只好一个鲤鱼打挺式起身，似乎马上就要溜走。

　　他跟乔阳好不容易找了个没什么人的阴凉处，因为上午班里同学参与的比赛基本结束，教室嘈杂，大家都在打游戏追剧，吵吵闹闹的，乔阳便把作业拿到大本营这边来写了。

　　纪九也无处可去，就在一旁坐着，安安静静地打游戏，或者看着操场上攒动的人头。

　　结果江弦月“杀”了出来。

　　江弦月把可乐往地上一放，先一步跑走了。纪九顿觉尴尬，坐回来时手背不小心蹭到易拉罐外部的水珠，清凉的感觉让人感觉很好。他动了动喉结，自己确实是喜欢喝碳酸饮料，而且大本营这儿也只剩下保温壶里的温水，喝起来热得慌。

　　于是他端起可乐，往乔阳手里一塞。

　　“给我不太好吧。就算你不喜欢。”

　　乔阳把易拉罐贴他脸上，丝丝冰凉的感觉很舒服，不由得抓住了乔阳左手的手腕，让它继续挨着自己的脸。

　　“喜欢啊，不是不要。”

　　意思是说不把自己不喜欢的东西给他？乔阳闻言停了写字的笔，接过可乐，拉开，漏了一点在食指上，然后递到他嘴边，调侃道：“你喜欢喝的吧。不过确实不应该喝太多，对身体不好。”

　　纪九又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接过可乐后，先是舔了一圈溢出来的液体，然后抿了下唇仰头灌了一口，呛得他鼻子难受，喉咙也有些刺痛，但是很爽。

　　“你说……要怎么样让她对我死心。”纪九好像在自言自语，操场上有点吵，乔阳没听太清楚，于是疑惑了一声，正仔细聆听时，纪九又说：“没事，我和你讨论这种话题估计也没结果，毕竟没谈过恋爱。”

　　“我谈啊。”

　　乔阳闷闷的一声，纪九差点被呛到，过了几秒才在心里一直默念“人不可貌相”。“你是在谈……还是谈过？说实话我以为你……”

　　也跟我一样母胎solo。

　　乔阳憋笑，说了一句“我不打游戏”，纪九联想起之前自己说的“电子竞技不需要爱情”，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又听到乔阳说：“谈过，但是是网恋。所以应该帮不上你。”

　　纪九拍了拍乔阳的肩膀，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没事，我就问问罢了。”

　　纪九以前也没发觉自己那么八卦跟林司洵一样，可乔阳这么一说他就有点好奇乔阳喜欢的类型，是可爱粘人还是帅气独立的？乔阳好像看出他在想什么，合上练习册，说道：“网络CP，也不算谈恋爱。至少我们互相不是那种喜欢。”

　　而且现在其实也在聊天，做不做CP两个人的关系都差不多，跟姐弟一样。所以在暑假她就提了做回朋友，两个人之间也没有因此缺少什么，还是没有见过面但无话不谈的网友。

　　“CP我也组过，游戏CP。不过是个男的。”纪九喝了一口可乐，毫不避讳地说，“因为我用的女号，游戏技术也还算不错吧。他主动找上来的，就玩了玩。”

　　纪九不由得笑了起来，乔阳一脸挂着“你是骗子”的模样，他继续往下讲：“他声音还挺好听的，每次他发语音我文字回复，他觉得没意思就硬是要我开麦。没办法，拖了两个月还是决定坦白了，最后就把恋人解了，但偶尔还是会一起打。”

　　乔阳瞬间失语，这和他在网上看到的不太一样，发现是男的之后一般都是暴跳如雷，互删都算好的了，言语上的辱骂几乎少不了，甚至还有什么后续1v1单挑……

　　“他打不过我啊。”纪九坦然，“而且他的心愿单我可是给他清空了好几次。坦白以后加了vx，他还说想看我真的长什么样，之前发的网图他就半信半疑。不过确实他脾气挺好的。不然我俩肯定不可能苟成兄弟。”

　　乔阳下意识看了一眼纪九的脸，对视一秒后纪九放下可乐，朝乔阳那边挪了几厘米，这样不至于说话费劲。认识以来，他们还没有这样的相处时间和相处模式，但纪九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没再说话，乔阳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却没等到纪九开口。

　　于是乔阳朝左前方望去，看到操场上的人群，同时又看到纪九的脸。他右脸脸颊靠近耳根的地方有好几颗痣，连上右嘴角和下巴上的一颗，好像北斗七星。

　　他看着看着，突然走了神。直到纪九突然抬起手，似乎在冲谁打招呼，同时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他刚觉得纪九笑起来颇有小说里的男主范，纪九就抬手对那人比了个中指，然后起身跳了几步下楼梯，不用想也是找林司洵去了。乔阳失笑，果然还是这样更适合他一些？虽然，他们都不想被刻板印象束缚，人都是多面的，而他觉得这样的纪九更真实些。

　　纪九和林司洵在下头打打闹闹，乔阳看了一会，掏出手机，拍了几张操场的照片，画面照下半个天空，景色很美。他不禁心生愉悦，小小地伸了个懒腰后，看到体委带着几个班委走了上来，上午的比赛结束了，需要把大本营里的东西搬回教室。

　　乔阳上前去帮忙拎了两个板凳，和一个快空了的保温壶，纪九走过来时乔阳正从看台上下去，其他东西也被其他人拿完，他便从乔阳手里拿了个板凳，再从体委手里顺走另一个板凳。

　　当然避开了其他四个人，班长和两个副班长以及学委。问就是没说过话。

　　尽管班长就坐他们前面，但纪九凭经验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眼底的真实情绪，在和对方的眼睛对视一眼以后，就大致知道对方什么心情。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除非情绪隐藏得非常好的人，否则总会从目光里漏出点什么。

　　但陆潇潇作为班长，还是会察言观色的类型。她喊了纪九的名字，在他看过来时对他微笑了一下，再转头像是对旁边的男班委说：“男生跑那么快把女生丢在后面是不是不太好啊？我们可是一个班的同学。”

　　乔阳和纪九这才慢下脚步来等了会他们。于是在路过教学楼的另一侧时，二楼有人伸出脑袋来看他们，当然也有班上的同学。纪九暗自舒了口气，快走到门口时乔阳从他手里接过板凳，然后绕到前门放到了第一排。

　　纪九了然，手里另一个板凳安在乔阳位置，坐下来用手刨了下有点乱的头发，撩起额前的刘海。

　　“这不是我的板凳吧。另一个也不是。”坐在第一排的女生看了看两个板凳的侧面，可能是没了自己的标记，“我板凳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乔阳无语，也懒得理她，转身走出前门，朝后门走，回到自己的座位。她也径直走向最后一排，和纪九对视一眼，还是走了过去。纪九坐着的板凳上确实写了她的名字“孙玉霖”的缩写SYL，那是体委抬的一根，当然大家也都没注意，板凳而已随便坐就是了，谁知道那么多事。

　　纪九对女生向来礼貌，站起来，准备让给她，很多同学都看了过来，体委也过来帮忙说话：“我抬的板凳，不知道是你的，对……”

　　纪九抬手拦了下来，就这点小事还要这样。他上下把她打量一番，然后做思考状，对方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他，准备等他开口。没想到他思考良久，开口一句：

　　“呃……你叫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