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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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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姣带着锦儿来到得月楼。这里还和以前一样座无虚席,店小二正待建议两人却别处吃,却被掌柜的拦下。
那掌柜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还未开口就是一脸的笑意,对着薛姣作揖道:“这位是薛家大小姐吧?还请到雅间里坐。”
店小二道:“掌柜的,那间不是给那位贵人留着的吗?”
掌柜的摆摆手,只吩咐让小二赶紧上好茶,同时去厨房说一声,留一条鱼给薛姣二人,自己亲自引着两人来到二楼。
这处薛姣是来过的,那还是刚刚来到京都的时候,她带着锦儿来到此处。那天她们来得太晚,以致于酒楼中最受欢迎的红烧鱼已经卖完了,最后还是一位好心人将鱼让给了她们。
锦儿似乎也想起来这事,便笑嘻嘻地对掌柜的说,“也不知道今日有没有好心人让鱼给我们。”
此时临近正午,按照得月楼的火爆程度,肯定又是吃不到红烧鱼了。
掌柜的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上回那位爷,可是特意让给你们的,并非是临时有事吃不得。”
“特意?”薛姣挑了挑眉毛,“那人您可认得?”
掌柜的笑眯眯地道,“既然是认得的,那日的客人有两位,一位是国舅爷王成英,另一位却是顾侯爷的儿子。”
“顾晟?”薛姣脱口而出,却见掌柜的点了点头。
掌柜的见薛姣直呼其名,便知两人是相熟的,看来今日自己是做对了,他脸上的笑意更深,“这件雅室原是给那位爷留着的,但是他今日没有来,就请薛姑娘先坐下吧。”
说着话,几人便来到了雅室门前。这里同一楼闹哄哄的气氛不同,无论是古朴的木门,还是周围一丛丛精心修剪的花卉草木,都给人一种雅致清幽之感。
掌柜的推开门,薛姣却停住了脚步。
这里是萧晟定下的,既然那日两人已经闹掰,又何必再承他的恩惠?
“算了,我们不吃了。”薛姣忽然这样说,又对掌柜的歉意地笑了笑,“今日忽然想起来临时有事,改日再来。”
掌柜的有些反应不过来,锦儿也是一脸诧异,“小姐,咱们有什么事?”不经意间看见薛姣警告的眼神,锦儿连忙改口,“对,咱们有事,特别重要的事儿!”
说罢,便从袖中掏出一个银锞子给了掌柜的,“多谢您了,下回我们再来。”
薛姣的心气儿这才顺了些,主仆两人下了楼,留下一脸懵圈的掌柜。
薛姣同锦儿坐了马车回到薛府,在门口下了车,冷不防一旁窜出来一个人,“薛大小姐,你可回来了。小生在此等候多时了。”
薛姣被吓了一跳,锦儿却是反应过来,瞅着那少年书生一阵抢白,“柳公子,你怎么说也是读了圣贤书的,怎么如此无礼?”
来人正是柳俊生,原本他生得好,又自恃才高颇有几分儒雅风流之气,走在路上的时候,时不时引得少女们回头相望。
此时却是十分狼狈。一件青色直裰满是褶皱,下摆处还有几块污迹,头发凌乱,几缕发丝垂在耳边。
大约是科考之时太过劳累,他的眼中布满红血丝。
而且,他整个人充斥着一种急切而颓丧的意味,让人觉得这人实在没有什么前途。
薛姣见了,便笑起来,“柳公子,你这是怎么了?”
柳俊生自然知道自己的狼狈,但事情紧急,他也就没有回家换衣服拾掇。而且,他自信薛姣不会因为这些外在的表现而看低他。
毕竟,薛姣喜欢的是他本人。
是的,柳俊生早就确定,薛姣是爱慕自己的。否则,连着快一年的银钱接济也就罢了,还在她自己来京都之时,让人把他们母子也接了来。
这样尽心尽力,如果不是爱慕,柳俊生实在找不出其他的理由。
因为有这样的想法,柳俊生就有了底气,弹了弹身上的灰尘,做出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来,笑着对薛姣拜倒,“薛大小姐,小生是特来求助的。”
“哦?”薛姣脸上的笑意更深,“却不知道为了何事?”
柳俊生道:“今日小生刚从贡院出来,恐怕今年科考无望。”
锦儿道:“你科考无望,与我家小姐有甚关系?再说了,你现在来此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家小姐还是主考官,能够决定你的成绩不成?”
锦儿自来心直口快,且向来甚至薛姣深恨柳俊生,此时说话是十分地不客气。
柳俊生面上划过一丝愤恨和尴尬,头垂得更低,却继续道:“小生此时走投无路,只希望小姐能垂帘一二。”
锦儿心头着恼,还要再说,便见薛姣冲着自己使了个眼色,便闭了嘴,只望着柳俊生满脸都是鄙夷。
薛姣却轻笑一声,“我知道了,这样吧,这些日子我让父亲联络联络,看看是否能帮上柳公子。你看可好?”
她说话的声音轻柔如羽毛,柳俊生却像是抓住了浮木的溺水之人一般,倏然抬头,目露惊喜地看着薛姣,“多谢小姐,多谢小姐了!”
他打听清楚了,薛姣的父亲薛茂忠可是新近崛起的将军,深得帝后看重。若是他肯出面,自己最起码能上榜。
当然,同以前设想的三甲是无缘了,但是先入了名次再说。以后依照自己的容貌才华,飞黄腾达岂不是手到擒来。
柳俊生人站在这里,心思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满脑子都是功成名就之后的肆意张扬。等他回过神来,眼前早就没有了薛姣主仆二人的身影。
薛姣回到自己的院子里,锦儿还是气鼓鼓的,“这柳俊生未免也太不要脸了!分明是自己禁不住诱惑,早就忘记了科考之事,如今却也是咎由自取。还好意思来小姐这里寻求帮助。”
薛姣却笑而不语,红绡迎出来,见锦儿一脸不忿,便问了几句。
锦儿更是得志了,又对薛姣说:“小姐未免也太过好心,居然答应帮他!这种白眼狼,我看还是远离为妙。”
红绡取笑,“又是谁惹了咱们锦儿姑娘了?”
“还不是那个什么柳俊生!”锦儿嘴里嘟囔,手下却是不停,倒了一杯茶,恭恭敬敬地奉给薛姣,又继续道:“偏偏咱们姑娘还答应要帮他。”
红绡心头一动,向薛姣看去,后者已经接过茶碗,小口小口地喝起来。她的眉间唇角都是狡黠,看着可不像是真心要帮人的样子。
与此同时,在皇宫内院,王皇后盯着跪在自己跟前的太子,一脸的气闷。
“太子妃多年无所出,且娘家不显,对你毫无助力。留着这样的女人占着那个位置,你究竟还有没有一点儿脑子?”
太子低着头,脊背却挺得笔直,低声道:“孩儿是绝对不会废掉太子妃的,母后死了这条心吧。”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是话语中的坚定却是谁也无法忽略的。王皇后盯着他,胸口一阵阵地翻腾。
太子性子懦弱,向来是对她言听计从。只有在太子妃一事上会忤逆她。
提起此事,王皇后就十分后悔,当年实在不该一时心软,同意让太子去了曾家的女儿。
曾家不过是读书之人,世世代代最高的官位也只坐到四品,整日也就知道钻研拿些古籍,可以说是要人没人,要钱没钱。
皇家的子弟,娶妻自来都要有所依仗的,何况是太子!如今肖淑妃所生的二皇子虎视眈眈,而太子还是这么拎不清。
既然他这样,就让自己这个做母后的替他做决断吧。
思及此,王皇后放冷的声音,一字一顿地道:“本宫给你半月时间,把太子妃废掉。否则的话,本宫就要出手了。到时候,可不保证她还有命在。”
“母后,你不能这样!”太子倏然抬头,只觉得自己后背出了一层细汗。
他是王皇后的亲生儿子,自然知道自己母亲的手段狠辣。后宫中多少妃嫔不明不白地死去,又有多少和他同父异母的兄弟夭折。
他虽然没有切实的证据,但是隐隐约约知道,这些龌龊的事情同自己的母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若是她将这手段用在太子妃身上.......
这后果,太子想都不敢想,下意识就跪伏在地上求情。
王皇后却冷冷道:“这事,就这么定了,你跪安吧。”说罢,便抬手召来宫女送客。
她自己却已经站起身来,转回后殿去休息。
两个宫女侍立在太子身边,谁也不敢开口。太子跪伏在地,良久之后才站起身来,颓然走了。
在他走后,王皇后又回转来,恨声道:“这性子,一点儿也不像我。”
旁边有年长的姑姑过来劝,“太子宅心仁厚。”
王皇后冷哼一声,“宅心仁厚的下场,就是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就像先帝,那真真是治国的奇才,却因为太过心软,以致死于非命。而那毒药,还是自己亲自从父亲手中接过来,送到圣上手中的。
圣上和先帝是亲生的兄弟,为了皇位还不是手足相残?有关于龙座的事情,从来都不是讲求妇人之仁的时候。
可是,若是太子妃被废,这满朝文武,到底谁家的姑娘可以给太子带来助力呢?
王皇后冥思苦想,忽而开口道:“听说,圣上将西北大营的兵权也给了薛茂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