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8、楚翮登轩赠紫龙,天隽倾心告生平 无 ...

  •   无双姐姐真的如流星一般刹那光华便彻底消失在我的生活中,连张韶莲动用了他的整个组织都没有为我探得片点消息,天隽告诉我有一股强大的暗中力量阻止了各方探子追查她的下落。其实无双姐姐也同我一样是快速出名,接着突然隐退。我完全有理由相信,自己所见到的并非她的真面目,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存在易容高手。
      徐志摩能潇洒地说出: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而我却做不到如此洒脱。当初我匆匆地离去,没想到自己对她是如此想念,那片云彩早就不知不觉地在我心中投下深深的倒影。如今杳无音讯,也断了我的念想,只化为午夜梦回时的一声叹息。

      后天一晃便到了,一直过了午后,楚翮都没有来。我们同往常一样呆在纳雨轩中,天隽脉脉含情地念着书,我则细细地听着,将联想到的意境画出来,一幅一幅的像本连环画。
      楼梯上传来陌生的脚步声,天隽放下书快速地朝楼梯口走去,我也站起身,紧随其后。
      一袭华丽的紫袍,绣着飘逸的云纹,应当是像姐姐这样的织绣高手才能完成的;深棕色的发髻纹丝不乱,泛着丝绸般柔和的光泽;浓眉大眼,闪烁着睿智的光芒;不苟言笑的脸,透露着一种永为胜者的自信。来人正是楚翮,虽然刚毅的脸饱经风霜,可依旧难掩他那种稳操胜卷的气势。
      天隽将我整个人遮在身后,抱拳施礼,“楚兄远道而来,怎么不让管家通报一声,小弟也好出门相迎!”
      “韩弟何时变得如此客气了,我们也算是多年的知己之交了。”话毕,他登上了二楼。无视天隽的阻挡,径自走到了屋内。对于这么强势的人,天隽也只得怏怏不乐地再度拦到他的面前,脸上复又挂上和善的笑容。
      “最近一直奔波在外,在金国听闻韩弟喜得义妹之事,心下责备韩弟怎么不早些通知与我,也好允我及时前来道贺。莫非是我俩交情不够?”楚翮面色一沉,失望地望着天隽。天隽慌忙辩解道:“怎么会呢!只是……”
      “我想也不会,肯定是韩弟怕我路途遥远,来去不便,故宁可至自己于不义,也不让我陷于无奈。韩弟这么待我,我怎可不涌泉来报。今日特地赶来,向韩弟贺喜!” 楚翮一派和颜悦色,边说边从袖中摸出一只玉镯,郑重地塞到天隽的手中。那玉镯真是绝品,翡翠色中环绕着一根如游丝般的紫色,像一条蛟龙盘踞在青山绿水间。
      天隽小心翼翼地托着玉镯,只是不受,推辞着:“楚兄真是太见外了,我的义妹不就是楚兄的妹妹嘛,何必送如此贵重的大礼,小弟万万不敢承受啊!”
      “义妹?”楚翮脸色又阴沉了下来,严肃地问道:“真的是义妹?”
      “呵呵,楚兄真会说笑。那是拜过高堂,宴过亲朋的!”天隽的面容有些僵硬了。
      “可她爹娘同意吗?”楚翮的语气很婉转,像在耐心地开导小学生,可是话中的意思很尖锐,将天隽刺伤了,天隽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我知道他可能要拉响楚翮抛给他的手榴弹了。
      “你们俩当我是透明的吗?既然如此费力地揣摩我的心思,不如直接来盘问我好了。我的所有事情我自己都能作主,不需要我的爹娘出面,更何况,在这个世界上,我根本就没有什么爹娘!”我不温不火地将一触即发的破裂局面引导到了我能掌控的情景。
      楚翮将目光调向我,露出了来到这里后的第一个微笑,以一种强忍的平和语气,对我说道:“紫烟,你的娘亲尚在人世,难道你不想去见见她吗?”
      我耸了耸肩,浅笑道:“那是紫烟的娘吧。我要说多少次你才罢休,我不是紫烟,是那月薇!”
      楚翮就像没有听到我说的话似的,自顾自地说着:“她一直坚持着,等了你三年多了,每年的八月十一都是一个槛,今年度过的更加凶险,恐怕坚持不到下个八月十一了……”我心中纳闷了一下:八月十一是我在原来世界的生日,难道又是一个巧合?
      “也许我该去看看你说的这位老者,但是我不能冒充紫烟去欺骗她。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见了她,她安然地与世长辞了,而真正的紫烟却不能见她最后一面,这是多么残忍的事情啊!人往往做着自以为是对的事情,可默默中却伤害了那些自己想要维护的人。”
      楚翮看着我,许久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千回百转。而一旁的天隽也像着魔了一般,独自念叨着什么。
      “你真的不是紫烟?”终于他开口了,这种时候,居然还是问这种毋庸置疑的问题,我都替他觉得可怜,不过还是很有耐心地坚定回答:“真的不是。”
      “你不同我回去?”他双手握成拳,已是面若寒霜,咄咄逼人地凝视着我,沉声问道:“上次也是不想和我一起回去吧?”
      我稍稍撇转了头,诚实而又残酷地回答:“是的。”
      “好吧!不过,我会等,我会一直在紫翎山庄等你回来!”他神色虽黯然,语气却还是掷地有声。丝毫没有再纠缠我的打算,果断地转身,准备下楼,尽显商人本色。
      我自怀中摸出十二万两银票和那块珍藏着的玉佩,叫道:“等等。”
      闻言,他迅速转身,眼中满是惊喜,但在看到我手中银票的刹那,眼神一下子暗沉下去。有些伤感又有些气愤地对我说道:“我给你的任何东西都不要再还给我了!”
      “我知道这么点钱对你来说连九牛一毛都不如,但却是积压在我心头的一块石头。这里的两万两是我自己挣的,作为利息还给你。还有这块玉佩,想来很是珍贵,我一直随身带着,就怕掉了不好向你交代,现在也还给你。”
      他看了我一眼,犀利的目光从我腰间挂的玉佩上一扫而过,又瞟了一眼我手中的银票和玉佩,伸手抽走了两张,“这是你送给我的,你自己挣的钱。”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望着他在楼梯口迅速消失的背影,总觉得有种难以言表的惆怅:紫烟到底是谁?让楚翮一往情深。如果哪天遇到了她,一定要把她送到楚翮的身边。看着手中的银票和玉佩,唉,总觉得还是欠他的。

      天隽还在奇怪地兀自出神,我走到他面前,提高八度地喊道:“喂,天隽!”
      “啊!啊!靠这么近,喊这么响做什么?”他回过神,揉着耳朵,笑呵呵地抱怨。
      我不悦地轻轻敲了他的额头一下,“楚翮都走了,你还发什么呆哪?当初还大义凛然地要和他决裂,还不是在关键时刻,把烂摊子丢给无辜的人。”
      他揉着自己的额头,丹凤眼上弯,忽然娇媚地唤道:“那~月~薇~”
      我不解地瞧着他,轻轻哼哼了一声。
      他还沉浸在无比激动的发现中,兴奋地说道:“纳雨轩、寻月楼、采薇阁。‘纳’、‘月’、‘薇’,天恋,你不觉得我们很有缘分吗?”
      我这才品味出来。是啊,难怪那时天梦告诉我这三座楼的名字时,我听着特别亲切呢,原来是分别用我的姓和名来命名的。他一个人沉思默想就得出这个巧合啊,还暗自得意。“是有些小巧合,不知是哪位高人想出这么动听的楼名的?”
      这下,他更加自豪了,两眼冒着小火花,“是我十五岁那年提的字,那日正好是我诞辰,我就向爹求了这三座楼来。在韶莲他们的催促下,便信笔提了这几个字。”
      我含笑点头:“哦。听说天隽是都城第一风流才子啊!不知是从哪年开始得到这个封号的?”
      他的脸瞬间飞上了淡淡的红晕,神色也有些不自然起来。忽然,一个冰冰凉的东西被套到了我的左手腕上,正是那个极品玉镯。他滚烫的手掌还贴在玉镯和我的手腕上,眼睛瞄在我腰间佩戴的玉佩上,也是家宴那天他亲自为我系上的,此后一直不肯我摘下来。“一年前我答应每月给楚翮提供一棵极品人参,这玉镯也算是他给我的回报。”
      “谢谢,真的好漂亮!”我借抬手欣赏玉镯之势,巧妙地滑掉了他搭在我手腕上的手。
      他没有为我的这个动作而伤感,只是自说自话起来:“我出生的时候,爹已经是礼部司命了,后来荣任王爷常傅,现如今历任吏部主司,位列三司之首,位高权重。我八岁便进了明学院,后来分别拜在韩魁、岱谷公子、云鸠子等几位大师门下,各家各派,无所不学,十五岁出师。那年第一次同韶莲去寻欢楼,”讲述到这里,他的耳根更加红了,眼神也局促起来。
      我捧着一本书,一页页慢慢翻着,听别人的隐私其实也是挺紧张的,何况这隐私不是我自己愿意窥探的。如果是什么不光彩的事情,那么我以后便被迫要与他一同背负这不耻。于是赶忙漫不经心地阻止道:“这段跳过吧”
      他镇定的眼神突然多了一丝负疚,犹豫了片刻,还是鼓足勇气继续讲到:“寻欢楼正巧新来了一批姑娘,我在韶莲的鼓动下,给一位姑娘开了苞。以后四大名楼里新到了姑娘,我们便会前往。十六岁获得资格参加翡翠堂盛会,结果才不如人,惨然落败。此后,闭门思过,一心专研。十八岁再次参赛,一举夺魁。被韶莲拉去红嫣楼庆祝,酒后失态,大闹红嫣楼,自此得了‘都城第一风流才子’的诨号。十九岁再次技压群雄,之后独自去到芜城,赶赴锦绣阁的百花宴,在那里第一次见到你。”他的脸上飘过幸福的笑容,仿佛还沉浸在初见我的喜悦里。
      我放下手中翻到最后一页的书,又顺手拿起另外一本,是一本手写稿。还是一目十行地看着,但是翻看了几页,我的手不觉抖动起来。满纸的缠绵悱恻、相思成疾,每页下面均记着‘龙炎三十九年×月×日’,一直到最后一页‘龙炎四十一年×月×日’。这竟是一本日记!慌忙手足无措地阖上,一片透明的蓝色叶子从本子里飘下。我们几乎是同时蹲下的,他的手触到了叶子,我的手指触到了他的手背。他忽然反手抓住了我缩回的手,盈盈含笑,宁静的笑中有一股决然。
      “第一次,活着,为了你!就在我以为可以抓住这辈子的幸福时,你却已经消失了,从此杳无音讯。我借酒消愁,放浪形骸,只留‘风流’,不复‘才子’。再次见你,被你曼妙的舞姿所震撼,只是不敢确定面纱之下的脸便是我梦寐以求的那张,可你的眼睛分明就是。犹豫了多日,决定在路上等你,不再患得患失地兀自折磨,登门拜访也是被心中强烈的企盼所驱使。和你交谈多了,我就慢慢被你霸道的个性吸引了;还有你无人能及的画技也让我折服。我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个快要征服我的女子是不是你。”
      就这么被他温暖的手捏着,心想:自己这张脸,在无形中害了多少男子?又有多少人只顾我的美貌,而忽略我的个性和才能。假如我一直保持着被蓝雨毁容的那张脸,现在又不知是怎样。
      “如果不是呢?”我坏笑着插话。
      “如果不是,那么接着我也不会再死一次。你啊,就是有让人生不如死的本事。”他将我扶起,恢复了甜腻的笑容,不再聊心碎往事。
      “对不起,天隽。”我低垂下头,还是不能接受他的表白。“可是做兄妹不好吗?我喜欢做你的妹妹。”真诚地望着他,希望得到他的认同,虽然将爱情变为亲情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他宠溺地抚摸着我的长发,眼神迷离地叹息道:“天恋有自己爱的人,她不爱天隽。天隽不伤心,也不嫉妒,天隽做过很多荒唐的事情,天隽配不上她。天隽只要能守护在她身边就已经很满足了,为她梳理秀发,为她朗诵诗歌,为她做所有能让她快乐的事情。”
      那么愉悦的神采,看在我眼中;那么欣慰的话语,听在我耳中;我却全身不住地颤抖,竟心痛得不能自制。汹涌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我迅速用手遮盖住他的嘴巴,哽咽着喊到:“天隽,别再说了!”
      “天恋那么善良,我不想得到施舍的爱。从此我便是天恋的哥哥,只是做哥哥。天恋以后要在我面前做随心所欲的自己好吗?永远不要对我说假话,好吗?”
      我破涕为笑道:“好的。好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