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水漪漪之三国七俊》宓月

97、惜无双不告而别 我

　　我画画的进度出奇的缓慢，按照以往的速度，两个星期都可以完成两幅了，可是现在却刚开始上色。我为天梦设计了一张美人抚虎图，天梦着浅青莲色裙衫，周围是盛开的粉色牡丹花。整幅画色泽很鲜艳，而天梦购置的颜料并不齐全，我还得亲自去一趟杂货店。
　　点墨说什么也不让我独自出门，而我极力阻止她与我同去，就这么僵持了半日，待韩天隽到来，她才交差似地闪没影了。没有办法，最后只得让韩天隽跟着出门了。
　　一蓝一白，一俊男，一美女，并肩走在大街上，哪怕是默默地，还是吸引了很多目光。韩天隽对这种高回头率很自豪，满面春风，英姿勃发。我低调地折入了一家很大的杂货店，心想，都城的人什么天仙美女、俊男帅哥没有见过，皇宫里的公主、王爷不是个个模样非凡嘛，等我们第二次上街，估计就没有什么人会看了。
　　我细细挑选着各种颜料，天隽则好奇地在店内东瞧瞧西看看，想必他以前从没进过杂货店。
　　“咦，你们这店也卖首饰？”他像发现新大陆般惊奇地叫道。
　　店老板闻言，马上殷勤地靠过去，笑呵呵地解释道：“公子，这是小的一个朋友祖传的宝物，因急需用钱，才搁在此处变卖，希望能找到个有缘又识货的买主。”
　　“哦，那他卖多少银两？” 韩天隽欢喜地转动着那根金钗，仔细欣赏。
　　“公子出个价吧！”老板两眼冒光地说着，我都能听到他吞咽口水时，喉结滚动的声音了，韩天隽还是傻傻地上钩了，张口说道：“那就……”我不等他说出价钱，就扑上去，捂住了他的嘴巴。
　　“还是老板先说个价钱吧！”我镇定地抢先说道。被我捂嘴、抢白，韩天隽居然还笑得无比开心，伸出湿滑的舌头，轻轻舔了我的手心一下，我痒得缩回了手，外加瞪了他一眼。
　　老板有些失望地说道：“啊呀，一看小姐就是个精明人，小的就说个实价：三千五百两。”
　　我惊讶地一把抢过韩天隽手中捏着的钗，“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贵！”
　　这金钗铸造得很精巧，钗身是闪光的黄金，由于经常佩戴的关系，磨得非常圆润，钗上雕刻着重重叠叠的蔷薇花，最显眼的还是那颗镶嵌在里面的石头。确实比较好看，但我还是露出不屑的神色道：“这种钗我见多了，根本不值这个价钱，老板是欺负我们兄妹没见识吧，拿这种东西糊弄人！”
　　老板马上委屈地嚷道：“小姐，这钗虽然不值钱，可这宝石是独一无二的，我活了大半辈子，走南闯北地做生意，都未曾见到这么通透的月光石！”
　　“月光石有什么稀奇啊，又不是几十克拉的钻石！”我反驳着。
　　天隽将金钗举到我眼前说道：“这颗月光石很独特，天恋，你看，石头里面像漂浮着一朵薄薄的云，是晶莹透明的白色。最最美丽的是正中间宝蓝色的一轮弯月，形状优美，泛着淡淡的光晕，就像真正的月亮在水中的倒影。”
　　我瞪了他一眼，怎么这么不解风情，还替老板说话啊。夺下他手中的钗子，还给老板道：“这玩意儿再加上我的颜料一共两千两，不卖的话，我们就走人！”
　　老板一下有些愣神，犹豫不决地思量着。我则扯着天隽的衣角，作势往店外走。在车雱镇的那段艰苦岁月教育了我，挣钱是很不容易的事情，花钱要看价值，买卖要靠心理战术。
　　“好吧！”他终于下定决心地叫了一声，“小姐要是经商，绝对不输于楚大公子！”
　　楚大公子！莫非是楚翮？我还欠他十万两银子呢！而且还不守承诺，没有到紫翎山庄去找他还钱。精明的商人可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他投资在我身上的钱确实翻番了，到时连本带息一起还给他吧，总是欠着人情，搞得我听到他的名字，就像老鼠见了猫，不害怕也要咯噔一下。
　　“想什么哪！”天隽关心地摇了我一下。
　　“嗯，啊！”我恍然回神，何时走到大街上的都不知晓。“哦，呵呵，在想你要将这钗送给哪位姑娘呢！”我掩饰地一笑。
　　他站到我身后，帮我梳理了一下长发，将那金钗插到发髻上。自言自语道：“点墨也不帮你梳仔细点，怎么走这一趟，发髻就松散了。”
　　我抱着颜料包，低头不语。
　　“天恋！”他在我耳边吹拂着热气，轻柔地唤到。
　　“嗯。什么？”我低声应着。
　　“真得好美！”他用甜腻得让人陶醉的声音赞叹道，随即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走吧！”
　　我抬头问道：“去哪里？”
　　他高兴地，“刚才你帮我省了三千两白花花的银子啊，我要买些东西谢你才是。”
　　我摇了摇头，浅笑道：“都是一家人，谢什么啊！”他听后，像吃了蜜一样，甜甜的笑容在脸上漾开。
　　“哥……”我有些迟疑地叫道。他马上抢白：“叫天隽！”我认同地点了点头，叫哥哥，对我来所确实有些别扭。
　　“天隽，我想顺路去个地方，要不你去忙你的吧，我会自己回家的。”我用商量的口吻，讨好地娇笑着。
　　他柔媚地一笑，“试了这么多次，还不明白吗？我是不会离开你的，从你成为我的义妹那天开始，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要和你在一起，时时刻刻，生生世世！”
　　我真想仰天长啸，“天隽，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已经嫁人了嘛。”看到他怀疑的笑容，我深吸一口气，“好吧！就算没有嫁人，可是我已经有深爱的人了，只是一时找不到他了。万一，他找到我，看到你和我在一起，产生误会怎么办？”
　　他脸色瞬间变白，之后又挂上柔和的笑容，“那我就陪你一起向他解释啊！如果他真的深爱你的话，怎么会不相信你，怎么会介意你得到更多人的照顾！所以……”
　　“所以，我们走吧！” 真怕他在大街上和我纠缠上半天。

　　一马当先地在一条条小巷里穿来穿去，却怎么也找不到那间院落，自认记路水平一流的我居然迷路了。在又一次回到了原地后，我颓然地靠着围墙喘气。天隽一路上默不作声地跟着我，也不问我要去哪里。
　　我望着蓝天，突兀地问道：“天隽，你知道紫翎山庄在哪里吗？”
　　他怔了怔，“难道你要去紫翎山庄？”
　　我呵呵笑着，“不是啦，随便问问的。好啦，告诉你也没有关系。我还欠楚翮十万两银子呢！”
　　“我不相信他就为了十万两银子而到处找你。”他眼中闪烁着晶晶亮的光芒，正像那天在钱庄后门看到的他的回眸。
　　“你是说，是楚翮在各个钱庄，发放我的画像找人？论他的财力，要找到我应当不难。呵呵，除非我躲到深山老林里去了。”
　　“天恋，你很聪明，大隐于市，估计他把每个小镇都翻遍了，才考虑到你就在都城。要不是这次家宴，他还未必能找到你呢！不过，现在找到了又何妨，他应当知道楠国的风俗。”
　　我抿嘴沉思，两次遇到楚翮总是很出乎意料，而且自从第一次见到他后我就开始做那个奇怪的梦。“他要来……”
　　“他要见你，两天后。”
　　“啊？你没告诉过我。”
　　“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恩仇，所以不想让他见你，不想让你烦心。就算他不顾多年的情谊，也要考虑我供给他的那些药材的价值，所以不会有什么事的。”他轻巧地笑着。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啊，我干嘛要躲着他，何况他在樊国还帮过我一回呢。”休憩片刻，我又有了精神，决定再找一找。
　　他略略诧异道：“你还去过樊国？”
　　我点头浅笑，“是啊！”接着故意扯开话题，“唉，怎么就找不到了呢，明明记得就是从这里出来，然后上街的啊！”
　　他突然大笑了三声，而后试探地问道：“是在找无双姑娘的住处吗？”
　　我惊喜地点头，他何时变得这么聪明了。“你也知道？是天梦告诉你的？”
　　“蘅城的路我熟得很，做乞丐也不是白做的。”
　　“哦！”我想起来姐姐施粥给乞丐的事来。“那就麻烦天隽带路啦！”我嫣然笑着，对他微一鞠躬。
　　“哎，你还是这样，一点都没有变。”他笑着摇头。

　　果真是自己认错了路，难怪转悠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天隽却毫不费功夫地将我带到了一扇大门前。门上落着锁，我扑上前去，使劲拍打了几下门。天隽马上抓住了我拍得有些发红的手，小心揉了揉。
　　我望着纹丝不动的大门，心有不甘地说道：“去后门看看吧，说不定……”
　　“可能无双姑娘正好出门呢！”他轻轻地安慰道。
　　我咚一下靠在门上，想着姐姐会去哪里？这时，对过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探出一个妇人的脑袋，两只小眼睛滴溜转了一圈，将我和天隽扫视了一遍，“无双姑娘搬走有大半个月了，以后别再来这里了。”
　　“请问搬哪里去了？”我马上站直了身体，急切地追问。
　　“谁知道呢。”她将脑袋缩进门，“吱呀”一声，门随之关上。
　　心中一下子空落落的，好像心爱的东西掉到了河里，再也找不回来了，是一种永远失去的遗憾和痛惜。
　　“别难过了，我让韶莲帮你找，说不定过两天就找到了。”他拉着我的手，将恋恋不舍的我拖离那条小巷。
　　“果真？！如果找到了无双姐姐的去处，我要好好谢谢他！”
　　“谢我就可以了。”他媚笑道。
　　“为什么啊？”
　　“因为他是我好兄弟啊！”
　　“那天隽是我哥哥，我也不用谢你了。”
　　“不行。你要吹箫给我听！”
　　“好！只要找到了姐姐，就吹箫给你听，天天吹也行……”
　　就这样，天隽不断地和我讲话，分散着我的注意力，让盘踞在我心头的惋惜渐渐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