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水漪漪之三国七俊》宓月

96、木已成舟水难收 呆

　　呆呆地执着画笔，对着未完的画出神，刚才只当未见席中人的惊奇目光，现在却一道道地射到了脑中，满脑哄闹不休。一切皆是因画而起，如果能早日画完，那么就能早日回去找无双姐姐，希望到时还能全身而退。
　　耳边呼呼地吹拂着暖风，已经很久没有产生这种错觉了，我轻轻地抬手抚耳，竟触到了一个物体。我惊惧地转身，映入眼帘的是那张妩媚的笑脸。
　　“是我。”他亲昵地说道。
　　我用淡淡的语气，恶狠狠地问道：“你站在我身后做什么？怎么不经主人允许就私自进屋呢？”
　　他挑了挑眉，贼笑道：“这是我家，你是我义妹。”
　　有一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感觉，怒气又在心头炸开。“我是你义妹，也是人啊！也有人权啊！这是我的房间，你不敲门就进来，还鬼鬼祟祟地站在我身后吓人，就是你不对！我怎么这么倒霉呢，全天下姓韩的人多了，就偏偏撞到你家了，还不幸成为了你的什么义妹！”
　　“爹爹说，是你自愿做他义女的！”他有些激动地抓住了我的一只手臂。
　　我稍做挣扎，“是我亲口答应的，怎么了？你作为我的哥哥，应该有做哥哥的样子，不要总是对我动手动脚的，快把手放了！”
　　他不仅没有放手，另外一只手又抓上了，有些着急地追问道：“难道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好像我错过了什么重要的情报似的，好多人在听到我反问出这句话后，脸上都是犹豫、可惜的表情。“我应该知道什么吗？”被暗算的疑云越来越浓重，我焦躁地重复着。
　　他苦笑了一下，“义妹将来就是我的……”，突然他抱住了我，坚定地说道：“不，我不会再娶其他人了，都是一样的，都是一样的。我对天发誓，我……”
　　不等我推开语无伦次的他，他自己转身就跑了。弄得我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有火气也无处发泄。
　　我确实不知道，而且我一直蒙在鼓里，韩天隽一直保守着那个秘密，而且他也阻止其他人向我解释“义女”的深层涵义。直到很久很久以后，我在和别人闲谈起这个事情时，才知道这是楠国的一个约定俗成。义女其实就相当于童养媳，甚至比童养媳还没有前途，但是义女的地位却比较高。一般大户人家才会收义女，就是为少爷储备妾室。少爷未大婚前，义女和小姐的地位等同。少爷娶妻之日，也就是义妹转为妾的日子。这样左妻，右妾，不是寻常人家可比的。而义女，可谓，一入豪门，终身为妾。

　　午后的阳光特别的明艳，照耀得我有些昏昏欲睡了，加上昨夜没有睡好，就更为疲累了。突然，响起了“扣扣”的敲门声，我虚弱地一笑，想着：点墨这小丫头也变得文雅了。慵懒地应了一声：“进来吧。”
　　稳重的脚步声，迅捷地靠近。我缓缓地转头，吃惊地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往脸上摆什么表情好。
　　“天恋！”韩天隽兴高采烈地站到我面前。
　　真不懂他有什么可高兴的，面对我这么冷谈的脸孔，他照样能笑得灿若桃花。“你不用工作吗？怎么这么早就回家啦？还是被开除了？我看你也不用做什么通处判禄了，直接辞官，然后游山玩水，写写游记，没饭吃了，就到街上拉拉二胡。”
　　“好啊！有天恋陪着干什么都行。”他不改笑容地附和着，好像我提了个了不起的计划似的。
　　我被他逗得傻笑了一下，无精打采地说道：“今日没精神和你斗嘴了，你出去吧！”
　　“天恋，去纳雨轩吧，过会儿要下阵雨，是最好听的那种雨声，叮叮当当的，妙不可言！”
　　我瞟了眼窗外的艳阳，又瞟了眼他，“你没发烧吧，这么好的天气，会下雨？！”
　　他自豪地笑道：“是真的，我看的天象，从来没有错过。天恋，我们走吧！”
　　“不想去那里，到了那里我就不对劲，挨不了多久就会睡着。”我摆着手不耐烦地推辞。
　　“呵呵，月海蓝有镇定养神的效果，一个人呆久了就会被催眠，与人谈话便没事了。那里可是个朗读诗书的好地方！”
　　我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然后给予抱歉的一笑：“可是我好累，还是不想去。”
　　“好吧，那我在这里陪你画画，还是像以前一样，我不会出声的，绝对不会打扰到你。”
　　我提起画笔，又搁下，无奈地对上他明媚的丹凤眼，“我想睡觉了，麻烦你出去！”
　　他眨了一下美目道：“去纳雨轩睡觉吧，那里容易入睡，睡得香甜！”
　　“我一步也挪不动了。”
　　“我抱你过去”
　　“我真的受不了了！去吧！去吧！否则被你缠死！”
　　终于，我屈服了，挪动着疲乏的身体挺进纳雨轩。最后还不忘警告一句：“韩天隽，我已经是你妹妹了，所以不要再打娶我为妻的念头了！”
　　迷迷糊糊记得他是这么回答我的：“只要你在身边，什么都是一样的。”多么答非所问，我嗤笑着挪到了那个像天堂一样的地方。
　　坐在藤椅上，听着天隽抑扬顿挫地朗读诗歌，看着外面的天空风云突变。一大片乌云迅速遮盖住了太阳，天空越来越暗沉，随着大风而来的是豆大的雨滴。一颗一颗地打在纳雨轩的琉璃瓦上，噼里啪啦的；风吹动着屋檐上垂挂的玉环，丁铃当啷的。雨忽大忽小，风忽疾忽缓，合奏出的音乐，震颤心灵，美妙无比。
　　那一夜睡了一个好觉，除了那个每天必做的黑衣人和红衣人的梦。

　　之后的每个午后，天隽都会来，用尽所有办法，让我移到纳雨轩。为我细细地介绍他栽培的每棵花草，讲述每段他和花草的奇异经历。为了防止我睡着，他会为我孜孜不倦地朗读诗书，可是我往往还是会入睡，于是他专门搬了张贵妃椅供我睡午觉。我像大半年没有睡过囫囵觉一样，一睡就是一下午。他会轻轻地在我耳边叫我的名字，“天恋，天恋”，无以计数，直到我悠悠转醒为止。每次醒来都会看到他微微红肿的嘴唇，绯红的俊脸，幸福的桃花眼；还会闻到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晚饭早就在凤仪楼布置好了，他会体贴地送我回去，然后和我一起用餐。
　　久而久之，我慢慢习惯了这种有规律的惬意生活，习惯了他对我的虚寒问暖，习惯了他身上淡雅的味道。没有想到这样一个风流才子身上居然不会沾染庸俗的脂粉气，将下午和傍晚的时间都贡献给了我，只给自己留下了上午和晚上的娱乐时间，真是难为他了。
　　义母回府不久又去感应寺还愿去了，声称那寺庙的风水绝佳，那里念元法师的话语灵验，总之此次前去，要为我们每人请个愿。义父则忙于政事，疲于应酬，基本不回家吃晚饭。天梦很少来看我了，若过来，也是选在上午，匆匆看一眼她的画像，赞叹几声就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