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水漪漪之三国七俊》宓月

95、韩府义女韩天恋 很

　　很快，像进入了闹市区一样，外面纷纷扰扰都是乐声、人声。下了轿，被人牵引着，跨过一个个门槛，就在我快要忍无可忍的时候，红盖头被揭去了。
　　我像重获光明般地眨动着双眼，堂上端坐着的，正是韩老爷和韩夫人。老爷今日的气色大好，双目炯炯有神，旁边太师椅上的夫人，慈眉善目，珠光宝气，正含笑瞧着我。
　　那些刚刚学习到的礼仪一下子冒了出来，我盈盈含笑，施礼道：“女儿韩天恋拜见爹、娘！”
　　众人的惊艳声甚至压过了老爷和夫人唤我起身的声音，于此同时两个沉甸甸的大红包塞到了我手里，我顺手交给了点墨，然后接过酒杯，给老爷和夫人敬酒。这酒可喝可不喝，可喝多可喝少，不光光是看酒量，其中还有些讲究，一饮而尽表明心中甚是欢喜，不喝那自然是对敬酒的人不满啦。
　　“天恋，敬爹、娘一杯，祝你们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后面那句客套话是我自己临时加上的，起到的效果非常好，他们相对一笑，同时将酒喝尽。
　　接着就轮到敬家人，点墨将我搀扶到席间，应该就是那位哥哥吧，他正转身同人讲话。与他讲话的那人，见我走近，忙推了他一下，他仓促转身间，惊得我的酒洒了大半。我不敢置信地呆立在原地，口中喃喃自语：“韩天隽！”
　　点墨早已轻巧地擦去洒到我手上的酒，又向执酒壶的丫鬟使了个眼色。
　　韩天隽，已经好久不见，几乎已经淡忘的那人，现在一转身竟然成为了我的哥哥。看他笑得多么妩媚，丹凤眼中溢满欣喜，仿若漫天的桃花飞舞。韩天隽，韩天梦，韩天恋，我不禁傻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哪怕有那么一丝联想也好，自己也不会这么尴尬地傻站在大庭广众之下。那日不欢而散之后，我们第一次这么面对面地注视着对方。
　　“天恋何必多礼。”他一个跨步迎上我，拿起酒杯，不假思索地仰头，将空酒杯放回托盘内。接着，取下身上佩戴的玉佩，亲自为我寄上。众人的喧哗声，此时达到了震耳欲聋的地步。
　　最后，顺利地敬好了天梦，我有些虚脱的感觉。真想不到会有这么多的人，对我的赞叹声充斥在耳边，有无数的目光或火热、或胆怯、或惊惧、或痴迷地瞟向我。
　　天梦也看出了我的疲累，覆着我的耳朵悄悄道：“这里好吵，天恋，待会儿我们中途退席吧！”她对我调皮地眨着右眼。
　　我欣然一笑道：“好啊！”
　　堂上一下子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朝向老爷。我靠着天梦坐下，听义父的总结陈词。
　　“诸位受我诚邀，于百忙中抽身至此，庆贺我韩佑君喜得义女，怠慢之处还请多多包涵！也不赘言了，诸位请入席，请！请！请！”他热情地招呼几位年长的客人入席，估计是他的同僚。
　　大家闹哄哄地各就各位，虽然饭桌上并没有标示牌之类的东西，但是每个人好像都知道自己该坐在哪桌一样，片刻便都落座了。已是座无虚席了，义父义母那桌也坐满了，我无奈一笑，好像只有我不知道自己该坐哪里。
　　天梦拉起我，提醒道：“天恋该坐哥哥那桌。”随着她的手指处，我看到了韩天隽旁边的两个空位。
　　整个酒席像一锅沸腾的水，我伫立一旁，冷眼旁观，就像又回到了原来的那个世界，在自己的生日PARTY上，明明自己才是宴会的主角，可是在别人的心目中我的父母才是真正的主角。此情此景，其实是想转身离去的，可是，像以往的十几次一样，我不能抛下一切离开，我愿意也罢，我不愿也罢，他们已经同我存在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韩天隽粲然笑望天梦拉着我走近，他潇洒地起身，伸手欲搀扶我坐到他身旁的座位上。我反射性地瑟缩了一下，退到了隔着的空位后。天梦暗暗使劲拉我到天隽跟前，脸红扑扑地看着我。我和天梦并排站着，面对着天隽，就这样三人僵持着，谁也不肯坐下。
　　最后，韩天隽凄然笑笑道：“那就，天梦坐我旁边吧。”
　　天梦怏怏不乐地喊道：“哥哥！”
　　“好了，坐下吧，都站了这么久了，小心累坏身子。”他率先入座。
　　我微笑着拉了拉天梦，她脸更红了，扭捏地坐下。

　　周围的热闹好像根本穿透不了我们这桌的冷清，我从不抬头，目不斜视地对付着韩天隽源源不断夹到我碗里的佳肴；其他人都默默地吃着菜或喝着酒。也管不了天梦夹在我们中间是何感受，我只想吃饱了好走人。可是眼看，自己的努力换来的却是堆积如山的菜肴，而且有越堆越高的趋势，这样下去何时能撤离呢？
　　终于，我紧闭了一下双目，强自镇定地抬头，望向韩天隽，拍下右手的筷子。可能是放的声音太大了，或者是我们这桌实在太安静了，一桌人整齐划一地看向了我。
　　“韩天隽请别用喂小狗时的得意眼神看着我！”我一字一顿地吐出胸中的闷气。这句话引发的后果是灾难性的，也彻底打破了整桌的冷场情形。
　　天梦“噗”一口将嘴里的汤全喷到了面前的菜肴上，她斜对过的一位男子也不幸上演了同样的一幕。可是灾难还没有结束。韩天隽目不转睛地俏笑道：“那请天恋用同样的眼神看着我好吗？”，话音刚落，他身旁的那个男子突然爆笑着滑落到了地上。接着，整桌人不顾我有些发窘的脸，皆捧腹大笑起来。
　　我拉扯着使劲擦嘴、笑得前仰后合的天梦，她抓住我的手，颤动地摇晃着。
　　“有什么可笑的啊？笑成这样！”我愠怒道。
　　她停止了双肩颤动的姿势，抬起含着泪花的美眸，“天恋，哥哥都这么请求你了，你就看着他吧。”
　　听她说得一本正经，我又望向韩天隽。他还是保持着幸福、满足、得意的神情，满眼怜爱。完全没有自尊，没有羞耻地坦诚着对我的爱慕之心。我不禁一颤，狠下心，拿起面前盛满菜的碗，站起身，将它们稀里哗啦全部倒到了他的碗里，淡淡地说道：“哥哥，请吃吧，我看着呢！”
　　地上的那个男子爬起来，责备地瞪了我一眼。满桌子的人又顿时陷入了沉默。我缓缓坐下，累极了，轻喘一口气，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韩天隽。
　　只见，他笑得无比灿烂，如获至宝般捧起那碗乱七八糟的菜，迅速拿起筷子，拼命地往嘴巴里半倒半扒拉地吃着。甚至菜汁飞溅到华美的衣衫上、优美的下巴上、俊美的脸颊上，他都毫不在意，只是痴望着我，努力吃着我施舍给他的菜。
　　与他呆呆地对望着，那些沉积在脑海中的和他有关的事情也慢慢清晰起来了。
　　很快，他就吃完了，美滋滋地放下碗筷，说了一句只有我能听懂的话：“和那几个包子一样好吃！”
　　如遭雷击一般，我迅速收回了目光，腾地起身，对着众人深鞠一躬，“恕我先行告退。”
　　不知道自己为何对韩天隽如此苛刻，是为他这么多日来的隐瞒身份而生气，还是为他和以前一样低的智商而不满。或许是不忍再看他在亲朋面前丢脸，或许只是想要逃避。反正我突兀地中途离席了，几乎是逃之夭夭地往“凤仪楼”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