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水漪漪之三国七俊》宓月

86、重操旧业复元气 蘅

　　蘅城比我想像地还要车水马龙，芜城相较之下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奢靡和气派。这里可是权贵的聚居地啊，这里的商业不是为买卖而生，而是高档消费和享乐的附属品。
　　在城中稍微转悠了一下，我便在城东买下了一座院落，虽然有些陈旧了，但亭台楼阁的设计特别独到。听说房主人已经辞官回故里了，这房子是托朋友转卖的。好在只是仕途不顺才弃宅而归，没有发生过其他不幸事件。
　　住下后，我就开始大张旗鼓地打扫庭院，种花植木。看到周围邻居家有好看的花和果树，我就上门购买，一来二去，也混得非常亲热。这一带都住着些稍有资产的商人家属，比一般百姓知书达礼，又没有官家的勾心斗角。其中要数闻婆婆为人最慈善，待我最好。我忙得来不及到酒楼吃饭，就会到她家里蹭饭吃。她家厨娘沈妈妈也是个热心肠的人，菜烧得也好吃。时间长了，我不去她们那里蹭饭，她就会帮我送饭过来。后来，她实在看不过我一个大姑娘忙里忙外地，就介绍了沈姨娘来做我的管家。这沈姨娘是她的堂妹，家里儿女都成家了，自立门户了，她整日闲得发慌，所以很是乐意来帮我操持家务。我们主仆二人相处甚欢，平日里也不分什么主仆，就像一对母女般。
　　日子在忙忙碌碌中，宁宁静静地过去了一月。我将新家改造得生机盎然，璀璨缤纷，对原来的几个大房间都进行了功能分区，有书房，画房，茶房，卧室等。我绘画事业的开端也是个巧合。
　　那日，我在画房内舞文弄墨，因突然想起还欠云妃一幅画像，就凭着记忆，随笔画了幅她的全身像。不想沈姨娘正好为我送茶，看到画后连连惊呼我画得如何好看，如何动人。随后，还请求我帮她一位待嫁的侄女画像。反正我也闲来无事，便一口答应了。过了两日，那侄女居然真的来了，羞答答地僵坐在椅子上等我为她画像。
　　我噗哧笑出声来，“我们都是女孩子家，你这么害羞干嘛？你站起来，放松身体，在这屋内走上几圈。”
　　她听后也咯咯笑了，轻巧地站起来，走了一圈。
　　我端详了一番，“你穿暗红色不适合，我帮你的衣服画成浅桔黄色的吧。听沈姨娘讲你识得字，现在拿着这本书，站到窗边让我瞧瞧。”
　　她还是有些紧张地捧书倚靠到窗框上，转眸，询问地看着我。
　　我粲然笑道：“不要紧张，就像平时看书那样，含笑，沉思，对，就是这样！”我抓住了她一瞬间的笑颜，匆匆画了张底稿。
　　“好了，去和沈姨娘叙叙旧吧！”我展开一张新画纸，构思起画面来。
　　“这就行了吗？那些画师一般都要让我坐上好久，坐得我腰都麻了才让我起来走动，第二天还要再去一趟。”
　　我又好笑地看了她一眼，道：“那你隔天再来一趟，瞧瞧我的画还有什么你不满意的地方。”
　　“好啊！”她欢快地出去了。一个方过二八的小姑娘就在待嫁了，那我这位年过十九的大姑娘从没有待嫁过，却已生过一回孩子，还曾三度差点成为王妃，世事变幻，我的心成熟了，不想再过分追求爱情这东西了。

　　几乎是一夜成名，找我画像的小姐都慕名而来，给我的酬劳从三百两到五百两不等。我也抽空专门去考察了一下蘅城的名画师们，有些画师的画技并不在我之下，但是画出的画像又呆板又单调，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的收费比较规范，一级画师一幅画收500两，二级的就收400两了，而那些三流的就在300两以下了。
　　摸清楚了市场行情后，我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劳动时间，便让沈姨娘在我的宅邸外挂出了个明码标价：800两/幅。希望高价能让忙得团团转的我有些喘息的时间。
　　结果事与愿违，来我这里排队等画的小姐更多了，而且以前那些少给我酬劳的画客居然还命人补上差额，真真怪哉。于是楚公子给我的十万两银票非但没有花完，我的积蓄还在飞增。钱赚多了，我对画的要求就高了，每次画像，不仅是在帮那些急切的小姐们复制容貌，而是在演练画技，在设计画面，在创造美丽的事物。因此我将每三至五天接待一位画客，改为每七天接待一位。这么长时间做一幅画，也是前无古人的，所以物以稀为贵，那些名媛们都以能拥有我画的画像为傲。她们自己形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八百两只是定金，而等拿到画的那天，少不得要再送我200两银子或者一些价值不菲的首饰。谁送多送少也要在暗地里攀比一番。
　　如此，我不出名也难，而且这名出大了，举国皆晓都城有位女画师。没出名前，我已经是蒙面了，出了名后，我除了睡觉时间外，一概带着面纱。此外我不得不摆了摆驾子，贴出告示，让前来排队等画的小姐们挂牌拿号，先来后到，一个星期一位，如无故登门打扰，取消画像的资格。这样一来，沈姨娘就不用忙得四脚朝天了，我美丽的宅子也不再闹哄哄地像个菜市场了。

　　每当我画累的时候，我就会沿着一条僻静的小路去陈老板的装裱店转转，不仅因为他是我的生意伙伴，我的画作最后都要到他的店中装裱，而且因为他是一个极有艺术涵养的人，和他交谈，我总能学到一些东西。
　　这条小路鲜少有人经过，今日在路边却跪着个乞丐模样的小女孩。我一路走着，一路克制着自己泛滥的爱心，警告自己不能再多管闲事了。就这么狠心熟视无睹地从她旁边走过，冷酷成功，原来要装出一幅冷然的样子也不容易啊。但是一声脆脆的“姐姐”，又把我压制的善心召回。我还是不能绝情地拂袖离去，而是停留在原地。
　　“姐姐，能给我些吃的吗？”她的目光是那样的战战兢兢，让我一下子想起了茗书和茗画，当初和他们的那个约定也浮现出来。
　　“好啊，你起来，我到街上买给你吃。”我微笑着答应了。
　　她不敢置信地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低着头站到我的旁边。我向她伸出玉手，和善地提醒道：“小妹妹这条路上的行人很少的，你在这里乞讨会饿死的，为何不到旁边的大街上去呢？”
　　她将小手在自己破烂的衣服上擦了又擦，始终不敢将手放到我伸出的手掌中。“街上有大哥哥他们在，大哥哥让我去玩儿，可是我都玩了好几天了，所以就在这条路上了。不讨到东西也没有关系，晚上还是有东西吃的，大哥哥人很好的，他来了后我们就从来没有挨饿过。”
　　我从袖中抽出手帕递到她手中，“这个帕子就送给你了。”
　　她欢喜地接过，“真的？谢谢姐姐！”随后用帕子包裹住小手，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到我的手掌中。我便拉着她，慢慢走到了大街上。这样一大一小，一洁一脏，难免吸引来不少眼球。小女孩脸涨的更红了，我随和地拉着她来到了一家我常会光顾的酒楼，这家酒楼卖的肉包子汤汁多肉馅也香。
　　“小妹妹，你们一共有多少人啊？”我俯身祥和地问他。
　　“加上大哥哥一共有八个。”她怯生生地回答。
　　“马老板，来40个肉包子，要热的，分八个袋子装，现在就拿走。”我进了酒楼就直截了当地对迎上来的人吩咐道。
　　老板虽有些惊讶，但还是马上叫来伙计为我装包子去了，像往日一样恭敬地寒暄道：“那小姐，您这么忙，还亲自到我们这样的小酒楼来，40个包子，哪怕是400个，您招呼一声，我也马上派人送去。呵呵，小的知道，那小姐喜欢吃我们酒楼的肉包子，我们酒楼的肉包子也因为您而远近闻名呢。不，不，这钱小的不能收。”
　　我直接将一百两银票放到了他的柜台上，“收着吧，以后这位小姑娘来要包子，不管要多少，你只管给她，钱都记在我的账上。如果哪个伙计看她穿得寒伧对她没有礼貌，那么……”
　　“那小姐，请放心，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情。这是您要的肉包子，要不，小的派人帮您送回去？”
　　我接过一大包裹的包子，随口道：“不必了。”
　　“小妹妹，你现在饿不饿，要不要先吃一个？”我掏出了一个热腾腾的包子。
　　她看到后眼睛一亮，吞了口口水：“谢谢姐姐，还是等到了那里，和哥哥们一起吃吧。”
　　我啧啧称奇地将包子放回包裹中，别看这小女孩瘦得像只小猫，倒是充满了骨气和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