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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韩天隽扮乞上门 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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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她走了一会儿,便瞧见了六七个乞丐坐在一堆,为首的那个大的居然还在拉着二胡!蓬头垢面的,可这二胡却拉得有模有样、有声有色,还吸引了众多的行人驻足聆听。
见到了亲人,小女孩便高兴起来,拉着我的手就冲到了乞丐堆里。除了那个拉二胡的有十六岁的光景,其他的小乞丐都是九、十岁上下。一个衣着亮丽的女子,呼啦一下就插到了男乞丐丛里,众人看来肯定特别打眼。
没多久,就有人认出了我,在人群中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我把包裹交给那小女孩,镇定自若地走到人群前面。用最大的嗓门叫道:“各位蘅城的乡亲们,今年米珠镇等地发生了特大水灾,导致一些不幸的人流离失所。如果大家生活宽裕,那么请不吝爱心,给他们一些重建家园的资费吧!”
二胡声还在断断续续地呜咽着,好些行人纷纷慷慨解囊,还有一些则在观望中。
我沉寂已久的身体,现在却是满腔热血。“谢谢大家!大家都知道我是个画师,舞蹈我并不在行,可是现下我想为大家跳上一曲,抒发一下我心中的感概之情。”我回身指点了一下那位二胡手,让他拉一首绵长轻柔些的曲子。就在这空档,好多丫鬟们激动地尖叫着:“那小姐要跳舞了,快,回家请小姐来看啊!”我不可思议地笑了,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对女人还有这么大的魅力。
在心中简单地编排了一下舞蹈,便随着音乐舞动起来,跳、转、仰、跃、俯、扭、摇,一连串的动作完成地非常随意,却尽显柔美的舞姿。一曲终了,如雷般的掌声排山倒海而来,还有那些小乞丐们也在拼命地鼓掌。几个丫鬟代表她们家小姐们送上来百元的银票,我才惊觉,整条大街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了,再这么下去怕是要惊动官府了吧,不要告我聚众谋反才好。乞丐们也觉得这乞讨的规模太庞大了,在我的暗示下撤了。
回到家中,我还是对百姓的热情心有余悸,以后再也不敢如此抛头露面,卖弄风情了,否则真的与卖艺的一般了。沈姨娘也耳闻了此事,不停地在我耳边嘀咕,说我太善良、太不自重、太……我也只能随她唠叨去,日子还是要过的,只是多了些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
我这次义演还是颇有成效的,皇上竟然亲自批示要赈灾抚民。看来在天子脚下生活,还是有些好处的。
此事过了一周我就淡忘了。我又像当日那样沿着小路去往装裱店。
这回看到的不是一个小女孩,而是一个大男孩。我错愕地走近,才肯定他就是那个拉二胡的乞丐“大哥哥”。
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他们去哪了?”
盘坐在地上的男孩站起来,居然比我整整高了半头多,也有一米八向上了吧。心中咯噔了一下:乞丐也发育得这么健壮?
他嘻嘻笑着说:“我把他们送回老家了,我是来向你告别的。”语气爽朗,不带一丝卑微之气。
我又随手掏出了五张百元的银票给他,“这是我送给你们的,希望你们能过上好日子,不要再乞讨度日了。”
他没有接银票,而是问道:“城中那么多乞丐,你都能帮得了?”
类似的问题书轩也问过我,但现在答案不再那么无奈了。我微微一笑回道:“我只是起了带头的作用,官府不是都开始赈灾了吗?”
“哈哈,不错。我们后会有期!”他大笑着离开了。
真是个奇怪的乞丐,举止谈吐都很怪异。我纳闷地收好银票,心想:不要拉倒,否则还要遭沈姨娘教育一通呢,总说我挣钱不容易,施舍的银两太多。
第二天上午,我正在画房内作画,宅子外面琴声缭绕,经久不息。美妙的琴音,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可沈姨娘出去购物了,只好自己去开门看个究竟。
将门打开一条缝,抬眼望去,门外正站着一个盈盈含笑的美男子,手中握着竖琴,灵巧的手指正在拨弄着琴弦。一袭天蓝色绫罗绣白色海鸥的衣衫,衬托得整个人越发地俊挺脱俗。我牵扯的美男已经够多了,不愿再惹上什么美男了,于是转手关门。
“那小姐,难道不请熟人进去坐坐?昨日还说后会有期的。”他推着我欲关上的大门,不羁的笑声飘扬在耳边,他做出一个拉二胡的动作。
“你是那个……?”我呐呐地问道。就算是那个乞丐,才见过两次面怎么就是熟人了。
真是不明就里啊,无奈还是侧身让他进了宅子。他如进入自己家里一样大摇大摆地先进去了,边走边参观,边参观边赞赏。
“我说,咳,你,到了别人家里,也要经主人允许了才能进屋吧?”
“哈哈哈,小乞丐昨日已经向你道别了。打今日起,我就是通处判禄了。”他神采飞扬地宣布着。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判禄是个什么职务,难道不用呆在官府中做事?”
“今天特地告假来拜会你的,怎么样受宠若惊吧?”他拨弄着手中的竖琴,向我抛媚眼。
我瞪了他一眼,回了声“无聊”,便径自走向画房,他自然也尾随在后。
画房中的大桌子上正铺着一张我还在润色,今日打算完工的的画像。
“好画!那小姐能将此女子画得如此美丽,在下敬佩你的机巧和画工。”一进门他就来了这么句带着讽刺的赞叹。
我瞟了一下画。不错,这位小姐右膝盖有些外翻,走路有些外八字,在现代没有什么,在楠国就不好看了,而且她右太阳穴处有一颗大而难看的黑痣,如果没有这颗黑痣整张脸还算端正。我便设计了一个她在荡秋千的场景,双膝合并偏向右,头往右侧倾斜,手扶秋千的绳索,眼中透出荡秋千的快乐以及仿佛被人窥视了的含羞带怯。穿一套明黄色裙衫,身后是牵牛花一样的爬藤植物,粉红色的花朵,油绿色的叶片,在一个我假想中的庭院。头发是半落半飘的,正是秋千荡下来的那个瞬间,非常自然。
“难道公子认识此女子?”
“难道姑娘替人作画不问名姓?”见我肯定地点头,他不可思议地望了我一眼,撇嘴说道:“她是礼部主司的女儿,今年19岁了,总算嫁出去了。”听口气好像是丢掉了一个大包袱般。“如果我只看此画,恐怕也会同意娶她吧。”
“哈哈哈,娶她也不错,好歹人家也是礼部主司的宝贝女儿!”我被他唉声叹气的表情弄得捧腹大笑。
他生气地阁下竖琴,像女子般一手插腰,一手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这个妖孽,将丑女都画得这么漂亮,你还让我们这些一心要娶个美娇娘的男人怎么活啊!”
我盯着他的姿势,笑得差点背过气去,“妖孽,你才是妖孽呢,哈哈哈!”
他气得白净的脸都红了,“我,我好歹也是吏部主司的宝贝儿子!”
“哇哈哈,吏部主司的儿子上街乞讨,真是天方夜谭啊!”我边擦流出的眼泪,边握笔调色。
他负气地坐到了椅子上,抓起我的茶盏,将里面的剩茶一饮而尽。用灵巧的舌尖舔了一圈嘴唇,“你画画吧。”
我笑着运笔润色,细细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好歹也要对得起人家给我的银票,至于那些色男吃亏不吃亏就不管我事了。
突然耳边痒痒地,吹来一股热气,我回头对上他的那双媚眼,“妖孽,乖乖坐在那里别动,否则马上赶你出门!”
“哦。”他委屈地缩到椅子上,“我只是想看看你长得如何,并没有别的意思。”
我用画笔指着他,教训道:“你是不是平日里调戏良家妇女调戏惯了,在我耳朵底下猛吹风,还说没有别的意思!”
他笑着辩解道:“错了,我只对姑娘感兴趣,而且她们都很喜欢我这样的。”
我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鼻血差点喷涌而出,“告诉你,比你漂亮的男人我见多了,少在我面前来这套!”
他总算安静下来,闪着两只无辜的电眼,我也顺利将画补完,满意地欣赏起来。他也学着我的样子绕画走了一圈,“确实是好画啊!我敢肯定韶莲拿到的两幅美女图都是出自你之手,害得他整日左右为难,茶饭不思,不知该选谁做新娘好。”
我再次大笑起来,帮一脸疑惑的他出主意道:“那就一起娶回家罗!左拥右抱不是你们向往的吗?”
“话虽如此,正室还是只能有一个啊!”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怎么有如此傻得可爱的男子啊,看看凛和风,哪个不是叱诧风云的聪明之人;再瞧瞧黎晨和小龙,哪个不是善解人意的灵巧之人?可是哪个都不曾让我如此肆无忌惮、不顾形象地开怀大笑过,哪个也不曾被我骂作妖孽过。
“喂,妖孽,本小姐今日心情大好,请你喝杯茶再赶你出门吧!”我说着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别总是妖孽、妖孽地叫,好歹老爹也是给我起了名字的。”他一路抗议着,被我拖到了茶室。
“喂喂!”他上下左右参观了一遍茶室后,对着认真泡茶的我叫着。我还以为他在叫‘薇薇’呢,回头诧异地瞧他。
“喂!在茶水里面给我放块冰糖。”他眯眼笑着请求着。
我再弹了他的额头一下,“不行。品茶,就是要品出茶的清香和甘甜的味道,放块冰糖还叫喝茶吗?直接喝糖水得了。”
“我比较喜欢喝糖水。”他妖媚地说道。这声音似乎在哪里听到过,非常的特别。
我抿嘴、瞪眼,“要么闭嘴喝茶,要么立马走人,你自己选择吧!”
他自觉地选择了前者,默默转动着黑色的眸子,庄重地端起我推过去的茶盏。
正在我们相对无语地品茗时,沈姨娘推门进来了,一进来就喋喋不休道:“哎呀,这不是韩公子吗,没有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呀!”
“沈妈”他叫得那个甜啊,像个要糖吃的小孩,呼啦一下就扑过去了,“我是特地来拜会那小姐的。”
韩公子!我冷汗都要冒出来了,该不会是船上的那个韩公子吧?难怪声音这么熟悉呢。
“哦,那小姐,呵呵,我以前给韩公子做过奶妈的。胖嘟嘟的一个小孩现在都长成这样了,啧啧,长得真俊俏啊,比夫人还要漂亮几分呢!”
我有些不能接受平时话不多的沈姨娘怎么现在这么多话,轻轻咳嗽道:“沈姨娘,这个,男女的长相不能相提并论的。”
她笑呵呵地应道:“也是,也是。韩公子,既然来了,就在这里吃午饭吧,可别嫌弃平常人家的粗茶淡饭啊。”
我下巴差点掉下来,哎,看来是平日给她权力和自由太多了,都当我不存在了,也不问问我这个主人的意见就留人用饭。
“怎么会呢,我最喜欢沈妈做的饭菜了!”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我先去打点啦!”她福了福身,还是对着那妖孽的。我瞟了他脸一眼,那个叫受用啊,想必是平时被人拜多了吧。
沈姨娘前脚刚出门,我后脚便把门插上了,审问他道:“妖孽,老实交待你上个月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呀,你怎么知道的?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玩的事情,就是和韶莲他们带着几位寻欢楼的姑娘,搭船到金国游玩了一趟。回来后无聊又装了回乞丐玩,这个你也参与了。”他非常老实地交待了,老实得让我一下子泄了气。这整一个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真不知道他活着是为了什么,社会的残渣啊,只会晃荡着爸妈给的漂亮脸蛋欺骗无知的少男少女。
“妖孽,我算服了你了,那你说说,你此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他兴奋地两眼放光,像练习了上千遍一样脱口而出:“我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娶到这世上最美丽的女子为妻,然后倾注我的所有让她得到幸福!”
我撇头嗤笑出声,“那你的宏伟愿望实现了吗?”
他垂下头无精打采地说:“没有。前些日子听他们说,宜欣楼里来了几位非常漂亮的姑娘,我冒着被老爹打的风险,特地爬墙去拜会,结果还不是那样。”他突然抬起头,好像回想起什么特别美妙的事情,“不过,我在一年多前的锦绣阁花魁大会上见到过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从三楼的窗口一下子飞到台上,可是等我奔下去人却不见了。”
听到这里,整口茶水就“噗”一下全喷到了他的胸口。我赶忙掏出手帕虚晃地擦了擦,“韩公子,真是抱歉啊!”
他不悦道:“犯了错就叫我韩公子,刚刚还妖孽、妖孽的,真不知你是哪家调教出的小姐。”
“您老就在这里吹吹风吧,我去看看沈姨娘饭菜弄的如何了。”不等他叫唤出声,我就溜出了茶房。
“沈妈,你的菜越来越好吃了,你还记得我最喜欢吃糖醋的东西啊?”他一张嘴不停说话,还能不停吃菜,不知是真饿了,还是在讨好沈姨娘。
沈姨娘听后眉开眼笑,“记得,记得,你是我带过的最喜欢吃糖的公子哥了。好吃就多吃点啊!”
我左边的两根筷子频繁地往我右边的碗里夹菜,仿佛当我这个坐在中间的人是不存在的一样,一顿饭吃得热闹非凡,而这热闹仅仅是他们两人的。
“那小姐连吃饭的时候都带着面纱,不觉得麻烦吗?”他大快朵颐后微笑着注视我。
不带着面纱,不是更惹来麻烦嘛,我只能眨眼一笑置之。
“沈妈,你看到过那小姐的相貌吗?”他甜丝丝地询问沈姨娘。
见沈姨娘含笑摇头,我心中暗暗庆幸自己的谨慎。
“我吃好了。沈姨娘,韩公子就麻烦你招待了,我要出门一趟。”其实今日本没有打算要买颜料的,但是这块糖精在家里,怀揣着一颗蓬勃好奇之心,早晚会将我的面纱弄下来看个究竟的,我还不如躲远些,省得粘上了,甩也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