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水漪漪之三国七俊》宓月

85、无过去也无未来 当

　　当再次看到楚公子的双眸时，我已经不仅仅是赞叹缘分了，而是认定他是我在这个世界的溯源，因为从见到他的那日起，我便常常做着那个梦。
　　一踏进殿门，便看到大殿内的首座上端坐着一位盛装的女人，剪奕凛恭敬地坐在她的斜侧旁。不用猜也知道这位就是太后了，虽然还带着病容，但难掩其天生的丽质。另一边则坐着休闲从容的楚公子，还是一身飘逸的紫衣，举手投足间有一分胜过皇家的富贵。
　　我谨慎地小步上前，施了一个标准的见面礼。“月薇，这边坐。”太后娘娘像招待一位熟悉的客人般招呼我坐下。而她指给我坐的位置，在楚公子的旁边，也合该是供客人坐的。
　　剪奕凛见状挪动了一下身子，欲辩解些什么，终究还是忍住了。
　　“娘娘，该解释的，在下都已经向你细细叙述过了。那我现在就带月薇离开了。”楚公子悠悠地对着娘娘讲完，转头对我莞尔一笑。
　　楚公子，他到底是何方神圣，他手中握着怎样的王牌，他能让剪奕凛心甘情愿放我离开吗？我也对着他回笑了一下，之后轻巧地拿起茶盏浅浅地品了一口，仿佛他要带走的不是我，口中的甜茶到了喉咙深处就甜的发苦了。
　　这次，剪奕凛没有忍住，可也没有暴跳如雷，只是沉沉地喊了一声：“母后！”
　　“我的儿，你虏了江驭风的王妃，是该还给人家了！”柔柔的一句话却含着千斤重的威严。
　　楚公子从座位上站起，虚扶了我一下道：“月薇，我们走吧。”
　　剪奕凛不舍的目光压在我的身上，也有千斤重般，我最后还是缓缓站了起来，迈出了一小步。转身笑对他冰冷的目光，“剪奕凛，我走了。你就当从来没有遇到过我吧，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身旁的楚公子也转身，“娘娘，人参会在每月初准时送到你手中。在下恭祝娘娘长生不老！先告辞了，凛王爷不必远送！”
　　原来是一场交易，我含笑走出大堂，登上马车。一直笑着，笑得面部肌肉僵硬了，也毫不觉察。而这笑，除了苦涩，还是苦涩。
　　那茶盏被捏碎的声音，那轻蔑的警告声：我儿，你爱她十分，她却只爱你几分？只要我活着，她就休想成为我的儿媳！那些声音都已经远去了，远去了……

　　“楚公子，你不必向我解释什么，你只需告诉我：江驭风到底是活着还是已经死了？”我淡然地含笑问他。
　　“你这样笑着不累吗？唉，除了他的生死，你就不想问其他的吗？”
　　我含笑轻轻摇了摇头。得到了答案——风还活着。一个个地都还活着就好，虽然辜负是难免的，但还是被他们的生死牵动着心肠。
　　马车日夜兼程地往西南方向赶，走了七八日，我知道那根本不是往樊国的方向，而是赶往楠国。
　　“大公子，不好了，凛王爷追上来了，他打一开始就没有上当。”马车外仅剩的那个仆从急急地报告。
　　“哎，真是个绝世聪明的人。”楚公子第一次皱眉叹气。
　　我坐正了身子，思索片刻道：“楚公子，我们必须分开走，你沿着大道继续走，我改走水路，再让他穿上我的衣服，骑马走小路。”
　　“你认识路吗？”他不敢置信，那么剪奕凛也不会想到，我脑中三国的地图比他手中的那张地图还要完备精准。
　　“认识的，麻烦楚公子再给我些盘缠。”我匆匆换下衣服。
　　“这是十万两银票，还有这个玉佩你也收好了，如果身上的钱用完了，你可以用这玉佩到楠国的任意一家钱庄内提钱。到了楠国，你只要向人打听‘紫翎山庄’，我就在那里等你。”他也匆匆向我交待着。
　　我点头接过了银票和玉佩，揣着那包久违的行李，奔向那片三国环绕的内陆海而去。

　　一路都蒙着面，顺利地登上了一艘开往楠国的大船。船上歌舞升平，很是热闹的样子。我则窝在自己的小房间内，除了方便外从不出门。这样熬到船要靠岸的前一天，还是发生了个小意外。
　　那个醉汉破门而入的时候，我正背对着门，坐在椅子上看书。
　　他一进门就妖媚地呼喊：“巧语，怎么这么慢还不出来啊？我都等不及了。”
　　我放下手中的书，故意用嗲嗲的声音捉弄他道：“知道了，马上就来！”
　　他打了个酒嗝，继续妖媚地说道：“快些，我就等在你门外！”他退了出去，拉上了门。
　　我瞬即扑到门上，将门栓插好。要不是到了送饭的时间，我怎么可能将门虚掩着呢。
　　没过多久，门外又响起那醉汉敲门的声音：“巧语，你真坏啊，怎么还不出来，快出来啊！”敲门声一下连着一下，吵得我书也没有办法看下去了，真不知他要敲到何时才肯罢休。
　　“哎呦，韩公子，你怎么在这里啊？张公子他们都在找你呢。”门外响起了给我送饭的伙计的声音，我这才盼到了一点扫除噪音的希望。
　　“我在等巧语，她答应我马上出来的。可是，可是我敲门，她，她就是不出来。”这已经是醉话了。
　　“哎呀呀，我的韩公子，巧语姑娘早就到厅中去了。您也快去吧！”
　　“那，那这里面的是谁啊？她答应我出来的。是谁啊？是谁啊？”那靡靡的魔音不绝于耳，一副不肯善罢甘休的感觉。
　　“韩公子，您脚下小心，来，走这边，我扶您去厅里，大家都等着呢。”
　　我总算松了口气，随后，门又被轻轻敲响，“小姐，饭菜送来了，让您久等了。”
　　开门，让那伙计进来布菜。在他临走的时候，我又塞给了他一百两银票。
　　“小姐，一路来你已经给了我们很多额外的费用了，这一百两太多了，我实在不敢再收了。”
　　我正色道：“这是应当给你们的，只要你们能保证明日我不受任何骚扰地下船，这钱我就给的只少不多。”
　　他一下子会意了，应承着：“小姐冰清玉洁的，刚才的事情也是我的疏忽，小姐您不责怪我们已经是大人大量了。明日靠岸了，我们一定先安排小姐您单独下船。”
　　我含笑点了点头：“如此甚好。”

　　一大清早的，又有人在门外边敲门边说话：“里面的小姐，在下昨日多喝了些酒，孟浪得很，多有得罪，今日特地前来赔罪，能否出来，让在下当面赔礼道歉？”
　　我只当作没有听到，继续喝着粥吃着小菜。如果昨日的钱还值钱的话，那么自然会有人替我回话的。
　　“韩公子，那位小姐已经下船了。”听这谎言说得，多理直气壮啊。
　　“哦，如此，真是可惜了。”那烦人的韩公子总算走了，房间内落得一个清净。
　　用完早餐，将大面额的银票和那弥足珍贵的玉佩贴身藏着，又收拾了一下行李，这回真的要下船了。
　　他们果然安排地很周密，我下船的时候，那些公子哥们都在厅中饮酒作乐呢。安全着陆后，我又送了他们每人十两银子，这些碎银子带在身上也是累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指不定以后还要遇到他们，乘坐他们的船呢。
　　岸边，杨柳依依，莺燕纷飞，楠国的风景还是如此迷人啊。我在三国匆匆兜了个大圈子，又回到了楠国，毕竟在这里呆的时间最长，也最依赖这里。
　　船渐行渐远了，忽然船尾冒出一人，海蓝色的衣衫随风飘扬，向我猛招手，嘴巴里喊得什么已经听不真切了，只是像“小姐、小姐”地呼唤着。我伫立在原地，不动声色地看着，接着往反方向离去。
　　这里已经离蘅城不远了，樊国和金国的都城我都去过了，反而楠国的都城没有去过。现在我是名副其实的自由之身了，不用再逃避谁了。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我就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重要的是我现在手中有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