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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猜来忌去何时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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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那,还有多少啊?”书轩苦着张脸,满头大汗地询问我。
我指了指堆积如小山的凤尾竹,“不多了,昨晚闪灵就运来这些,估计还不够我们英勇神武的何将军活动筋骨的。”
“啊,哈,够多了,够多了,这活可不比上阵杀敌轻松多少。”他还算诚实,愿意承认种树的劳动价值了。
看他挥汗如雨,一身华贵的衣衫沾满了泥土,我于心不忍,掏出手绢给他道:“书轩,擦擦汗吧。”
他随手一接,抹了把汗,也不还给我,径直往自己袖子里一塞了事。
剩下的竹子也不多了,要真被他种完,闪灵他们今晚就可以放假了。“书轩,要不休息吧。”我好意地提醒。
没想到他挺倔,头也不抬地说道:“等这些都种好了再歇!”
待他劳作完毕,已经快日落西山了,灰头土脸自不必说,脸上却满是自豪之情。坐到太师椅上还美滋滋地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小那,我的这片竹林,不比闪灵的这片差吧?”
“嗯,各有千秋。”我放下笔,用镇纸将刚写完的一个繁体“書”字压好。
“这字写得妙,送给我的?我该走了,那些女人也快回来了。”他等“書”字一干透,就卷着走人了。
闻珮笑嘻嘻地从里屋出来,帮我收拾文案,刚才人躲哪去了,看我折磨何书轩,她在一边幸灾乐祸吧。
我试着向她打听道:“闻珮,最近没发生什么大事吧?”
“大事倒是没有,就是王爷为了闻锦的事情和皇上闹得不太开心。哦,对了,有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对小姐说。”
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该不该的,“你说吧。”
“太后又要王爷选妃,王爷不肯,太后就亲自指定了一个人选,听说是楠国简族的贵小姐,和太后是远亲。”她说完瞟了我一眼,关注着我的神色变化。
我赶忙转身,慢慢地将《兰亭集序》卷起来,好掩饰自己刹那间的黯然伤神。我们都在一天天地长着年龄,比他大一岁的何书轩已是妻妾成群,娶妃是早晚的事,况且他对太后又是惟命是从,我早晚是要离开这里的,到我可以自由呼吸的地方去。看开了,也就没什么好失落的了,我拿着纸卷,转身,微笑着说道:“这样敢情好,你们王爷也老大不小了,太后看中的小姐肯定是千里挑一的。”
“小姐不生气便好,正妃、侧妃不一样是王妃嘛,我们金国的天命王爷历来是最疼侧妃的。像已故的××王爷,他……”闻珮又开始长篇大论了,我什么也听不进去,兀自收拾着纸笔。
这是凛给我的一个信号,事实证明他又要对我食言了。我算明白了:他是父命可抗,反正老爸已经入土了;母命难违,老母还在座上。可他还是个贪心的人,至今尤想着兼得鱼和熊掌。他何曾想过我想要怎样的生活,他何曾安安心心地陪我度过一整天?这样的人,要是能将他忘了该多好。
闪灵的工作效率很高,一个多月,只利用深夜的一点点时间,就帮我把整个院子改头换面了。于是雨天我便凭窗听雨打芭蕉之乐;晴天我便倚栏望风吹竹林之姿。
可有一事慢慢叫我心烦起来,我从病愈后至今就没来过月经,细细推算已有两个月了。现在我生活这么规律,饮食起居样样精致,没道理再经期缭乱了啊。
“一节复一节,千枝攒万叶。我自不开花,免撩蜂与蝶。”突然有人将我写的书法念了出来,把正想着心事的我惊得站了起来。
“四十多天没见了,没想到,月薇见到我会是这副表情。”凛拉我到他的怀中,轻轻地搂着,捏起我的手,担心地问道:“手怎会这么凉,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请个大夫给看看吧。”
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我靠到亭栏上,淡淡地回道:“好啊,就请秋涛来给我看看吧。”
他不快地回问:“秋涛?你怎么想起他来了?”接着他又看了我的书法一眼,出口成诗:“花自不用开,无花也飘香,缘何不撩蝶,蜂蝶绕蕊飞?”这诗分明是用来讽刺我的,质疑我居幽处静的心思,怀疑我暗中勾蜂引蝶。
“在金国,我也就认识你们几个人,说起大夫,自然是想到他啦,怎么我的思路有问题?”随手摘下一片竹叶,哧啦,撕成两半。
“这片竹林是书轩种的?长得不错啊!月薇把这院子改造成了竹园,真是心灵手巧!”凛突然顾左右而言他,慢慢靠近我,柔声说道:“生气伤身,今晚我就安排秋涛来给你看看。”
其实我想请秋涛来是想暗中问问自己月经缭乱的问题,反正在军中时,他连堕胎药都拿给我过,两人从医学角度出发,关于两性生理切磋过几回,在他面前我没什么生理隐私好顾忌的。不管怎么说,凛答应了让秋涛来,我的目的也正好达到。
凛今日也来得巧了,我坐回椅子上,试探性地问道:“怎么今日有空来,大白天的,不怕被皇帝的耳目盯上?”
“也只有你,谈到奕斐就出言不逊。我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不知你想我了没有?”
我不可思议地抬头盯着他,他的脸色微红,能说出这种肉麻的话,恐怕是将骄傲狠心踩在脚下的结果吧。被这意外的糖衣炮弹击中,我一激动就推掉了压着层层宣纸的镇纸,薄薄的一叠纸头一下子就被风吹乱了。我就暂时无暇顾及他了,赶紧整理。
凛也眼疾手快地帮我一块儿收拾,表层的好些纸张都翻过来了,他就顺势一张张翻看起来,边翻还念出一些。“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这句不错”“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这也是佳句。”念了有七八首之多,突然翻到一张,他的手就停滞在那里,停了十几秒,再翻下去,越翻脸色越苍白。
我将地上散落的纸张都整理好,纳闷他怎么不念了,伸长脖子一看,原来他翻到了我刚开始写的厚厚一打“晨”字,有宋体、小篆、隶书等。我默默地把手上的纸卷起来,收到盒子里。
“月薇。”他轻声唤着我。
“嗯。”我应了一声,但没有看着他。
“你就这么心心念念着他?”
“是的。”我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我一直爱着黎晨,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好羞愧和隐瞒的。
他却别开目光,幽幽地提醒我:“可是他早就死了。”
“没有,黎晨没有死!你把我抛弃在白花林,是前任神使收留了我,他告诉了我一切!我会找到黎晨的,总有一天会的!”我亢奋地大声叫喊起来。
他颤抖地扶着书桌,哽咽道:“月薇,是我不好,没能保护你,还害你被蓝雨……可我不是故意抛下你的,那个时候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他一用力生生将木桌掰下一块,“我知道你恨我,你打心底里怀疑我对你的心意。可是我心里就好受吗?你有过多少男人,我都不在乎,我只求你留在我身边。”
“剪奕凛!”我快被他气疯了,原来我在他心中是如此不堪,既然嫌弃我,又为何死命地困住我,真的是:自己得不到的,也不让别人得到吗?
“现在的神使早就不叫黎晨了,他叫紫玉,身体还是那具身体,魂魄已经不是那个魂魄了,就算你找到他又如何,他还认得你吗?他是感应寺住持的首席大弟子,他超脱于七情六欲之外,到时,你会被他伤得肝肠寸断。我是不会让你离开我的,哪怕是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感觉一股热血涌上头颅,我双眼能喷出火来,“剪奕凛!你这个小人!你是个骗子!我不会再相信你了,一句话都不要相信!”突然眼前一黑,我气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