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水漪漪之三国七俊》宓月

77、闪灵也为难的事 右

　　右手捧着手炉，左手握着鸣玺，我站在夕阳的余辉下，很不满意地看着满院子堆积得厚厚的一层落叶，还有种植得乱七八糟，肆意生长的树木。凛说话很算数，果真这两天都没来看望我，让我有很多空闲时间来思考如何改造这萧瑟的院子。
　　通向亭子的小径早就湮没在野草丛中，还有那边一堆堆枯败的荆棘、灌木也该清理清理了，林中的石凳石椅全部长满了厚厚的青苔，还像有人常住的地方吗？这五夫人也太懒惰了些，自己住的院子总该打点得清清爽爽吧。
　　大致想好了改造方案后，我便决定首次使用鸣玺了，摇动了三下，静候闪灵的出现。
　　“小姐有何吩咐？”淡淡的声音是从我后面传来的。我抬脚转了180度，看到一个黑衣蒙面人单膝跪在地上。
　　“为何不出现在我的正面呢？”我怏怏不乐道。
　　他并不抬头，只是快速地回答：“怕吓到小姐。”
　　笑话，我是如此胆小的人吗？不和他计较，还要托他办事呢。“你先起来吧，以后也不需要下跪，站到我身旁便可。”
　　“小姐有何吩咐？”他没有起来，坚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
　　是个倔犟的人，可我不喜欢这种迂腐的原则，而且我还要指点他如何改造院子呢，沟通不好会导致行动偏差。于是，我也不放弃尝试：“唔，我比较习惯看着别人的眼睛谈话，这样比较真诚。所以你可以站起来了。”
　　居然不给我回声，装作没有听到！我提高嗓音喊道：“闪灵！你给我起来！”
　　“小姐有何吩咐？”依旧岿然不动。
　　好样的，不愧是暗卫长。你不站起来，我可以蹲下来啊。我一提裙裾，蹲到他面前，歪过脑袋观察他，只见他迅速闭上眼睛，依旧冷静地问道：“小姐有何吩咐？”
　　都问了第四遍了，还闭眼，我又不是蛇发魔女墨杜萨。我今天的倔脾气也发作了，一下子坐到他旁边的地上。
　　“小姐，地上凉。”他低头提醒着我。
　　我转头看向他，能看到一半光滑的额头、两道黑密的眉毛和紧闭的眼睑，无所谓地开口：“没事焐一焐就热了。”
　　“闻珮！”他突然用低沉而辽远的音色喊了一声，接着又喊道：“闻珮，为小姐搬张软塌！”
　　呃，我想告诉他，闻珮刚刚出院子办事去了。原来闻珮也归他管啊，那么闻锦应该也是他的手下，那天闻锦还使用鸣玺命令他来着，他都能忍受？再转头，身边哪里还有人影。我惊得一下跳了起来，这速度比变魔术还玄乎，我不就分神了零点零几秒嘛。
　　“小姐请坐。”身后突然凭空出现了一张软塌，而他仍旧跪在那里。
　　我决定不再和他较劲了，坐下说道：“其实，我刚才想对你说来着，闻珮不在。”
　　“是属下疏忽了。小姐有何吩咐？”他保持着始终不变的淡然语气。
　　“我打算将这个院子改头换面。”讲完这句话，我看了他一眼，没有动静，接着我就开始滔滔不绝，做指点江山状：“这边乱七八糟的树，能拔的就拔了，剩下的要以一定间隔排列在道路两侧，还有地上所有的落叶和断垣残枝我都不想再看见。这边的杂树清理掉之后，统统给我种上湘妃竹、紫竹、楠竹、水竹，最好在其中放几座假山，造型柔和些。那边的灌木丛全部铲平，移植上慈竹、琴丝竹。亭子那边挖个人工湖，呃，这个工程太大的话，好歹也要引条水源进来，周围种植凤尾竹。还有那边，靠近窗子的地方，载种一片芭蕉。还有……”我咽了口唾沫，身后寂静无声，回头，正好对上一双贼亮的眼睛。
　　他立即低头。我自嘲地一笑，“呵，我还以为自己在自言自语呢，没想到你还听得挺认真。到目前为止就改造这些吧。”我坐回软塌上。
　　不动亦无声，过了许久他还是没有消失，我好奇地问道：“闪灵？你还有事？”
　　“小姐，你说的那么多竹子，恐怕金国不尽有。”他低垂着头，左手紧紧握着拳头。
　　看样子，我把无所不能的闪灵难倒了，于是让步道：“你把金国有的竹子品种移植来便是了，只是散生的和丛生的不要搞错了。”我边说边观察他的手部动作，还是保持着握拳的姿势，表明他还没有领会我的意思。“闪灵，你对园林布局有概念吗？”我委婉地询问着。
　　“愿闻其详。”他的头垂得更低了，简直要磕到地上。
　　真是难为他了，估计刚才他肯定听得云里来雾里去的，望着满院的凄凉，我不禁叹气道：“本不该差遣你去办这种事情的，可是我现在冒着五夫人的身份，不可能明目张胆地召些能工巧匠来院子里，这里是将军府最冷僻的角落，是无人问津的地方，所以即便要麻烦你帮忙也得趁夜进行。也许有人会耻笑我：好端端的屋子住着，安定定的日子过着，还乱折腾什么。可是我不愿生活在这种萧条的环境中，环境能在潜移默化中影响人的心境和性格，这环境恰恰会让人意志消沉。园林布局的目的说到底就是让身处其中的人能生活得更舒适、更惬意。布局可以千变万化，皆随人的喜好，而我认为：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
　　“小姐的一席话，真让闪灵刮目相看。属下即刻着人去采办各地的名竹，对院子的改造有什么不当之处还请小姐及时指正。”他的语气总算带了些抑扬顿挫，紧握的手掌也松开了。
　　我靠到软塌上，点了点头说道：“那是自然的。”
　　闭目养神了一会儿，睁开眼睛，闪灵居然还跪在那里，我不解地问道：“闪灵？还有什么事？你不会腿跪麻了吧？”
　　“小姐，天快黑了，外面凉气重，你还是到里屋歇息吧。属下告退。”那个退字才出口，人就刺溜一下飞走了。
　　亏我还担心他腿麻不麻呢，统统是瞎操心，想想也是，要练就成暗卫长得经受多少考验啊。听他的话，乖乖进屋等闻珮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