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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凄寒夜最难将息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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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总算是睡醒了!”我的眼皮刚动了动,发出一声轻哼,那边就传来喜悦的叫声了。
不用看也知道,定是凛派来的闻珮。不过,什么叫总算睡醒了,便嘀咕道:“我睡多少时辰了?”
她耳朵挺灵敏,立即回答:“小姐都睡了两天两夜了。”
“睡这么久啦,难怪,哎,头胀骨痛,腰酸背疼的。”我挣扎着坐起来,这补眠补得过头了。
“你再不醒来啊,王爷又要来给你哺粥了,呵呵。”她掩着小嘴偷笑。
她是凛调教出来的侍女?我有些不敢相信了,和闻锦完全不同的风格啊。
我揉按着太阳穴,反问道:“这是在哪里啊?”
“哦,是右将军府,看着小姐,叫什么五夫人,还真真别扭,反正早晚要称你为王妃的,现在还是叫小姐吧,这院子也没外人,我叫着顺口,王爷听着也顺耳。”她小嘴巴一张一阖,居然冒出这么多话来。
向她招招手,“扶我起来走走吧,睡了这么多天,白天黑夜都要颠倒了。”
“小姐要不要吃点东西啊,王爷待会儿就来看你了。这两天,王爷瞧着你总也不醒,可着急了。”她扶着我下了地,嘴里还是滔滔不绝。
我眼尖地发现,屋里的格局有些变动了,原来的火盆不见了,于是开口问道:“咦,那边的火盆呢?”
“那个火盆啊,我一来王爷就吩咐我扔掉了。我还问,好好的盆子干嘛扔了呀。王爷突然就生气了,我不敢再问,马上就扔了。那盆里的灰烬散开来的时候,有股奇怪的香味,我猜是王爷讨厌那股味道。”她搀着我来到八仙桌边,从食盒里将点心一一取出,红红绿绿的布满了一桌子。
“月薇,醒来啦!”凛撩开帷幔走了进来,灯火映照得满脸红光。
闻珮见了赶紧施礼,道:“拜见王爷。”
“嗯。你到外屋守着吧。”凛打发走了她,快步走近我,将手里捧的东西交到了我的手上。
低头细细一看,是个金黄色的椭圆形器物,描花刻凤得煞是精美,摸着还温温的。
“晚上凉,这个手炉给你暖手用。以后我不能每晚来看望你了,一个人睡觉冷,就叫闻珮多备几个暖脚炉,不要冻着了。”凛低垂着眼睑,淡淡地叮嘱着我。
我望着他脸上的一片阴影,手掌的温暖根本传达不到冰冷的心里,把我往一边晾着这种事情他干起来已经驾轻就熟了,我随遇而安地苦笑了一下,也淡然地说道:“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再说,你不来书轩也不能慢待了我。”
他突然睁大了眼睛盯着我瞧,似乎想继续凭借自己的睿智看透我的心思,可惜我现在的心思他还能看得透吗?“月薇,你这样,我反而觉得……”觉得怎样,他没有继续讲,只是拿起筷子为我夹了一块点心,放到我面前的磁碟里。“先将就着吃些小糕点吧,夜深了,恐怕书轩府上的厨子都已经歇息了,明日再叫闻珮为你多打点些菜肴。”
物质上加倍的给予是为了弥补情感上缺少的关怀,爸爸每次一人出外超过五天,回来时就会给妈妈带贵重的礼物,而妈妈每次都会欢喜地收下。后来妈妈告诉我,她并不看重什么礼物,她看重的是爸爸的这番心意,但她每次都会表现得很喜欢爸爸带回来的礼物,因为她知道这样爸爸的愧疚感就能减小到最低的程度。父母相爱甚深,他们相知、相惜、相容。然而我和凛,却连最基础的一步——相信,都迈得颤颤微微。
我慢慢地咀嚼着他夹来的糕点,他周到地为我斟了杯茶,每到我将糕点彻底吞下肚,他就及时地补充来一块,茶也添加了无数次。待我将第N块糕点勉强咽下去,他也看出我吃得差不多了,但还是问了句不太像他风格的话:“不再多吃点?”
我回了句很符合他往日风格的话:“猪也有吃饱的时候。”
他讪笑了一下,站起来,抖了抖衣袍,“看来你心中对我还有怨气,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干脆利落,他说走就走,我赶忙叫道:“等等!”
他停下拨动帷幔的手,转身望着我,眼中闪着疑问和希翼,他在期盼什么,我又为何要叫住他,脑中一片空白。他很有耐心地等着我进一步的话语,我瞥到他腰间垂挂着的玉佩,心被莫名刺了一下,我暗暗咬牙,要求到:“你不在的这段时间,能不能将鸣玺借我用用?”
“鸣玺?”他诧异地问道:“你知道鸣玺?”
看到他过度惊讶的反应,我明白自己又唐突了,于是赶紧解释道:“在仙泉园时,我看到闻锦用过一次,能召唤暗卫,你的暗卫。我不希望只有在我生命垂危的时候才能见到他们,我想……”
“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同闻珮说。”他生生打断了我的话,脸色铁青。
我甩甩衣袖,释然一笑道:“算了,你不愿借就算了,我从不勉强别人。”
“月薇!”他低沉地唤了一声,我的话似乎伤到了他的自尊。他疾步上前,牵起我的手,“月薇,我没说不借,其实送你又何妨,只是你知道怎么用它吗?它召唤的可不是一般的暗卫。”
我也隐隐明白他的顾虑,坦白道:“我借鸣玺也没想干什么,说不定只是在想洗澡的时候,遣他们快速地弄来一盆热水。”
“要是让闪灵知晓你借鸣玺只是想让他运来一盆洗澡水,他……”
“他不会辞职不干了吧?我无心辱没他暗卫长的尊严。”
凛又是诧异地一顿,“你还知道他是暗卫长?”
怕他又怪罪到闻锦头上,我忙补充道:“你刚才不是说鸣玺召唤的是特殊的暗卫嘛,况且你还能如此亲切地叫出他的名字,可见闪灵的非同一般,我猜暗卫长非他莫属。”
话刚讲完,凛就将鸣玺郑重地交到了我的手中,“我会交代闪灵的,你想唤他的时候,只需将鸣玺摇动三次便可。”
“嗯。”我答应着,轻轻晃动了一下鸣玺,问道:“凛,你说,如果我让闪灵把你掳来,他会干吗?”
他出神地望着我,抬手将我额头的乱发拨顺,幽幽地道:“月薇,你不怨我了?会同我开玩笑了?来,坐下,让我帮你把头发梳好了再走。”
看着铜镜中的他心无旁骛地为我梳着长发,双手轻柔而又娴熟。心中疑惑着:凛从小就生长在帝王之家,谁会教他梳头,他又需要为谁梳头?端正着脑袋不敢摇动,张口轻轻地问道:“凛,这发髻真好看,谁教你绾的啊?”
“是我奶娘。她说:金国的男人都要在新婚第二天早起,待妻子起床后再为其绾发。能为自己最爱的女人绾发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所以我便学了。”他说得理所当然,手中的活计也不曾怠慢。我却听得心惊且心动,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月薇,怎么了?是不是刚才我拉痛你了?学会之后就没帮人梳过,可能手生疏了,这是第二次,上次也没为你梳好。”他柔和地道歉着,让我双眼氤氲。心里告诫着自己别再执迷不悟了,总是被他难得的温柔哄骗得忘乎所以,他肯定是故意告诉我这些的,他最懂得如何才能打动我的心。
“好了,月薇。”他放下梳子,将我转过九十度,蹲下来,微笑地看着他的处女作。
看了很久,他捏了捏我的手,说道:“月薇,我要走了。”
我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他迅速站了起来,几步就走到了帷幔边,在离开的刹那他回首望了我一眼,随后满脸寂然地出去了。同样是回首,我想起那日小龙离开车雱镇时,他的眸子里饱含着留恋和难舍,而凛的眼里却只有坚定和隐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