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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山雨欲来风满楼 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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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锦离开后,便有大团大团的乌云往王府这边聚集,阵阵大风吹得我的长裙迎风招展。看来要下大雨了,我赶紧下了亭子往屋内赶。现在才觉得仙泉园大,走了这么久还没到仙泉居,已经有几滴雨滴打落在石径上,水分□□燥的石头瞬间吸收,看来此地有段时日没有下雨了。
我加快了避雨的脚步,仙泉居就在眼前了,大雨也如瀑布倾泻般漫天倾倒下来,淋得我猝不及防,两只手不知道该遮挡哪里。前面有个人影撑着把伞急急忙忙地往我这里飞奔,“小姐!小姐!”,闻锦在大雨将我彻底淋湿前赶到了。
“回屋,快!”我抓着她的手,继续往仙泉居跑,她将伞整个儿撑在我的上面,护着我奔到了屋檐下。
“阿嚏!”我哆嗦了一下,打出个喷嚏。
闻锦扔了雨伞,拉我进了里屋,七手八脚地捧出一堆干净衣服,“赶紧,小姐,阿嚏,赶紧换身的衣裳。”
我将外面的湿衣服扒了,套上干的衣服,她又找来一床丝绸被裹在我身上。看着她将我包成粽子状,我哧哧笑出了声,关照道:“闻锦,别只顾着我,你也换身衣裳啊。”
她一下子愣在当场,几秒钟之后才笑着挥手道:“我不碍事,我……”她的眼角居然有水光在闪动,“小姐大病初愈,感染上风寒可不得了。”她从怀中掏出一个棕色的铃铛似的器物,窜到门外就“叮叮当当”地摇了起来。
没多久就有人声应了:“何事召唤?”
“见鸣玺如见王爷!”闻锦大喝一声,接着命令道:“马上着人搬一大桶热水到内室来,小姐要沐浴驱寒,还有找城内最好的大夫开个驱寒的方子,药熬好了即刻送来!”
好雷厉风行啊,没多久一个大木桶就凭空出现在房间内,里面装了满满当当的热水。闻锦试了试水温,“小姐,可以沐浴了。我就在门外,有事就唤我。”
我点了点头,感怀于她的周到和细致。全身滑入水中,舒适而温暖的感觉充斥着每一寸肌肤。脑中盘旋着闻锦的那句:见鸣玺如见王爷!鸣玺应当就是类似虎符的信物吧,凛将它交给闻锦,难道事情真的发展到他不能完全控制的程度了?那个目光炯炯的皇上不像是个傀儡皇帝,凛的这个摄政王估计当得不太顺手啊。也是呢,楠国和樊国都是军政分开管理,哪有大将军王摄政的。该放手的还得放手,凛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不懂得这个道理呢。
“小姐,好了吗?”门外响起了闻锦的问话。
我这才惊觉水都快凉了,刚刚是想事情想得入迷了,于是应道:“好了,你进来吧。”
她手中拿着大大的披巾,披到我尚淌着水珠的身体上,我自己接着擦拭干净,她早就将内衣撑开等着我套进去。一层又一层,足足套了八层,虽然衣服都很薄,但是也够麻烦的了。我只嫌繁琐,却不知道八层华服是金国王妃才能享有的着装规格。
坐在铜镜前,闻锦轻轻地为我擦着湿发,之后小心地梳理顺直。她不停地偷偷打量我,遇到我的目光又慌张地避开。
我含笑说道:“有什么话就说吧,难道你同我说的每一句话都要经过你们王爷确认?”
“呵呵,哪能啊,小姐怕是误会王爷了。我是想说,小姐长得好美,是闻锦见过最美丽的女子了,而且,而且全身上下的皮肤都那么完美,没有一丝疤痕。”她说着脸就红了起来。
我身上应当有好些伤疤的呀,不禁抬起左手,发现原先手腕上那个弯月形的伤疤不见踪影了,仙泉之水果真神奇。
“闻锦,那眼药泉……”
“哦,那泉水也真奇了,都干了二十多年,前日小姐刚抵达仙泉园,它就开始冒水了,可是今早水又都没了。下次泉涌又不知道是何时呢。”
药泉又干涸了,看来我是多虑了。干了也好,越神奇越容易引来灾祸。
由于预防及时而彻底,第二天起来我不但没有得病反而精神更佳了。用过早膳,我正思考着如何打发这与囚禁无异的新一天,闻锦捧着一套衣服进来了,“小姐,将这套衣裳换上吧。”
我瞟了那套衣服一眼,普通的市井民服,与我身上的这套有着天壤之别,不禁笑问:“要挪地方了吗?”
“小姐……”闻锦欲言又止。
我接过新衣利落地换上,还是民服简单,走路也方便。闻锦又递上一块面纱,示意我戴上。我也接过,边戴边问:“都穿成这样了还不放心吗?”
“小姐哪怕是穿着粗布麻衣,也是神采逼人,还是小心点好。”闻锦说完快速地换上了我脱下的华服,也蒙上了面纱。“接下来要委屈小姐一段时间了。”
她扶着我疾步往园外赶,仙泉园外面已经停了两辆马车,一辆光鲜气派,另一辆破败寒伧,我被她半拎半推地上了那辆破旧不堪的马车,实在忍不住问道:“我们要去哪里呢?”
她重重地捏了我的手掌一下,眼中神色复杂:“小姐,多保重!”说完就头也不回地钻进了那辆豪华的马车,那么醒目的颜色,耀眼得刺目,心中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涌出。
车帘被强行拉下,马车起先行还进平稳,接着却越来越颠簸,马车夫似乎专门挑难走的路儿来折磨我的筋骨。我在空荡荡的车内左右摇摆,根本不能聚精会神地思索这事情的快速变端。或许他本来就不需要我来分析和插手此事,所有的事情都按照他的布局进展,哪怕发生突变,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喜欢的就是一切尽在掌握的成就感,难道不是吗?
恶心的感觉一阵阵袭上喉头,马车再这么走下去,我怕是要呕吐了,于是艰难地挪到车帘旁,刚想抬手,车子停止了震动。
外面响起了招呼声:“老妈子,同你说好的人现在给你送来了!”
“呦,爷亲自送来了,呵呵,妈妈我早就等着呢!”嗲嗲的女声惊得我鸡皮疙瘩爆起,莫非将我送到了……
车帘揭起,探进半个人头,脸上的脂粉施得叫人看不出真面目了,我的头皮发麻,为何老鸨都是这副德行?她眼珠子一转,说道:“姑娘该下车了。”
我把手搭到车沿上,还未及想通凛的“巧妙”安排,就被那老鸨和车夫合力将我抬请下了马车。我双脚刚着地,那辆破马车就一阵灰尘跑没影了。
老鸨拉扯着我从后门入内,进了间靠后门最近的厢房,迫不及待地要揭我的面纱。我当然是紧紧揪着不让啦,谁知道她安了什么心。
“哎呦,性子还挺刚烈的嘛。来让妈妈看看长什么模样儿。”她媚笑着,半哄半骗地。见我不理睬她,就变了脸色,“都到这了,还装什么清高,你给我摘下!”
她一使劲恶狠狠地扯下了我的面纱,随后就用手帕捂着嘴,瞪大了双眼。我也生气地回瞪了她一眼,刚才她那么用力都把我弄疼了。
“哎呀,我的妈呀,做了一辈子这营生,还没见着这模样的。好了,好了,这回可有救了。”她跌跌撞撞地出门,嘴里喊着:“三啊,小三啊!”
好奇怪的老鸨,难道她不知道我是王爷府送来的人吗?真是岂有此理,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愤愤不平地将面纱拾起,重新戴上,一脚刚跨出门,差点和回来的老鸨撞个满怀。
她笑嘻嘻地拉起我的手,十分亲切地说道:“姑娘一路劳累,妈妈刚才招待不周,那边的院子都给你腾出来了,先换身衣裳,吃些点心。”
瞟了她一眼,这变脸的功夫也一流啊,不知道她要怎么编派我,“妈妈难道要安排我接客?!”
前进的脚步忽地停下了,她转头诧异地看着我,笑着说道:“姑娘哪能同寻常女子一样待啊,我们楼也有卖艺不卖身的,这卖身、卖艺,还是那个……都得听姑娘你的意思。”
妓院何时也这么尊重人权了,还有那个是什么,难道是又卖身又卖艺,我不禁寒颤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