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水漪漪之三国七俊》宓月

50、欲擒故纵反被擒 在

　　在廊上的藤椅中懒洋洋地睡了一下午，醒来时陈波还笑意满面地坐在那里，手中握一本兵书，却目不转睛地看着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天地间黯淡无光，突然火光一闪，就是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我打了个激灵，回想起前任神使爷爷曾经分析的天相，细细推算，今日应该就是月全食之夜。樊军中定有谙熟星相的高人，难怪他们会抛下南珠镇，让楠军放松警惕，再一举攻下齐阳山，攻破萱城也极有可能。
　　“陈波，什么时辰了？将军可回到城中了？”我急切地问道。
　　他点了点头，“将军府的人早就来请过两回了，因为看你难得睡得这么香甜，所以不忍叫醒你。”
　　我马上跳起，“快快动身去将军府，不要误了大事才好。”
　　看我焦急的样子，他也紧张了起来，忙问道：“怎么了？喝了这盏茶再去也不迟啊。”
　　“路上再讲给你听，快走吧！”我匆匆下楼，他马上呼马童准备马车。
　　上得马车，我才微微放松了一下神经，对陈波说道：“今日樊军会乘黑偷袭的，将军应速速赶回齐阳山，早做准备，来个瓮中捉鳖，挫一挫他们的锐气。”
　　他不解地问道：“月薇，你怎么知道敌军会夜袭呢？况且羽化将军定会安排周全了再回城，你是否多虑了？”
　　我摇了摇头，“你有所不知，我观近来的星相，下午又做了一个怪梦，才恍然大悟：今夜会发生半个多时辰的月全食。羽化将军可能没有料到这个天象啊。可从樊军退兵南珠镇来看，他们定是已经料到，必将谋划着今夜来袭。”其实我哪里会看星相啊，只是唬唬人罢了。
　　他佩服地望着我，“原来如此。月薇，你真是天女下凡啊。”
　　我也不理会他的夸赞了，“还有，你知道楠军中有奸细吗？”
　　“我已经有所察觉，那日我中埋伏时，就怀疑他了。”
　　“谁？”我拨开车帘，看着迅速后退的街景。
　　他无奈地长叹一声，道：“就是左军师，可是我无论如何也抓不到他的把柄。”
　　这下我吃惊不小，沉思了片刻道：“陈波，待会儿见了羽化将军，能安排我单独和他讲话吗？”
　　他为难地说道：“羽化将军为人很是豪爽，如果你要求单独和他会面恐怕不妥。而且宴会已经开始，主人无故离席也是不合礼数的事。”
　　“如此啊，羽化将军在宴会上可有什么喜好？”
　　“将军最喜欢在宴前听左军师弹奏一曲。”他有些不悦地答道。
　　闻言，一计已在脑中形成，我嘱咐他道：“陈波，等会儿你帮我准备手环和脚环各一对，要带清脆的铃铛和玉石的。”
　　不觉已经进了将军府，府中的建筑气宇轩昂自不必说，气氛更是热闹非凡。
　　迎客的家丁带着我们迤逦而行，到了宴会的大厅门前便退去了。我跟着陈波跨入了门槛，站定在一堆已经入座，正交头接耳的男人们面前。随着我扫视了一遍众人，那些人的目光也全都看向了我，我微微往陈波的身后挪了挪。原本嘈杂的厅内，突然变得很安静。虽然从小参加大大小小的宴会无数，可是这样由一干将军参加的宴会还是第一次。我暗暗吸了口气，和着陈波的脚步，慢慢移动着双脚，我尽量不弄出声响，但屋内太静了，还是能听到清脆的环佩相击声。
　　一路小心地挪到了主坐右边的座位，我们双双要坐下之际，一个豪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哈哈哈，难怪右军师姗姗来迟，原来是有美人相伴啊！”
　　一声未落一声又起：“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嘛，何况这样一位静立如亭亭仙子，行走如莲花轻舞，目若星子，发如乌玉的美女。”
　　接着的话语中就暗含尖刻和嫉妒了，“难道前将军也中意这位姑娘？”
　　眼看陈波隐忍的怒气将要爆发，我赶忙拉了一下他的衣袖，与此同时一个爽朗豪迈的声音从堂内传出：“诸位爱将在讨论什么啊？”
　　俨然一位卸下戎装的大将军，此人正是羽化将军无疑了，厅内的众人都起身恭候。刚才由于我而引起的骚动也暂时静止了。随同羽化将军出来的是一个带着面具的人，他身材高大、气宇轩昂，两人的威风简直不相伯仲。
　　将军一挥手，众人都入座了，我也低头乖乖坐到了陈波旁边。瞟见那面具人坐到了主坐左边的位子上，于我们的位子相对。原来这就是那日只看到一个背影的左军师啊。我不禁微微抬起了头，不想探视的目光正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犀利的双眸，我慌忙低下了头。那样的眼睛就像一双时刻盯着猎物的狼眼，森森然，让人从骨髓开始战栗。我开始担心那个计策能否达成。第一次照面，我就输得很狼狈，这次不能不战而败，我狠狠咬着下嘴唇，直到心如明镜为止。
　　期间羽化将军的话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最后只听得他邀请那人弹奏一曲。话毕，我不留后路地腾一下站了起来。所有人，包括陈波在内都用惊讶的目光看着我。
　　我缓缓起身站到厅中，向羽化将军深施一礼，双眼含笑地说道：“小女子乃右军师的远方表妹，今日甚是唐突，还请将军见谅，我只是仰慕将军久矣，今日愿伴着左军师的天籁琴音舞上一曲，为将军接风洗尘。”
　　我蹲跪在地上等着羽化将军的允诺抑或是叱责，良久，我微微抬头，看到他仰头长笑，声如洪钟地道：“如此甚好！”
　　我的背后已经有冷汗冒出，但是一切才刚刚开始，我定了定神，起身再施礼，欣喜道：“谢将军！”转头看左军师，他早已调好琴弦，一直用那双让人心悸的眼睛看着我，仿佛我从来就是他的猎物一般。这回我没有低头，而是迎着他的目光看向他，一瞬不瞬地。
　　他略一讶异，低头拨弦，霎时屋内静如止水。我闭目聆听，全身心地感受着琴的韵律，身随音动。清脆的铃声和环佩声伴着激越的琴声，声声扣入心弦。
　　忘我地舞动着，直到琴声终了，我还兀自沉浸在其中。突然爆发出的雷鸣般的喝彩声和掌声，才让我回过神来。我又施一礼道：“将军，见笑了。”
　　他高兴得两眼炯炯有神，“跳得太好了，犹如天仙下凡哪，是本将军见过最美的舞蹈。应该奖你什么呢？”
　　此话正中下怀，但我不能急于求成，轻轻推却道：“先谢过将军，可小女子承受不起啊。”
　　“哎，我平生最痛恨扭捏之人，有什么喜欢的尽管说来，首饰还是财宝？”
　　“我并不为金银珠宝而来，只想单独和将军到后堂讲上两句话，不知道这样的要求算不算过分？”
　　他颇感惊讶，迟疑了片刻，大笑一声道：“好！我想诸位将军也不会介意我离席几分钟时间的。”
　　到得后堂，支开随从，我悄悄将要讲的话快速告知。不出所料，羽化将军也是胸有千壑的人，绝不是一介草莽，经我一提醒，马上就划策好了。
　　回到厅中，他马上调兵遣将奔赴战场，并且下令在宴的其余人一概不得离席，要等候他的归来。虽然一切按照我的计划在进行中，但是我还是暗暗有些心惊，如果樊军没有任何动静，那么我将面临的可能就是军法的处置。
　　漫长的等待中，我比任何人都期望听到前线的捷报。当然我和陈波都紧盯着宴中剩下几人的一举一动，特别是左军师，以防走漏了消息。其实将军早就派了最可信的兵士在暗中监视所有人的举止，我们只是怕出现万一。
　　倦意一波波地袭来，我的上眼皮一点点向下眼皮靠拢，只好拿起桌上的酒盏，猛喝了一口。像吞了一颗火球一样，灼烧着喉咙，困意一下子就没有了，辣得我眼泪都滴了下来，咳嗽了好几声。
　　陈波又是倒茶又是抚背，着急地小声埋怨道：“月薇，这酒很厉害，我都一小口一小口抿着喝，你为何喝这么一大口啊？！”
　　我擦着眼泪，付着他的耳朵说：“我怕睡着了。”接过茶盏喝了口凉茶，方将喉中的灼痛缓了缓。
　　“嗨，困了就睡吧，这里有我呢。”他心疼地说道。
　　我摇了摇头，坚定地自言自语：“我要等羽化将军的捷报，一定要等到。月全食已经过去了，应该快了，挺一挺就过去了……”
　　在头昏昏沉沉之际，府外传来急报，我凝聚所有精力，模模糊糊地听到：大获全胜，歼敌上万，云云。
　　我想我是醉倒了，不，应该是放心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