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与左军师斗智勇 陈 ...
-
陈波的府邸就在左将军府旁边,站在楼上能望见左边庭院中郁郁葱葱的树木,把所有的建筑物都隐没了,就像一片原始森林。同是临江而建的宅邸,陈波这里就稍许透露出一丝蓬勃,至少这里还有鸟语花香。
住了一月,还发觉那位左军师每日清晨都会抚琴,琴音凛冽,迫人心魂。现在又丝丝入耳了。
“陈波,为何整日陪着我,你不用去军中吗?”
“左军师天天都会去的,而且我还在养伤中呢。”他拿起一块糕点伸到我嘴边。
我用手接过,“你受伤了,怎么会……”
他又为我斟上茶,望着滔滔江水回忆道:“中了敌军的埋伏,这里中了一箭,差点一命呜呼呢。”
看他指着肩胛骨处,说得挺轻巧,致命的伤口是不会这么容易愈合的,我不免关切地追问道:“现在还疼吗?”
“遇到你的那天,欧阳晞才请了一位名医将我救醒了。如果这次不受伤的话,我已经离开这里回都城了。所以受伤的真是时候呢,醒来的也是时候。”他高兴地看着我。
我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作为军师应该首先保护好自己,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怎么还为受伤高兴呢。”
正说着,一小童就提了个食盒上来,轻轻唤了他一声。他立马不耐烦地挥手赶人,弄得小童委屈地满脸涨红。
我轻轻说道:“把药拿给我吧。”
小童马上感激地将食盒递于我,转身退下。
陈波脸露惊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是药啊?”
我打开食盒,小心地取出汤药和一小碟冰糖,回道:“前几日不知道,今日还能不知道吗?快趁热喝了吧。”
他用指甲轻轻敲着药盏,发出瓷器清脆的叮叮声,远处的琴音隐隐被遮盖了些。“我从小就怕吃药,偏又体弱多病,20岁了还是如此瘦削。厌恶极了这苦涩的味道。”
我将糖碟推到他面前,“你生在皇亲国戚之家,可享荣华富贵,自然要安排些磨难于你。若嫌苦,就先含颗糖在嘴里,一下子将药喝了,就不觉得苦了。”
“就听你的。”他笑着往嘴里扔进一颗冰糖,头一仰,便将药盏灌了个底朝天。
我虽然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但是仿佛什么都没有投射到视网膜上,只有那流畅的琴音缭绕在耳际。
“月薇,这冰糖特别甜,是极品呢,你也尝尝。”陈波捏了一颗放到我嘴边,见我一动不动地,便又唤了一声:“月薇,怎么了?”
我方才抬手推了一下,回道:“不用了,不太喜欢这么甜的东西。”
他有些失望的一笑,放回碟中,“你和那些郡主们还真不一样。你的容貌甚至胜过了她们,可是你却丝毫不娇不躁,嬉笑怒骂都透着一股灵气。如今虽然惊人的容貌已毁,可是浑身上下散发的气息,还是那么轻灵、温馨、淡定。”
我微微一笑,扯开话题道:“不知道你有没有箫?”
他楞了一下,“难道你想和他的琴音?”
我望着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墨绿色,淡淡道:“没有要和他的意思,只是想看看能否挫挫他的霸气。”
“甚好,我早就想挫挫他的霸气了,只是从未得逞。”他拍了一下桌子说道。
“和这样的人共事肯定比较吃力了。”我望着那个神秘的所在。
“处处受制。虽然同为军师,他的待遇明里和我一样,暗中却比我要好。在军中的威望堪比羽化将军。只是没人见过他面具下的真面目。”
我点了点头,接过琴童递来的翡翠箫,试了试音。深呼吸了一下,伫立在栏杆边闭目吹了起来。悠扬的箫声直透云霄,清澈透亮又迂回百转。
忽然,琴音顿了一顿,拨转间,竟和着我箫声而起。我略一讶异,被琴声一下压了过去,我马上凝聚全部的精力吹箫。琴箫合奏,似交缠,似争斗,如两条蛟龙翻江倒海而来,最后合二为一,一飞冲天。
一曲吹毕,我的体力已有些不支,陈波体贴地扶我入座。温柔地说道:“我又命人重新煮了一壶茶,喝些润润喉吧。”
我抿了一口,闭目舒了一口气,那边的琴音又试探地响了两声,我已无力应和了。微微叹息道:“看来,还是他略胜一筹啊。”不过如果黎晨在的话。定能用那股无人能及的从容抹了左军师的霸气。我的箫只得了他的七分真传,平日又疏于练习。
陈波马上安慰我道:“没有关系,总有能克制他的人。”
我默默地点了点头。
陈波忽然想起一事,兴奋地说道:“月薇,今日羽化将军要从齐阳山回城,将军府会摆宴为将军接风洗尘。你与我一同前往如何?”
我迟疑了一下,问道:“羽化将军回城了,那齐阳山那边怎么办?”
陈波开怀一笑,又叹了一口气道:“听说,樊军退兵了,一直退到了南珠镇以东。”
我颇感纳闷,心想:无故让出辛苦打下的南珠镇,其中必有蹊跷。还得先见见大名鼎鼎的羽化将军再说。
“好吧!我与你同去。只怕我出现在宴会上会扫了各位将军的酒兴。”
陈波灿烂地笑了起来,带我进屋,拿出了一套浅玫红的裙衫和一块绣工精细的丝巾。自从来了之后,他已经为我添置了很多昂贵漂亮的衣服,每日的饮食也甚为讲究,没有一日是相同的,真的实践了他那时的话。
我换上那条裙子,蒙上了那块丝巾,铜镜中的自己仿若就是没有毁容前的女子,美得超凡脱俗。他含笑站在我身旁,双眸闪着激动的光彩。
不得不承认他的心细如尘,那块丝巾将我眼睛下方毁容的部位遮盖得天衣无缝,只将光洁如玉的额头展示给众人。确实有些欲盖弥彰,我含笑问道:“如此赴宴不是对大家的不尊敬吗?而且有哗众取宠之嫌啊。”
他双手搭在我肩上,温和地说道:“未婚姑娘出席宴会,理应面蒙纱巾。不过,月薇,我有些后悔邀你去晚宴了。”
我吃惊地回头看他,他连忙含笑补充道:“我怕又有人看上你,把你抢去。你看,这样的你多美啊,简直和以前一模一样。”
“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你知道,我和以前不一样了。”我略略神伤地坐了下来。
他慌张地说道:“月薇,我不是这个意思,现在的你一样迷人。女人美丽的容貌只是迷惑莽夫的东西,你还在意吗?”
我盈盈一笑道:“我早就放下了,这样倒能检验出人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