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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悲黎晨尸骨无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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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下除了一片连着一片的碎石什么都没有,悬崖是倒三角形的一边,崖壁是往内凹的。如果从崖上掉下来,随着地球的引力应该就直接掉入面前这条水流湍急的大溪中。
水清见底,河床中布满红褐色、棕黄色的鹅卵石,水深及腰部左右。我沿着河边,顺着水流的方向往前走,渐渐地听到了水流剧烈撞击石头发出的蓬勃巨响,是一个大瀑布!靠近瀑布口的地方,一些小碎石被卷入了水流中。恶男拉住了我的手,阻止了我前进的步伐。
他在逼我接受一个噩耗——黎晨肯定死了,而且粉身碎骨。我心中的痛楚更深了一层,浑身一下子失去了站立的力气,任由他抱着回到了小楼。
午后时分,突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大雨瓢泼而下。我依然靠在木栏杆上,吹入房檐的大雨无情地打在我身上。我从回来后就这样默默地倚着,身体早就麻木了,只有麻木了痛楚才有所减轻。我开始轻轻地唱歌:看那天空飘下的雨,是传说中我的眼泪;瞧那一闪而逝的亮光,播映着我们曾经甜蜜的往事;听那轰轰滚动的声音,是你在天空对我的海誓山盟啊……
雨势变得倾盆,已经将我淋透,嘴巴一张水就灌进来,眼睛都睁不开了,还能感到身后一直坐视不动的那人的冷漠,比雨水更汹涌。
意识飘离了身体,我晕倒了。
等我悠悠转醒,发现已经不在栏杆边了,而是躺在温暖的大床上,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件深咖啡色的。他虽然可恶至极,但从来不见死不救。
“你在睡着的时候最可爱。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些吗?相安无事就这么难吗?”他语气缓和地好像在对我说话,又像在自言自语。
我艰难地坐了起来(躺着讲话太没高度了,没有高度就没有气势。),一字一顿道:“是你太容易让我生气了。”说完我便像老黄牛一样喘着粗气。
“是你对我有偏见。算了,我们各退一步,带你去吃饭好吗?”他第一次征求我的意见,看来是真的退了一大步。
不知为什么,老头的那句话突然飘了出来:得饶人处且饶人。我笑笑:“好吧。”
他轻轻抱起我,在我耳边悄悄说道:“你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有多美吗?如果你对我笑,而不总是用言语刺激我,我怎么舍得惩罚你。”
凝视着他,他的目光中没有锐气的时候,是如此炯炯有神,一恍神间,仿佛黎晨又对着我盈盈含笑,我痴痴地笑应着,轻轻地抚上他的眼角。
忽然感到耳垂被轻轻咬了一下,我才回神缩手,这哪里是黎晨啊,心又沉入了万丈深渊。
……
晚饭在祥和的氛围中进行,但相似的情形又出现了,我们又同时夹住了一块菜。我忍俊不禁地笑了,马上松了筷子。看来我们对菜的品味如出一辙啊。
他出乎意料地夹起那菜,放到了我的碗里。我有些吃惊,接着他莞然一笑,千年冰山化成了一江春水,冲刷着我之前产生的对他的仇恨。
“谢谢!其实,你微笑起来才颠倒众生。”我无意中说出了心中对他的赞叹。
饭后,他抱我进了那带有门锁的房间。他用极快的速度点亮了所有的壁灯。是一间布置得很别致典雅的书房,满满一书橱的书,一张大大的书桌,一只太师椅,还有一张躺椅。我被安放到了躺椅上,和我想象中的一样舒服,便指着椅子申请道:“今晚我可以不睡地上,睡在这里吗?”
他睨了躺椅一眼,淡淡地说到:“不行。”我有些泄气,看来自己是得寸进尺了。他马上接着又道:“你睡床上。”
莫非我听错了?“可是那床是你睡的。昨晚是你不让我睡的。”
“是的,粗暴的女人当然不能睡在我床上。”我发现他天生有漫不经心激怒别人的本事。
我沉思着,他继续:“我们都睡床上,放心吧,床很大的。”
我暗暗苦笑,要我如何放心睡在一只变幻莫测的老虎身边。为了不和他正面又起冲突,我开始研究书橱中的藏书。有人文、历史、地理,各类书籍非常齐全,还有武功秘笈!
正对着一本《轻功吐纳宝典》发呆,他又对我说话了:“你叫什么名字呢?”
“你不是知道的嘛。” 我看了他一眼。他不可能从来没有听到黎晨叫过我。
他拿起桌上的毛笔,摆弄着,道:“我想听你亲自告诉我,你的全名。”
“好吧。我姓那,名月薇。”我抽出了那本书。
“月薇,月薇,你的父母肯定非常恩爱,常常花前月下。”这回我更不得不佩服他的智慧,他的眼睛难道能看到那个世界的事情?
“是啊,恩爱得让我羡慕。”我翻开了那本书。一张张我看不懂的图片,附有极少的文字说明。
“月薇,这本书并不适合初学者。”他抽走了我手中的书。
想起黎晨拒绝教我解毒的时候差不多也是这种语气,都怀疑我的智力,我接着他的话说:“对你来说太深奥了也太残酷了,所以我没有教你。”重复着黎晨前天晚上对我解释的话,我已经哽咽得泪水潸然而下了。
虽然只过了三天,但我却感觉自己的心痛了三个世纪。这短短的两天中,伴在我身边的男子从一个天使变成了一个魔鬼。
他拿着手帕帮我拭泪,“怎么了?怪我不教你,还是又想起了黎晨?”
听到他提起黎晨,我哭得更伤心了。他轻叹一口气,将我的头放到他的肩上,哄道:“哭吧,哭吧,哭出来感觉会好些。”
我抱着他的腰,在他怀里畅快淋漓地大哭了一场。他没有劝我停下,只是用手掌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我的背。
最后,我自己哭累了,眼睛也快睁不开了,便停了下来。用他的手帕擦干了泪,看到他的胸前湿了一大摊。我抽噎着道:“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衣服。”
“如果我说有关系的话,你会不会帮我洗干净?”他真的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还好我已经习惯了。
“会的。要是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会帮你在衣服上绣上你的大名。”
他哈哈大笑了声:“月薇,其实我没有看错你!”顿了一下,略显严肃地说:“我只能告诉你我名字的最后一个字,你介意吗?”
唉,变色龙!“我说介意有用吗?就请恩公告诉我那个字吧!”我微鞠一躬。
他面色凝重,满含深意地道:“在慢慢变得有用。”接着话锋一转:“就叫我凛吧。”
“肯定是大风凛冽的凛,感觉就像你本人。”我不禁感叹名如其人,其人如名。
“也是威风凛凛的凛,你对我的感觉就这么片面吗?”他用柔软的手指按摩着我肿痛的眼圈。
“去洗洗脸睡觉吧。”他拉我出门,一挥手,蜡烛全灭了,一甩手,门锁上了。没有我想象中的黑暗,下午还乌云密布的天,现在却星光熠熠。
“天有不测风雨,人有旦夕祸福。”我感慨道。
“说得很好。所以更要珍惜在自己身边还活着的人。”一句话间,房间内的灯全亮了。
我就着脸盆中的水擦洗了一下脸,又将手帕搓了搓干净,挂在木杆上。之后乖乖地站在一旁,等候他的发落。
他从柜子中取出一条薄被,将床上的被子对折,形成了两个被窝。看着这安排,我宽心多了。他走过来,换了一盆水,拿起手帕仔细地擦拭着自己的俊脸。
“你先上床好吗?我还要洗洗脚。”他见我还杵在那里,便关怀地说。
我将外面的巧克力皮脱了,露出里面白色的纱布,蹬了鞋,爬上床,边理长发,边看凛洗脚。
他的脚板上有伤疤,有一道比较刺眼,弯月形的,和我左手腕上的挺像,就是比我的明显多了。他对待双足和对待脸一样细致。
洗完之后,他也退去了外袍,也露出了白衫。当然和我的一样,应该说我的和他的衣服一样的款式,因为我本来就穿着他的衣服。
他坐在床沿,凝视着跪坐在床上的我。我被他看得紧张兮兮,小声问道:“还是决定让我睡地上吗?”
他意外地笑笑,随即正色道:“不会再让你睡地上了,有我在,谁也不可以再让你睡地上!”
虽然得到了允诺,我还是战战兢兢地问道:“那么我睡里面,还是外面?”
他一挥手灭了灯,同时说道:“里面。”
我钻到了里面,他睡在外面。两下无声。在我睡意朦胧之际,听道他的问话:“月薇,为什么突然这么怕我?”
我翻了个身,喃喃了句:“因为你变脸比翻书还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