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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冷血无情的屋主 ...

  •   一个穿着巧克力色衣服的净白男子在替我擦脸,我的眼睛肿胀得厉害,身体酸痛得难受,手脚无力,口干舌燥,像个植物人一样任由他擦拭着。勉强再次睁开眼睛,眼前分明就是黎晨柔和的笑颜,我傻傻地唤道:“黎晨。”声音沙哑地就像风吹过枯叶堆。我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责怪自己怎么能用这么难听的嗓音,呼唤这么动听的名字。
      他继续帮我擦身体,我又恍惚了起来,好像回到了原来生活的那个世界:擦吧,净身穿上新衣服之后,就是开追悼会,然后被推进焚尸间,最后一团烈火,我成了宇宙的尘埃……
      一件柔软的丝质衣衫穿到了我身上,浅咖啡色的,透着淡淡的馨香。我没有被火化,而是被抱了起来,出了房间。
      天色黝黑,风吹过野草地,瑟瑟发响,丝丝阴森之气缭绕着。我瑟缩了一下,他快速闪入了旁边的房间。从布局来看,是间餐厅,而且现在桌上有饭菜和汤水。
      每个房间内都亮如白昼般,因为有很多的壁灯——白蜡烛。我被安置在桌边一张咖啡色的太师椅上,他在另一张上坐定。我用虚弱的右手拿起汤勺舀汤喝。他突然若无其事地道:“能想到用泪水将自己淹死的人,普天之下恐怕就只有你一个了!”
      闻此惊人之语,我刚入口的汤不慎进入了气管,咳得我胸口都疼了。这么文文静静的男子,怎么讲出的话和那个尖酸刻薄的黑衣人一样啊!看在他马上用手掌放在我背上帮我顺气的份上,就不和他计较了,等吃好饭,有力气了,再一较高下。
      他很挑剔菜的口味,全部尝了一口后,就专门吃那两个好吃的。眼看着自己喜欢的佳肴被他集中歼灭,我也争先恐后地夹那两个菜吃。一会儿就盘底朝天了,而其他的菜却没怎么动。他气愤地丢下筷子,尖锐地看着我;我也扔下筷子,生气地瞪着他。四目相对的空间电闪雷鸣,火光冲天。
      我其实已经有些支持不住了,但是不能因为我睡了他的床,吃了他的饭,就要表现出“嗟来食”的卑躬屈膝。为了自己此时的尊严和以后的地位,我不能眨眼睛!
      突然,他指着我大笑了起来。有什么好笑的,奇怪的屋主,我揉捏着自己略微扭曲僵硬的脸。他笑得更大声了。
      唉,人长得俊就是好啊,笑得这么变态都这么好看。我忿忿不平地拿起筷子吃剩下的次等好吃的菜。笑声不绝,我受不了了,学着他一开始的口气道:“能想到用笑声将对手气疯的人,普天之下恐怕就只有你一个了!”
      模仿有效,他的笑声嘎然而至,不可思议地盯着我看。这个世界清静了,我继续用膳。
      不久,我就后悔刚才阻止了他的笑声,和他冰凉如箭的目光比起来,那笑声就是餐时小提琴优美的伴奏。在一双豹眼欲看透人心的打量下,我意志坚定地吃好了晚饭。
      “战争”还在持续。我也开始打量他:瓜子脸,细密的眉毛,双眼皮,略窄的鼻翼,淡漠的嘴唇。也许没有那鹰隼般的双目,他也不过是个万里挑一的翩翩俊男,但他那不容侵犯的霸者之气,便表明着他的举世无双。结论:一个不可貌相,神秘莫测的危险男子。
      难道我们要对坐抗争到明天早上?明早我还有事呢。于是,我站起身,打开门,往睡房挺进。
      “去哪里?”身后有条不紊,寒气逼人的问话。
      不容我不回答,“睡觉!”我气愤于自己的屈服,进房倒头就睡。
      沾着丝滑的枕头没有多久,就被他拖了起来。
      “干吗!”我怒吼,之前温柔地替我擦身的人莫非不是他,现在这么冷漠地将我从快要进入的梦乡中拽出来。
      他面不改色,理所当然地说:“这是我睡的床,你睡地上。”
      我深呼吸,再深呼吸,再再深呼吸,默默地挪到了简易的地铺上——一摊凌乱的巧克力,我开始对这种零食厌恶。钻到两条布匹中间,强迫自己睡觉,不去看他在旁边洗手洗脚,不去听那搅动的水声。
      壁灯在几秒中之内都暗了,我揣测是被他用某种暗器熄灭的。整个空间太静谧了,能听到头顶上方细如牛毛的物体飞过的声音。
      一个身怀绝技的屋主,难怪敢一个人住在这荒郊野外。我觉得背脊飕飕发凉,大气不敢出一口,怕惊动了他,以为是小偷而给我那么一飞刀。就这么胡思乱想着,用心听着他的呼吸声变得均匀了,才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这算什么啊,我的浩然之气开始在体内蒸腾,为何要寄人篱下?虽然黎晨不在了,但大师还在山上,况且天地之大,凭我的满腹经纶,难道就不能谋得自己的一隅处身之所?
      一直快乐地生活在黎晨的羽翼之下,我的尖锐之气磨灭了,现在开始冒头了。我蹑手蹑脚地站起来,往门边走去。门一开,外面的湿气和凉风就灌了进来。
      “去哪里?”黑漆漆的环境中,散发出一句冷冰冰的质问。
      我惊恐地站直了身体,确定没有挨刀子,但如果落慌而逃就难保了。在进退维谷中,我灵机一动,道:“我去方便一下,难道还要向您汇报?!”
      说完,我故意把楼梯踏得咚咚响地下楼,转悠了一圈,不得不再次登上刀山,钻入火海。
      刚小荷才露尖尖角的正气在一个清醒的认识下,暂时收藏了起来。那个清醒的认识便是——我或许有才能,但我一点不会武功,而他是个武林高手。
      忿恨的一夜在我对黎晨深深的怀念中过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仇不报。黎晨尸骨未寒,我又怎能谋求安逸。在恶男的监视下(好像我原本就是他的所有物),我采集着为祭奠黎晨用的野花。搜得满满一大捧之后,往山上走去。
      “去哪里?”略带疑惑的寒冰语再次响起。
      我忍了一口气,转身怒目而视:“你只会讲这三个字是吗?我去哪里,有我行动的自由,不用你多管闲事。别以为供我吃了一顿饭,收留了我一夜,我就成你家的小猫小狗了!就算你会武功又怎么了,我才不怕你呢!”
      他稍一愣神,我恨恨地径直上山,身后森森地道:“我的脾气一向很好,只是对待不同的人采用不同的态度。对于那些大恩不言报,蛮横不讲理的小人,我难道应该热情款待,好言好语吗?”
      报恩,报恩,你才是锱铢必较的小人!难怪这个声音,这个身形这么熟悉,原来就是那个黑衣人!想用自己的俊美之姿骗取我的信任,偏偏我看出了你的恶劣本质!
      我快步奔跑到山上,可恶啊,他已经先一步站在悬崖边了。我的祭奠又在他的全面监视之下进行。我先默默地向上苍祈祷:让降落凡间的天使再回到天堂吧。接着对着空空的悬崖磕了三个头,之后摘花瓣缓缓地撒往崖下。
      对黎晨的思念还未成形,恶男幽幽地发话了:“他不值得你这么深情投入,他都没有能力保护你。”
      “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值得我爱!像你这种人,连得到我的怜悯都不配!”我恶语相向,以为他会有反省自身行为的表情。
      但是他接着面不改色地说了一句令我背气的话:“那么就是你不值得他爱。他掉下去之后,你都不去崖下找他,只是不负责任地寻死。”
      我的头上直冒青烟,这是个怎样的男子——阴险得让冰山俯首称臣,却又聪明得让凡人五体投地。
      得罪了他,我的前途好黑暗,好凄惨。
      “怎么,总算想通了?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应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我看人从不走眼,可惜这次似乎有些判断失误了。”
      青烟继续冒,白眼继续翻,嘴巴坚持紧锁,沉默是金,和平相处。
      “看在你息事宁人的份上,我带你下去吧。”他不由分说,抱起我施展轻功。我鄙夷着:多么天大的恩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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