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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泪簌簌天人永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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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踏实地睡在床上,我醒来得挺晚,和以前一样,睁开眼睛就看到了天使的微笑,美好的一天宣告开始。我换上新买的衣服,在铜镜中照了照,大小长短挺合适的,便携着黎晨下楼了。
客栈老板为了赔罪,送了我们一辆马车。
早餐用得比较简单,但继续享受昨晚的“帝王”待遇。
一切平淡而顺利,但当我们准备上车时,黎晨的眼神突然有些不自然,窘迫地道:“月儿,在店内等我片刻,我要去方便一下。”
我点了点头,原来黎晨也有害羞的时候。在店内无聊地等了一会儿,他还没有回来。我就去马车内取自己的行李,想看看医书,打发时间。没想到,刚拿着包袱下车,就有一个绿衣人骑着马从我身旁经过,是黎晨!风吹起了他的蒙面纱布,还有那衣服、头发和身材,确实就是黎晨。可是他为什么独自骑马离去呢?我不及细想,斜背包袱,跳上马车,拿起鞭子,回忆着一切和赶马车有关的知识,挥舞了下去。比我想象中容易多了,两匹马像火烧屁股一般冲了出去。可以看到前面他的影子了,我狂鞭了好几下,用力喊着:“黎晨,等等我!”
他一点没有停住或回头的趋势,反而跑得尘土飞扬,我在后面一个劲地吃灰。我不知道他要去哪里,感觉道路上升了,其实现在已经没有道了,都是及腿的野草。吸尘是不用了,可有一种忧愁在壮大——我只知道挥鞭子,也不知道控制马的方向,更不懂得让马停下来。好在马像有灵性似的,自动径直追着前面的黎晨。我也就只能指望快些追上他,帮我勒马停止。
可往前路看去,不再漫漫,而是有了尽头,路的尽头是悬崖!他中邪了一样朝悬崖奔去,我发疯地狂吼:“黎晨快停下!快停下!”
他瞬间消失了,我在掉入悬崖前有另外一个选择——就是跳车,最后我选择了追随黎晨。下坠的气流中,我闭上了眼睛,想象着自己不是坠崖,而是掉入了黎晨的怀抱。虽然他从来不开玩笑,但还是希望:一切都是他开的一个玩笑。
我确实掉入了一个怀抱,那里有心脏剧烈的跳动声。我的愿望实现了,是黎晨!
不是黎晨,我失望了;那黎晨呢?我的心因为那我亲眼目睹的残酷事实而开始滴血。他坠崖了,这悬崖还这么深,不要啊……
我开始在黑衣人怀中痛苦地挣扎。
“不要乱动!”一声大吼。他焦灼的目光扫视了我一下。
我们还悬在半空中,他正借着一根绳索的力道艰难地往上飞。求生的本能此时占据了我,我安静地随着他的腾起落下再腾起而回到了悬崖上。
我站在上面,俯瞰着下面,水雾茫茫的。黎晨一去不复返了,就在刹那间,我失去了他。那个温柔体贴的天使真的飞到天上去了吗?我再也见不到天使的微笑了,再也不能依在天使的羽翼下入睡了。整个世界的快乐之门慢慢在我面前阖上,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求死的本能在身体内升腾,撕心裂肺地喊道:“黎晨!黎晨!”凄凉的回声震荡着心房。我纵身一跳,再次追随黎晨而去。
错愕的是,我没有坠下去,而是突然全身僵硬,喊也喊不出,哭也哭不了,只有眼睛能眨动——第一次尝到了被点穴道的滋味。黑衣人打横抱起我,沿着一条小路,往下走。我用唯一能动的眼睛向他表达着:抗议、不满、请求、幽怨、悲痛……
他用锐利的目光注视着我,故意走得很慢很慢。痛苦像层层花瓣包裹着我的心,让我窒息。他的脚步像利刃一样摘除着花瓣,最后露出无依无靠的花蕊颤抖着。
在半山腰有幢吊脚楼式的木制楼房,应是有人精心营建的。
他踩着盘旋的木梯上楼,房间的门虚掩着,里面的装修不豪华但很讲究,大床,桌椅,橱柜等家具比客栈中的别致多了。整个房间的基调是深咖啡色的,神秘而凝滞。
他把我的背包往桌上一扔,将我的鞋子和外层沾灰的衣服脱掉后,掀开泛着柔和光芒的丝绸被子,把我放到床上,接着盖好被子,语气突然平和地说道:“你不要大叫,不要乱动,我就解开你的穴道。”
我不理睬他,闭着双眼,假装睡着了。他站在床边看着我,终于动手帮我解穴了。我如获大赦般,腾得坐了起来,不顾一切就往地上踏去。
还没有着地,我又不能行动自如了。他再次将我放到床上,帮我摆了一个平躺的姿势,冰冷地道:“忤逆我的人,一定要受到惩罚!”说完就关上门出去了。
我想:凭什么这人可以这么对待我,不就救了我三次吗,最后一次我自己想死,他却要剥夺我自杀的权力。我一点都不感激他,连第一次救我的恩情,都被油然而生的恨意一笔勾销了。现在这样躺着比死了好不到哪里去,黎晨在的话肯定不会让我受任何委屈的。我想下地活动,就要受到惩罚,他以为他是神啊,神圣不可侵犯!最后想到黎晨的死亡和之前两人美好的生活,泪水就不可遏制地汹涌澎湃而来。
悲痛、怨恨、无奈、忿怒、恐惧、担忧……所有的难过情绪都随着将被子、衣服和自己浸透的泪水冲出了身体。最后我昏睡了过去,梦到:自己躺在一片碧绿的王莲上,漂泊在海洋中间,海水澎湃,我要被吞没了,可是却不能动,也不能喊救命。这时一架直升飞机遮住了刺眼的阳光,一个黑衣人飞掠下来,把我抱离了海面……
昏昏沉沉,昼夜不分,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最后看到眼前漂浮着一块牛奶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