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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有缘何处不相会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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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踌躇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个猎户着装的汉子迅速从马匹上翻了下来。体形魁梧,熊腰虎背,浓眉大眼,一脸正气。这个人我认识,但他未必认识我,在这里再见到我有些惊讶,张口不确定地叫道:“楚天阔?楚大侠?”
汉子听到我叫出的名字后背脊一挺,十分诧异地问道:“姑娘认识在下?”
“只是曾经有幸在悦来客栈见到过楚大侠和苒苒姑娘。”我微微笑着据实以告。
他爽朗地大笑道:“原来那日姑娘也在场,楚某只顾挽回苒苒,倒不曾留意周遭的人,恕在下失礼啦!”随后他的目光转到毫无遮盖物的陷阱和天隽的脚踝上,不安地询问道:“不知这位公子的伤是由于坠入陷阱引起的吗?”
天隽神色安然地回道:“正是。”
“哎,那就是我的过失啦,不瞒公子,这陷阱正是我所设。刚才在家中听到那个畜生的吼叫,我还以为是捕获了它,所以才快马加鞭地赶来,不想却误伤了公子。这铁夹也放了一些时日了,怕是已锈迹斑斑,公子的伤口应速速上药包扎,鄙人家中备有上好的创伤药,公子如不急着赶路还请等候我取来为妙。”他对着天隽满脸愧疚地说了一通。
铁锈进入伤口容易感染,我又替天隽捏了一把冷汗,我的血能解毒,但是不能治病啊。今天看来不能赶路了,还不如到他家里去将伤口彻底清洗一下,晚上让天隽有个休息的地方也好。于是我不等天隽回答,便抢着答道:“楚大侠还是如此直爽啊!如果方便的话,我们想去贵宅拜访拜访,我哥哥受了伤,恐怕今夜不能赶路了。”
“姑娘太客气啦!楚某很愿邀请几位前去坐坐,可家中简陋,怕怠慢了姑娘和公子们。鄙人的屋子就在右前方不远处,如不嫌弃请随楚某前往。公子受了伤,行走不便,就请上马由我牵着去吧!”
天隽自然是推却的,连连摆手,我只关心他的伤势,才不理睬他的矜持,用眼神暗示珏,珏就二话不说一把将天隽送上了楚天阔的马背。
由珏和楚翮回去牵马,我则将自己的姓氏告诉了楚天阔,并和他攀谈起来:“楚大侠怎会隐居到这片山林中?苒苒姑娘过得可好?”
楚天阔仰头长叹,眼睛望着遥远的天空的一角,仿佛追忆着什么,最后哀伤地说道:“苒苒,她现在过得很不好。”
我讶然追问:“难道,你、负、了、她?”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后,我自己都觉得不可能,急忙摇头否定道:“不会的,你不会的。”
“哎,那姑娘责备的是,我虽没负她,但没能保护好萧弟唯一的血脉,也算是负了她吧。哎,此事说来话长……” 在楚天阔黯然神伤之际,一声颤抖的叫唤从突然出现的龙旸口中发出。他叫楚天阔为:二哥!
我猛地转身,看到他瞪得铜铃般大的眼球上瞬间布满着红血丝,凄厉得恐怖。楚天阔的背脊一凛,牵着马缰绳的手不禁微微颤动起来,嗫嚅着询问:“你是?”
“二哥!我是齐日呀!”龙旸踉跄着脚步,激动地抓住了楚天阔的双臂。楚天阔的眼眶立刻湿润了,比龙旸还激动地反手捏住龙旸的双肩,嘴唇颤抖得语不成句:“齐弟,齐弟,真的,真的是,是你吗?”见龙旸坚定地点了点头,楚天阔一把拥住龙旸,哽咽道:“那日亲眼见到你没入沼泽,我恨不能死的是自己。”
我纳闷地望着他俩,这唱得又是哪出起死回生的戏?楚天阔曾说他们的大哥掉入冰河死了,接着齐弟没入沼泽死了,最后萧弟在草丛中遭遇不幸。突然我的脑海中不断翻腾着:草丛、沼泽、冰河,头疼得厉害。闭上眼睛居然能看见实实在在的草地,那里的草如利剑般插向空中,我的双脚确实踩踏过它们,没错那种感觉至今犹在。一度遗忘的记忆被拾起了一块,我兴奋极了,强忍着头欲裂的痛,努力回忆着,好多片段都复位到了我的记忆里。
“天恋!”天隽着急地叫着我的名字;“那姑娘!”楚天阔也唤了我一声。我稳住自己摇摇欲倒的身子,露出安定人心的一笑,“我没事的,刚才一下子想起了许多以前想不起来的事情。”
恢复记忆这种事情,只能靠机缘巧合,而且不能急于求成,凛不是也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才记起所有的往事嘛。和黎晨第一次相恋的过往是从黎晨的口中含蓄得来的,希望不久的将来我就能够自己回忆,亲自咀嚼这匆匆的初恋。深深地望了龙旸一眼,没想到他成了促使我恢复记忆的关键人物。但是他为何说自己叫齐日呢,难道是……
“你不是齐弟!你是谁?为何要假冒齐弟?”在我兀自猜测不果之际,耳边响起楚天阔严厉的责问声。复又望向龙旸,原来他的蒙面布不见了,一张娃娃脸被黑衣衬托得异常苍白。
“旸王爷!”天隽吃惊过甚,故而有些犹疑地叫出口。
只见龙旸脸色一滞,光洁的额头痛苦地纠结在一起,现在才发觉自己的一时冲动后果严重为时已晚了吧。他俯身凝重地拾起地上的黑色蒙面布,用我读不懂的眼神盯着我数秒之久,之后长叹一口气,迅速戴上面布,对楚天阔说道:“二哥,我确是齐日。哎,容我日后再向你解释吧。”话毕,他就纵身没入了郁郁葱葱的树林里。我从来不是什么武功高手,此时也能感觉到他缭乱的气息。一个杀人于无形的超级暗卫居然轻易就暴露了身份,居然莫名就心乱如麻,从今往后他该改行了吧,思及此,我不禁弯起了嘴角。因为一开始我就认为长成这样的男子不该做什么暗卫,即颠覆了杀手的冷漠,又玷污了孩童的纯真。
林子中静谧得连我几不可闻的轻笑都清晰悦耳,我尴尬地看向楚天阔,马上收起笑容露出一脸抱歉,在他伤感难受、诧异难耐的时候,我竟还巧笑嫣然,不明白我心思的人恐怕以为我是在幸灾乐祸吧。我抬头侧着仰视天隽,他端坐在马背上,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正微微含笑地俯瞰着我,安慰我似的说道:“天恋总能在感伤的氛围中想到让自己高兴的事情,如若人人都能像天恋一样于绝望中寻觅希望,那么生活会变得更美好。”
一番言论让落寞的楚天阔开怀朗笑起来,我低下头浅笑着附和。其实我想哭,这几天的分离,天隽到底经历了什么,如今这么善解人意的他,只让我感动得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