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水漪漪之三国七俊》宓月

123、野树林暗藏危机 一路上

　　一路上都很顺利，到了苗家村后我们故意借宿在一个大财主家中，将豪华的马车停在宽敞的庭院里招摇着。等到子时我们悄悄聚到墙角处，准备偷偷翻墙出去。四个人当中只有珏是会武功的，所以不用考虑就由他带我们飞出去。先是天隽，很快珏就飞回来了；再抱着我，一跃也出了墙头；最后是楚翮，我和天隽在墙外等了许久也不见他们出来。草丛中的昆虫鸣叫得响亮，侧耳聆听也听不见他们的声音，又不敢出声叫喊，心中不免焦急。就在此时，珏喘着粗气跌跌撞撞地降在我身边。楚翮却轻轻松松地抖了抖衣衫，一言不发地跨步前行，手摆动着示意我们跟上。我拉起珏的手快步赶上，发觉他的手掌心沁满了汗水，心中疑惑：楚翮真的这么重吗？看身材也挺健美的啊。
　　借着薄薄的月光，我们默默地走到了村口的小树林，里面有楚翮事先备好的马匹。
　　珏终于郁闷地开口问楚翮道：“大哥，你何时变得这么重？刚才我使了浑身的劲才将你安然带到墙外。”
　　楚翮熟练地解开拴马绳，为我们一人分配了一匹马，淡淡反问又像在兀自呢喃：“重吗？只不过多带了一袋金叶子。”
　　“呵呵。”天隽柔柔的笑声在夜色中荡漾开来。
　　“咯咯，咯咯。”我也忍不住再次被楚翮逗笑。笑话的最高境界便是：讲话的人表情严肃，毫无笑意，却轻而易举把听话的人逗笑，笑得前仰后合，不能自抑。
　　“大哥！”珏无奈而凄惨地叫了声，一赌气率先催马上路了。楚翮丝毫没有歉意地驱马赶上，天隽和我还笑得东倒西歪自然是垫后啦。
　　树林在黑夜中只有一个轮廓，黑黝黝的像一群连绵起伏的小山坡；水洼在淡淡的月光下泛着白亮亮的光。快马加鞭骑了一段路后，我们都放慢了速度，让马晃晃悠悠地往前踱步。出了树林后大家就并肩而骑，他们下意识地将我保护在中间。感受着周围空气中涌动着的关怀之情，我的心中满溢着安全和幸福。
　　渐渐东方的地平线处有一丝光亮从夜幕中挣脱出来，接着第一缕阳光辐照到他们身上。金色的光晕笼罩在他们周身，似三个晨曦中的精灵，我不禁看得痴迷了。天地之间静谧极了，似乎都被这份让花朵也羞涩的俊美摄了魂魄。不觉我已经落后了他们好多步，瞧着他们同时勒马，转过身来。我惊喜地笑了，原来这道景色比他们的背影还要美上一分。晨光从天隽柔美的脸颊上擦过，微风拂动着他黑色的长发，整个人像一汪碧蓝的海子那么柔和、宁祥。珏被金黄色的阳光和衣服衬托得更加熠熠有神，是他那双闪亮的眸子让星星惭愧地躲到云层中去的吧，称其为太阳之子真的不为过。阳光轻轻地滑过楚翮刚毅帅气的脸，在碰触到那只性感红润的嘴唇时微微地颤抖了一下，他散发着淡雅的香气，我仿佛见到了漫山遍野的薰衣草，那样宽广辽阔的视野。现在他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那么熟悉，我的心疑惑了，难道我真的认识他？
　　忽然，一股清风从我身后吹来，吹得我的乌发飞扬，连风儿都催促着我快些赶上他们的队伍呢，我嫣然一笑，他们均愣怔在那里，待我骑到与他们并肩了，还齐刷刷地对我行着注目礼。
　　“咯咯，天亮了呢，真好！我们继续赶路吧！”我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拉动马缰绳踏上带露珠的草地。
　　行了大半日，五彩缤纷的野花虽然让人心旷神怡，但总不见人家，我的肚子又开始唱起了空城计。巧在前面有条四五米见宽的小溪流，定睛一看还有鱼儿顺流而下。珏和我同时跃下了马背，对于野外的生活我们是最有默契的，毕竟我和他一起度过了两人生命中最艰难的时刻。
　　“珏负责抓鱼，天隽和楚翮负责找木柴、生火，我去摘些野果子。”我欢快地将马拴到溪流边的一棵大树上，熟练地分配着各人的工作。也许是我的好心情感染了大家，没有谁提出异议，只是在我转身离开的时候，他们同时叮嘱道：“小心点！”
　　我高兴地笑着，回头保证道：“放心吧，不出方圆一里。我闻到了烤鱼的香味自然就回来啦！”
　　沿着来时的路我寻找着刚才看到的野草莓丛，结果转悠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只采摘到了几只蘑菇。失望之余还发现自己有迷路的趋势，于是用心辨认了方向打算回去了，却看到前方不远处生长着几棵高大的银杏树。兴奋地奔过去，抬头一望，参天大树上居然挂着累累的银杏果。多摘一些回去，不仅现在可以烤来吃，而且以后还可用来做糕点。唯一让我犯难的就是该怎么爬上去呢，树身长着稀稀落落的青苔，踩上去滑滑的。连续看了几棵树都是如此，最后一棵也不例外，不过我意外地发现有几根坚韧的藤蔓从它的顶端垂挂下来。伸手用力地扯、拽，将整个人都吊在上面也没有要断落的迹象，我满意地施展起攀岩的技巧，缓缓上了树。
　　越往上树枝越密，不知不觉已攀爬了二十多米高，阳光直直地照射下来，比在树荫下时强烈了许多，还好有成千上万把小扇子不停地扇着风。不一会儿我就摘了满满一兜的白果，靠在树杆上歇息，暖烘烘得特别惬意。
　　突然被一阵阵蛋白质的焦味惊醒，我低头一看，裙摆内的白果已经掉的差不多了，树下传来一个颇为熟悉的声音：“紫烟！紫烟！”刚才只不过想靠着树杆闭目养神一会，不知道睡了多久。拨开层层树叶，俯瞰下去，树下危险的景象让我连惊呼都来不及，就毫不犹豫地抓着藤蔓荡了下去。我像个天降奇兵一样一脚踹在巨熊举起的手爪上，它疼痛地收了爪子，大声咆哮了起来。反作用力将我一屁股摔倒在地上，楚翮才发觉身后的猛兽，反应迅捷地抱起我就逃。那巨熊岂肯善罢甘休，双眼圆瞪，张牙舞爪地穷追不舍，百花驱兽丸的异香显然对发疯的它没有效用。楚翮虽然力气不小，但不会轻功，又抱着我怎么跑得快，眼看要被它的爪子勾到，我望见前方一金一黑两道人影纠缠在一起，用尽力气大声斥责道：“你俩还在那里瞎打什么，没看见这么大的熊在追我们吗？！”
　　话音刚落，那道黑影先“嗖嗖”两下飞了过来，与此同时，珏也飞落在身旁，右手握着追日剑，威风凛凛。刚才黑影飞扑过来的时候，不知掷出了什么暗器，疼得巨熊龇牙咧嘴。楚翮神情镇定，可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我哧溜一下着地，拿出手帕帮他抹了几下汗水。下意识地靠到珏的旁边，心惊地瞪着用后脚站立着不动的巨熊。
　　“小那，不用怕。有我在。”珏伸出左手搂住我的肩膀，轻轻拍着安抚我。
　　追日剑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巨熊用双爪护眼，吼叫了一声，前脚着地，扭动着肥大的身躯转头准备逃逸。黑衣蒙面人手执软剑打算穷追猛打，我马上拉住他的衣服说道：“别追了。它都害怕得逃走了，就放它一条生路吧。”
　　“哼，刚才它有放你生路了吗？”阴沉的声音不满地反问了一句。如果他不发出声音，我还不一定就确信他是龙旸，现在一说话我就知道他是龙旸无疑了。就算他为了掩饰身份，故意扭曲了音色，我也能分辨得出来。
　　“呵呵，小那还是这么心软，总是不愿见到生命从自己眼前消失。”珏微微笑起来，笑容里包涵了了解和纵容。是啊，我坏过他几次打猎的好事呢。
　　我惊魂方定，扫视了他们一下，问道：“天隽呢？”
　　他们面面相觑，楚翮率先开口回道：“我们三人分头来找你，天隽是往东走的。没想到这林子里还有这种巨兽，希望天隽不要碰到才好。”
　　刚才楚翮差点遇袭的一幕又飞窜到脑中，我身形一晃，一种窒闷的感觉压着心口，默默祈祷着：天隽，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面对密密匝匝的树林，一时间竟然六神无主起来。
　　突然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声微弱的呼唤：“天恋！”紧接着好像是重物落地的震动。我的腿比脑袋反应还快，已经跑向了东方——天隽声音传来的方向。心跳得异常猛烈，不知是紧张的，还是快跑所致。
　　跑了一程不见天隽的人影，我马上停了下来，刚才声音就是从这附近发出的，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了吧。我侧耳倾听，除了自己和楚翮的喘气声，周围还是比较安静的。珏气息稳定却一脸肃穆，他担心天隽恐怕不在我之下，看他微微转动着头细细聆听，眉头紧皱，估计也在纳闷呢。我的心压抑得快崩溃了，张口喊道：“天隽，你在哪里？”喊出口我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是如此嘶哑而沉郁，是极度的心焦所致吧。
　　“天恋！”一声喜悦的呼唤刺激得我心脏早搏了好几下，迅速旋身找寻，声源就在右侧方，可是那里没有人。
　　那里只有一堆凌乱的树枝和树叶，“是个陷阱！”我大叫一声就扑了过去，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移除了那些碍眼的枝枝叶叶。看到天隽正仰头看着我们，我高兴地热泪盈眶，拉着珏的手臂狂喜地晃动着，“是天隽！是天隽！”
　　还没等我宣泄完，耳边响起龙旸一道冷然的报警：“有蛇！”
　　一股热血涌到脑门，管它是蛇窟还是虎穴，我二话不说就跳下了陷阱。应该是落到了一条蛇身上，顿时蛇血四散飞溅。我的心思全然在那两张要咬到天隽小腿的蛇嘴上，说时迟那时快，我的双手分别抓住两个蛇头，狠命地捏紧，好像有骨头碎裂的声音。我扔下奄奄一息的它们，再去抓剩余的几条吐着红信子的毒蛇，有一颗毒牙插进了我娇嫩的左手食指，我顾不得疼痛将它们统统按在地上，朝着有可能是它们七寸的地方使劲碾踩。一阵疯狂的举动过后，我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望着满手的鲜血和地上血肉模糊的蛇尸，我彻底失神了，就是一心想救天隽而已，我怎么能如此残暴呢。
　　“天恋！”天隽的声音轻柔异常，使得我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僵硬的手臂也得以垂下。
　　缓缓抬头看着他美丽的丹凤眼，小心翼翼地问道：“天隽，我刚才是不是很可怕？我……”满陷阱的血腥味恶心得我想吐，而刚才进行这场疯狂屠戮的人正是我自己。
　　天隽用力地拥住了我，用柔和得如羽毛般的声音说道：“天恋！不要这么说自己，不允许……”
　　“天隽！快看看紫烟的手是不是被蛇咬伤了！”不等天隽说完，上方的楚翮心急火燎地喊道。
　　闻言，天隽也是如梦初醒般，急急忙忙抓起我的双手，要验证楚翮的担忧。我的手瑟缩了一下，不想让污血沾染上他白皙的手指，可是他手上的力道重了一分，执意要查看。
　　“呀！食指被咬破了！天恋！”天隽捏着我破损的手指瑟瑟发抖，眼中瞬间布满了恐惧。他低头就要帮我吮吸，我连忙抽回了手。
　　天隽的脸刷一下白了，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再看上面的楚翮满脸的焦虑和担忧，双手握得格格响。龙旸的脸蒙着黑布我看不清楚，可是他的眼中流露着百分百的忧虑还有无穷的害怕，他对蛇毒是深有体会的，恐怕以前是受尽了煎熬吧，可从他的神色看来，他并不知道我是用自己百毒不侵的血解了他身上的黑蟒剧毒。他们之中最不担心我中毒身亡的人便是珏了，因为他知道我的秘密，但是他的脸色比他们还难看，黑煞煞得坚硬如铁般的严肃。
　　被珏凌厉的目光刺得我低下头去，看到捕兽夹的尖口嵌进了天隽的左脚脚踝，有丝丝血迹从淡蓝色的靴子面上渗出。我再次热血贲张，不假思索地叫道：“哎呀！天隽的脚被夹住了，珏快用追日剑将夹子劈开啊！”
　　整个人在低头尖叫的时候被一袭黄色抱出了陷阱，我们刚落地，龙旸就飞身下了陷阱，“噼啪”两声铁器相碰的声音，一眨眼的功夫，天隽也被带了上来。看到他左脚踝上的夹子已经没有了，我的心中一松，身体也软绵绵地瘫倒在珏的怀中。没想到珏一手托着我的胸，另一只手狠狠地打了我的屁股三下，口中恨恨地喊道：“叫你总是逞能！叫你总是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叫你总是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三下板子虽然响亮，却一点都不疼。
　　“珏！”天隽和楚翮同时惊呼出声。
　　我抓着他的手臂站直身体，看到他的脸色仍旧冷峻的可怕，但是眼角却已经溢出了泪水。我伸手想替他擦拭淌下的眼泪，发觉满手都是血渍，于是踮起脚尖，吻住了他的眼角，舔去了他的眼泪。
　　看着他的脸色慢慢变得柔和，我才幽幽地说道：“对不起，总是让你担心。我不愿看到天隽被毒蛇噬咬，我也不想你下去遭受危险，你是知道我百毒不侵的不是吗？所以只有我下去才最合适，哪怕被毒蛇咬几下也是无所谓的。换作是你掉在下面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的，如今你和天隽对我来说就像亲人一样，我见不得你们受到伤害。”
　　天隽听了我的话，如释重负般，面带微笑地悄悄走过来，轻轻拍了珏的肩膀一下，问道：“珏，天恋说的是真的吗？天恋怎么会百毒不侵？”
　　珏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天隽，肯定地点头回答：“嗯，是真的，小那她确实是百毒不侵之身。”
　　“真是这样就好了。呼……”楚翮长长舒了一口气，眼神渐渐黯淡下去，变为深不可测、波澜不惊的一汪黑潭。
　　珏一手搂着我的腰，一手勾住天隽的肩膀，脸上终于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可是忽悠一下，他的笑脸又变得冷然，他转过头盯着黑衣蒙面的龙旸，不甘心地问道：“恐怕今日掉在下面的是他，小那也会出手相救的吧？”
　　我愕然了，珏既然这么了解我心软的本性，又何必多此一问呢。没错我应当会救龙旸的吧，可是不会这么奋不顾身，不会这么狠绝疯狂。但在珏眼中龙旸该是个刺客，如果我回答“会”，那不就表明我的立场混乱，连敌人都要施以援手，他现在是那么敏感，我不能再刺激他脆如糖丝的神经了。
　　龙旸不等我作答便突然施展轻功飞走了，他是可以一走了之，我却还得回答珏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