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水漪漪之三国七俊》宓月

125、阻止了一场悲剧 如现代

　　如现代别墅般的连幢木屋，虽称不上华丽，但绝对不简陋，楼阁亭台，花园马厩，该有的都具备了。看来楚天阔以前也必定是大户人家的公子，肯抛却功名利禄陪苒苒隐居在野着实让我肃然起敬。
　　绕过回廊，走到一房间前，楚天阔的脚步停滞了，脸色因悲痛而黯淡下去，我便知道里面的必是苒苒无疑。刚才听他说到没有保护好萧弟的血脉，难道苒苒在他们涉险前就怀了姓萧的孩子？我突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的故事完全不是男主携女主从此快乐地生活在世外桃源那么简单。　　再次际遇他们，我不再是单单看故事的局外人，而是想添上一笔，让故事往幸福的方向发展。楚天阔是喜欢苒苒的，从他紧张的喘息声可以听出来，我不自觉地站到了他这边，但是在没看到苒苒前，我还不愿下定论，于是缓缓开口道：“楚大侠不妨去大厅陪我哥哥他们，我独自进去看一看苒苒姑娘便可。”
　　“这……”楚天阔迟疑了片刻后，回道：“好吧，还请那姑娘不要惊动了苒苒。”
　　我点头应允，屏气，轻轻推开紧闭的门扉。还是发出了一些响声，我担心苒苒是在睡觉，怕惊扰了她。但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苒苒直挺挺地坐在靠窗的摇篮边上，头都没有转动一下。折射的阳光染得她一身红衣如血般鲜艳，她的脸色灰白，双手无力地耷拉在摇篮上，眼神飘忽地在摇篮内熟睡的婴儿身上徘徊着，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微笑，那抹微笑按理说应当洋溢着最圣洁的母爱，可看在我眼中却是让人毛骨悚然的残忍。我嗫嚅着用极细的声线唤道：“苒苒姑娘。”她还是不为所动，根本就没听到我的声音般，慢慢抬起了她的双手，手指柔和地抚摸着婴儿娇嫩的脸庞，突然她嘴角边的笑容荡然无存，眼内充满了暴风骤雨般的愤恨。我惊悚地一个箭步上前，她的手指已经掐得婴儿涨红了小脸。我狠狠地拍了她的手背一下，她马上瑟缩地抽回了手，用一双委屈的眼眸凝视着我。婴儿的呼吸畅了，一下子哇哇大哭起来。我怜惜地抱起差点命丧黄泉的小生命，忍不住瞪了苒苒一眼，抬脚往门外走去。背后传来一声祈求：“啊！是神仙吗？请你救救我的吉儿吧！”
　　不再理会她，我急匆匆地抱着婴儿往大厅跑。到得门口，看到楚翮正细心地帮天隽清洗伤口，珏在一旁拿着毛巾和药膏耐心地注视着。那么宁静祥和的画面，将我反应过度的魂魄召回了理智的范畴。楚天阔跨步上来接过我怀中的婴儿，温柔地哄着：“哦，小敏怎么哭了？乖，不哭。”我麻木地交出了婴儿，怔怔地望着一个粗旷的男人神情细腻地逗哄自己的孩子。心灵的某个角落被触动了，我以为自己早就释然了，其实未必。本来我也该拥有一个婴孩，可是它刚出我的身体就夭折了，几万几亿遍地安慰自己它不用坠入苦海是幸事，可我终究不是它，我怎么能武断它不渴望得到父母的逗哄呢。
　　“小那，你没事吧？怎么脸色这么惨白！”珏轻轻按着我的肩膀，我感到一股真气被输入了体内，心境忽得清明了许多。
　　刚才苒苒要嗜杀自己孩子的一幕将我都震飞了魂魄，告诉楚天阔不过是徒增悲伤和间隙而已，在了解其中的缘由前，我决定闭口不提此事，只要暗示楚天阔保护好婴儿便可。这么想着，就轻松地开口道：“小宝宝可能是饿哭了。”
　　“小敏一向很乖巧的，出生至今也没怎么哭闹过。连吉儿遇难那次也不曾，哎，那姑娘，苒苒如何了？”楚天阔将婴儿哄得安静下来，表情苦楚地看着我。
　　珏扶我坐下，我喝了口茶，斟酌片刻说道：“苒苒，她仿佛超脱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一样。楚大侠，你们到底遭遇了什么不幸？可否说给我们听听，如若能尽绵薄之力也是好的。”
　　接着我们四人就静静地聆听楚天阔的叙述，中间常常因悲戚而暂停，但总体下来我概括出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苒苒同楚天阔他们几个是师兄妹，她父母早亡，被师父当作亲生女儿般抚养长大。她同萧的感情最好，两人私定终生，吉儿就是他的遗腹子。楚天阔视同己出一般对待吉儿，三个月前他同苒苒的女儿小敏出世，一家和乐融融。不想五天前，吉儿和小敏在花园里晒太阳时，发生了意外。当时他们和两位老仆都在屋内，听到叫喊声跑去时，只见到一只双腿直立的巨熊正挥舞着前爪，吉儿口流鲜血，用小小的身躯死死地护着摇篮里的小敏。
　　巨熊吓跑了，可吉儿却气息全无，已然身亡了。苒苒当场就晕倒了，醒来后就精神恍惚，都五天了怎么都不肯让他安葬吉儿的尸体。吉儿也奇怪，明明已经死了，身子至今都是温热的，倒搞得两位老仆惴惴不安、疑神疑鬼。
　　听到这里我们不禁都“咦！”的发出了声音，我第一反应自然也是吃惊，第二反应就认为吉儿是假死，所以直接提出查看尸体。
　　不出所料，吉儿面色红润，神态安详地平躺在床上，如果不告知他已经死了，恐怕谁都会认为他只不过在睡觉而已。我想靠近摸摸他的四肢，珏伸手拉住了我的衣袖，知道他担心我被尸气所染，所以微笑着安慰道：“不会有事的。”
　　我用手指轻轻按了按，发现四肢僵硬，更加确定了吉儿正处于一种应激过度的僵直假死状态。这是连现代医学也不能完全解释清楚的罕见病例，我要怎么解释给他们听呢，况且也吃不准他什么时候会醒过来，我犯愁了。
　　“哎，不管苒苒同不同意，今天一定要让吉儿入土为安，都五天了，这太不合习俗啦。”身旁的楚天阔面色凝重地叹息着。
　　“你问过苒苒啦？”也顾不上用敬语了，我直呼“你”，希望马上证实心中的猜测。
　　“嗯。她没有回答我。”楚天阔的眼神黯淡下去。
　　我心中的那个死结解开了，不需要再为苒苒的残忍行为找辩护词了，这个决定就足够让苒苒做出疯狂的举措。
　　沉默，一室的沉默。
　　突然房门口闪进一个红色的人影，“天阔，喝碗参汤吧！”突兀的一句话，引得我们的视线都落到了她身上。苒苒面色苍白却笑得妖娆甜腻，楚天阔显然高兴坏了，满面堆笑地伸手去接汤碗。
　　刚才的猜测一下就演变成了现实，我上前一步抢在楚天阔之前碰到了碗壁。
　　苒苒惊慌起来，连连喊着：“不行，不行，这是给天阔喝的。”
　　此时的楚天阔笑容更加灿烂了，真是一个沉浸在幸福中的男人，哪怕这短暂的幸福过后就是死亡的威胁，他都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不了解苒苒，不了解女人的决绝和狠心。他就没有观察到苒苒视死如归的眼神吗？
　　不，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在他们这家人身上，既然上天安排我们今日相会，必定是起了怜悯之心。
　　我镇定地对着苒苒说道：“你可要考虑清楚啦！吉儿，他没有死！他还活着！”
　　“不可能！”苒苒和楚天阔同时大喊出声。苒苒的面色由于激动一下子泛起了红血丝，笑容也不复存在。珏和楚翮是一脸所思的样子，天隽虽然没有喊出来，可脸上分明写着“不可能”三个字。
　　早就知道他们会是这种反应，所以我才考虑要怎么婉转地说出真相，但形势所迫，我等不得让吉儿醒来再解说了。我再次靠到床边，将我的观点分析给他们听了一遍，最终的最终，还是不能得到认同，我忍无可忍地大声责问：“既然你们都已经等了五天，为何不能再多给吉儿两天时间呢？连我这个外人都坚信他还活着，你们却等不及了要寻死，让吉儿醒来之后怎么办呢？”
　　“啪嗒”苒苒手中的汤碗掉落了、“哧哧”汤汁在木地板上冒着白烟、“呜呜”苒苒掩面痛哭。我轻轻舒了一口气，不管怎样先阻止苒苒的自毁行为再说。
　　楚天阔盯着地上的白色泡沫，手脚颤抖地扶住苒苒剧烈抖动的身躯。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如果揭露真相使得真情流失，只剩下猜忌的话，那么选择相伴走向死亡是否更幸福些呢？幸福如果只是刹那，也会因为死亡而变成永恒的吧。但是我追求的却是生的快乐和自由，自然也只向往生的幸福。既然能让他们活着幸福，哪怕只有一半的几率，我也要尝试，所以我不该后悔。
　　后来，苒苒就一直哭着说对不起，仿佛要把五天来未流的悲痛泪一并补全。楚天阔是深爱着苒苒的吧，就算那个他深爱的女人差点毒死他，他也没有任何怨言。他陪着苒苒在卧房里呆了一天都没有出来，他也许没有忘记我们这些客人，但是我们在他心目中显然没有苒苒重要。一个男人不了解一个女人其实没有多大关系，只要他肯理解和包容那个女人就够了。
　　我们也没有被完全冷落，自有两位尽职的老仆为我们打点好一切。

作者有话说

君子爱人以德，小人爱人以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