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水漪漪之三国七俊》宓月

103、此无双非彼无双 猛

　　猛然间听到“无双”这个名字，我手中的筷子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原本夹住的一颗鹌鹑蛋“滴溜”掉到了桌上，在桌面上跳了两下才滚下桌去，一路滚动，直到碰到了无双的鞋子才停下来。我抬头看着鞋子的主人，心中已经是五味翻杂。
　　“天恋，未必就是那位无双姑娘。”天隽在我耳边小声提醒。我怔怔地回望了他一眼，又看向那女子，盖着头盖，确实难以肯定是不是姐姐，但愿只是同名吧。
　　“哎呦，都上来了还蒙着头盖干嘛，快揭了去。”韶莲不耐烦地嚷了声。顾妈妈扭扭捏捏、不情不愿地扯下了无双的头盖。
　　谢天谢地，不是姐姐，但是这女子好生面熟，肯定在哪里见过。这妆也抹得太浓艳了，反而把天生丽质掩盖了去，卸了妆可能更好看些，或许我也能认出她来。
　　大家都从头到底将她打量了一遍，随后就没有人再瞧她一眼了。在座的每位男士戏剧性地同时为我夹了一颗鹌鹑蛋，一转眼间，碗里便多了五个白嫩嫩的蛋。我扫视了他们一下，粲然笑起。他们也皆觉得神奇，居然都抚掌相视而笑起来。在那么一瞬间，5个人的脑海里居然同时闪现了一个念头，而且每个人都毫不犹豫地将这一念头付诸行动，这是多么奇妙的事情。我开心地为他们每人夹了一颗蛋，随后从碗里夹起一颗举到空中。天隽马上反应了过来，也夹起碗中的蛋，举到空中。陈波随后也明白了过来，立马效仿。韶莲和灿薷同时醒悟，爽朗地笑着。陈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乖乖照做了。我起身，用筷子上的蛋，和每人夹起的蛋碰了碰，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我们以蛋代酒，愿我们年年有今朝，岁岁如此时，来，一口吞。”
　　结果有两人不幸被蛋给噎住了。顾妈妈一个箭步上来，热络地给韶莲敲背，韶莲努力将停驻在食道里的整蛋吞下去，接着过河拆桥地将她哄到一边。顾妈妈陪着笑脸道：“张公子，你看，无双都站了这么久了，是不是将她留下？”
　　韶莲看都没看无双一眼，慵懒地道：“先带她下去休息吧，把妆卸了再来见我。”
　　那无双也不言语，只盯着我看，听韶莲这么说，冷哼一声就出门了。顾妈妈直点头哈腰地应着是，跟着她出去了。
　　陈澜终于成功咽下了蛋，涨红着脸跟我说道：“妹妹你的魅力实在太大了，那无双姑娘从始至终都盯着你一个人瞧，如果你是男子，我们要一辈子黯然失色了。还有，这以蛋代酒实在是太绝了，我算是开眼见了，以后我也可以用用，呵呵。”
　　“还是先学会怎么吞蛋吧，你看天仙妹妹连吞了五个，一点事都没有。”灿薷在一旁转动着酒杯，事不关己地冒出一句。
　　陈澜被气得七窍生烟，“嗨，我说你小子，以为我打不过你，还是咋的！”说着卷起衣袖，准备和灿薷大打一场。
　　“哎，哎，哎，你俩别整天打来打去的。说正经的，待会儿谁去啊？我看那无双姑娘应当长得不错，性子挺高傲的，我们晾了她那么久，居然毫不委屈，也不扭捏。”韶莲拿筷子敲着菜碟，及时阻止了一场单挑。
　　“当然是天仙妹妹去啦，都看得望眼欲穿了！”陈澜好像马上忘记了刚才要打架的事情，立刻兴致勃勃地发表高见。
　　天隽着急地反驳：“陈澜，你还开玩笑！”我则悠闲地说道：“陈澜哥哥，要不，再吞一颗蛋？”他马上自觉地闭嘴了。
　　还是听韶莲发表高见：“陈波不能去，否则郡主肯定饶不了我；灿薷也不能去，他那个青梅竹马的小表妹可是牙尖嘴利；陈澜，更不能去，怕无双看不上眼，到时下不了台；我就罢了；看来只有天隽前去了。”
　　天隽一时气结，看着我，急红了眼。我端起茶杯，轻轻品茗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道：“是啊，天隽一没有地位尊贵的娇妻，二没有铁齿铜牙的表妹。天隽还是韶莲哥哥的好兄弟，韶莲哥哥看上的姑娘得拱手相让，韶莲哥哥看不上的得挺身而上。”
　　韶莲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大笑道：“是啊，天隽以前什么都没有，现在却有你这个义妹，真是受上天眷顾啊！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天隽愿意前去呢？”
　　我轻轻地笑着，柔柔地道：“天隽愿意去，谁又会拦他呢？刚才只是妹妹的个人意见，可能有些偏激，相信韶莲哥哥这么大度的人，不会和妹妹一般计较。”
　　“哈哈哈，不计较，不计较。无双姑娘自己来了！”韶莲的耳朵不是一般的神，连只听过一遍的脚步声都能分辨。
　　回头一看，我不禁失神，那个在“锦上添花”宴上白衣胜雪的美丽女子，那个一下将我拽下楼的霸道女子，那个威胁我放弃凛的神秘女子，就是她，我不会看错。
　　“就是你，我不会认错，走，跟我去见我弟弟！这些男人都不值得你去爱，只有我弟弟才是最适合你的！”她直截了当地宣布她的意图，抛出衣袖卷住了我的手腕。“咦！紫龙？你是紫家的人！不过，没有关系，只要是你就可以了。”
　　我被她一把拽离了座位，那些男人才大梦初醒般，纷纷出手解救。
　　“快放了天恋！”天隽大叫的同时牢牢抱住了我欲腾空飞起的身体。韶莲、陈澜同时攻向她，灿薷招呼来顾妈妈，但是顾妈妈也束手无策，于是灿薷也去加入了战斗。现在是三对一，而且是三个男的对一个女的，战况却并不对人数多的那方有利。韶莲与灿薷的武功真是恰到用时方恨弱，陈澜尚且能和她打个平手。
　　陈波镇静地从腰中抽出一把软刃，经过战争磨练的人就是不一样，刷刷两刀就把卷着我手腕的缎带砍断了，拉起我就往外跑。天隽也拉着我，三人一同飞奔下了楼。无双见我跑了，马上追赶了出来，不过被韶莲三人围攻，一时不能脱身，于是我再次落荒而逃。由此可见，凛的武功不是一般的厉害，那时对付她的纠缠很是轻而易举的。

　　无端碰上这个奇怪的神秘女子，一场还未开始热闹的聚会又无疾而终了。我们三个算是成功逃逸，跑到一条无人的小巷。我累得毫无顾忌地靠着墙壁，呼呼喘着大气。天隽怜惜地看着我，也快速地呼吸着，比呼吸更缭乱的应当是他的心境吧。这个无双的武功很是了得，行事也十分强劲，要探听到我们这几个人的来历也易如反掌，所以她肯定能知晓我现居韩府的消息。而韩府里面都是普通的家丁，要是她闯入韩府劫我，那谁又能抵挡呢？所以韩府恐怕是暂时不能回去了，那就只有投旅店了。如果投旅店，我就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想着，我掏出一块纱布，将脸蒙了起来。随身带纱布的习惯，还是和黎晨在一起的时候就养成的。
　　“天隽，你认为今日你们还能回韩府吗？”陈波平静地拿着那截缎带把玩着，好像刚才夺路狂奔的只有我和天隽两个。
　　“哎，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女子，看来暂时不能回府了，她定会前去。夜深人静时，只怕防不胜防。”天隽无奈地应答着，随后转向我，用柔和而带着歉意的语气问道：“天恋，你受惊了，现在可好些了？今日我们暂投客栈，行吗？”
　　我听出了他的卑躬屈膝，这是作为一个哥哥不能保护妹妹的悲哀。在他觉得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我不知该如何宽慰他。我只是揭下面纱，开心地回应道：“好啊！我连借口都想好了，就宣称我们是从车雱镇来都城看病的。喏，我把脸一蒙就谁也认不出啦！哈哈，不知道蘅城最好的客栈是哪家。真是期待啊！”
　　天隽听我如此说，苍白无力的脸上，一下子有了红润润的颜色，黯淡的双眸也恢复了神采。
　　陈波突然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衫，不带任何感情地道：“何必如此费尽心机呢。不如，到我府上暂住一宿，明日也好一同前往猎场。韩主司那里，由我派人送帖子说明便是。”
　　我和天隽皆愣了愣，陈波这算是邀请还是客套啊？如果是邀请，怎么语气如此冷淡；如果只是客套，怎么还想得如此周到。天隽只是望着我，犹豫着没有回答；而陈波也微微颔首，静静地等待。原来他们都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天隽的意思，我明了，就是我说住哪里就哪里；陈波的意思，我就有些揣摩不透了，但他没有恶意是可以肯定的。最后，我扯下面纱，深吸一口气，宛然一笑，道：“能不戴着面纱自然更好啦，只是不知会不会打扰到郡主的静养。贸然前往，好像与礼不合。”
　　不想，陈波突然惨然一笑道：“我就是与礼太合了，所以才落到今天这副天地。当初如果能够不顾父命、不顾礼数，拒绝这段没有爱情的婚姻，我也许就能一直呆在自己所爱的女子身边吧！因此，我痛恨这些约束人的礼教和规矩。”
　　天隽不敢置信地喃喃道：“原来，陈波大哥有不为人知的隐痛。难怪陈澜谈起你时总是摇头叹息。”
　　“轿夫已经到巷口了，挤一挤，兴许还能坐下。”陈波不等我们答应他，就兀自朝巷口走去。表情瞬息万变，刚刚还是一副悲惨的模样，现在又冷若冰霜了。我和天隽不置可否地跟着他上了轿子。
　　这顶气派的轿子坐一个人的话是足够宽敞的，可是一下子塞进三人，不散架也算够结实的，空间就无比狭窄了。我被他们挤在中间，随着一起一落的晃荡，一会儿倒向天隽，一会儿倒向陈波，像个不倒翁般，一路颠到了陈府。我的脑中也像泼翻了油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