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水漪漪之三国七俊》宓月

102、四公子聚心湘楼 很

　　很久没有见到的大忙人——天梦，下午居然兴冲冲地闯到了纳雨轩。一上楼，见我斜侧在躺椅上看书，就大声叫嚷起来：“天恋，听说昨晚你和哥哥圆房了？！”
　　“圆房？”如果我的名词解释正确的话，这个词应当用在新婚夫妻身上才对。“天梦，你是不是被宫里的娘娘们洗脑洗糊涂了？”
　　“嘿嘿，是有些糊涂了，听说昨晚你宿在了寻月楼？”她一脸巴结的笑意，凑到了我的身边。
　　我翻过一页书，“是啊。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那里有的是房间，开间客栈也不成问题啊。你就是太忙了，否则我们一起住过去，听天隽哥哥讲有趣的故事，多好啊！”
　　“嗯嗯，等这次打猎结束了，我们就住到寻月楼，哈哈哈。”
　　“什么打猎啊？你不是忙着出嫁吗？怎么有心思打猎了，皇帝会放你去吗？”我阖上书本，认真地问她。
　　她粘着我，坐舒坦了，继续兴奋地说道：“我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件事情。今天早朝后皇帝宣见了我，问我去金国前还有什么要求。我就提出要参加今年的皇室围猎，还有啊，我还要求你和哥哥都能参加呢！皇帝居然也同意了，真是太好了。天恋，以前你就同意要和我一起去打猎的，这回总算实现了。”
　　好像是有那么回事，但当时只是说说而已啊，如果参加皇室围猎，岂不是又要碰到小龙。于是随便找个借口推脱道：“可是我不会射箭啊。”
　　“会骑马就行啦。让哥哥教你怎么射箭，你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到时，打到只野鹿也说不定！”她沉浸在无边无垠的喜悦中，看来那些娘娘们要给她洗脑也不是件易事。“好啦！就这么说定罗！哥哥那边自会收到请帖，到时你一定要和哥哥一起来哦！”她挽着我的手臂喋喋不休，“我还有事要出府啦，不要忘了啊！五天后啊！我走了！”
　　五天后，就是龙炎四十一年，十二月六日，到时我的屁股应该好了吧，一切只能顺其自然了。

　　由于韶莲在上次聚餐时醉酒而回，所以他又热情地邀请天隽和我于今天去赴宴。天隽自是欣然赴约 ，我也跟着瞧热闹去也，不知这回韶莲又要上演什么戏目。
　　“要我女扮男装？”我抖开一套精致的男装，惊叫出声。
　　“你不愿意就算了。”天隽又取出一套水蓝色的裙衫。
　　来到大城镇我才发现男装和女装在样式上也有很大差别，不仅仅是颜色上的区分。看来上流社会的流行和民间的风俗确实有天差地别，在这个世界也不例外。
　　“怎么会不愿意呢，我正想穿男装试试，然后和天隽比比，看谁更风流倜傥，哈哈哈。”我不顾他倒吸凉气的后悔表情，巧笑嫣然地换衣服去也。
　　“如何？是不是也玉树临风，不比你差？就是身高稍微矮了些，作为一个男人应该再高些，如果有高跟鞋就好了。”我在一人高的铜镜前转悠来转悠去。
　　“脸颊太白嫩、眉目太柔美、鼻翼太精巧、嘴唇太润泽、头发太飘逸、腰身太娇小、姿态太优雅。”他讲出了一连串我不像男人的地方。
　　我听后，又对着铜镜瞧了瞧，发现他说的都在理，就有些泄气了。“这么说从头到脚都不像罗，有这么失败吗?”
　　“别再打量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快出发吧，否则又要最后一个到了。”他拉着我就坐上轿子出门了。
　　其实我扮得挺像的，就是太英俊了，博得了100%的回头率，只要是女人没有一个不看我第二眼的。不过天隽对我的保护有加，避免了我像可怜的卫玠那样被看死。
　　韶莲选的地方真是符合他的本性，居然是四大名楼之一的心湘楼，难怪天隽早早就帮我备下了男装。
　　“哇，哇，哪来这么俊美的男人啊？我都没脸出去见人啦！”一进雅间，韶莲就赶忙推开了一左一右的两个妙龄女子，扯开嗓门故弄玄虚地叫嚷。惹得两个女子难掩垂涎欲滴地盯着我。
　　“哎呀，陈澜，通知一下你哥和灿薷，让他们不要来丢人现眼了。”
　　我爽朗地笑道：“韶莲兄，过分谦虚就是变本加厉的骄傲哦！”
　　陈澜慵懒地拉过一个出神的美人，“晓晓，怎么一看到漂亮的公子哥就流口水啊？亏我平日里这么疼你。”
　　那个叫晓晓的美人立马撒娇道：“陈公子，你好坏哦！”另外一个美人也乖乖地回神了。
　　看不惯他们这么肉麻地嗲来嗲去，我假装咳嗽了几声。
　　天隽很体贴地对陈澜说道：“让姑娘们先退下吧。”
　　韶莲大笑着，随后严肃地对那两个美人道：“你们先出去，让顾妈妈上菜吧！”待她们走出房间，他热情地站起，几个箭步就跨到我面前，十分自然地拉起我的手，引我上座。“天恋，三日不见真是如隔三秋啊！”
　　我大方地随在他身旁，末了，附在他耳边悄悄说道：“韶莲，不要说过分的话，做过分的事，如果我不买帐，你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他也附在我耳边，轻轻说道：“呵呵，上回就领教过了。在那次家宴上，我就觉得妹妹与众不同了，现在已经很给我面子了。不过，今天应该换换对象了吧，也该给陈澜和灿薷敬敬酒啊。”
　　我嗔怪地看了她一眼，继续悄声道：“我是想敬他们的啊，这不，今日手刚好就赶来了。”
　　韶莲歉疚地望向我的左手，陈澜撇着嘴嚷嚷道：“你俩窃窃私语、眉来眼去地在商量什么？”我坏笑地看了他一眼，坐到天隽身旁。“啊，犹如锋芒刺背，果真在算计我们。天隽，你怎么调教天仙妹妹的，怎么仍旧用这种眼神看人啊，还笑得这么骇人，我的冷汗都吓出来了。”
　　天隽宠溺地看着我，柔和地说道：“天恋很好，不需要改变什么。”
　　韶莲也抢着表态：“陈澜，是你自己胡思乱想。天仙妹妹的眼神多迷人、笑容多甜美，你居然还冒冷汗。不行，一定要罚罚你。灿薷迟到了也要罚酒三杯。”
　　“谁说我迟到了。”门外温文尔雅的男声传来，紧接着踏进一个翩翩佳公子来，正是灿薷。身后随着的那人却是不苟言笑，我抿着一口茶，笑望他们落座。待看清那人的长相，不禁讶得脚底发凉，生生被自己的唾沫给呛到了，咳得面红耳赤，天隽在一旁担心地帮我轻轻捶背。
　　“哟，天仙妹妹看到我来，竟然如此激动，我真是太感动了。”果然人不可貌相啊，人长得最文雅，嘴巴却最歹毒。我轻抚着胸口，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巧正好瞟到那人在打量我。
　　“天仙妹妹？莫非这位公子是女扮男装？”那人微微惊诧地问道。
　　“陈波，你的眼力是越来越差了，有长得这么貌美如仙的男人吗？你是不是被郡主迷晕头啦？哈哈哈！”
　　陈澜腾一下跳起，“张韶莲，怎么又提这档子事，我哥他不愿来，你非要让灿薷绑他来，他来了，你又冷嘲热讽，你，你真是……”
　　“真是什么？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我就是这样，怎么了？陈波都没有生气，你火气这么大干吗？”韶莲一发飙，陈澜无可奈何地坐下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样一次命中不同凡响，如果能为陈家诞下个男婴，陈澜又可逍遥几年了。大概什么时候啊？”
　　陈波淡淡地应道：“下个月吧。”眼睛却望向我这里，“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灿薷立即笑着接道：“呵呵，被韶莲这么一打岔，也忘了招呼了。上次也是这样，天仙妹妹恐怕还不知道我的全名吧，鄙人姓洪，这位是陈澜的哥哥陈波。哦，天仙妹妹是天隽的义妹，名叫天恋。”
　　“义妹！？”他憔悴的脸庞显得微微扭曲。还是一副瘦削，体弱多病的模样，要不是平添的一脸沧桑，怎么看还是不到二十的年纪。不过，看来他还没有认出我，也许是我的扮相迷惑了他，也许是我还未开口说话，不过更有可能是他想不到我恢复了容貌。我和天隽很有默契地同时点了点头，接着相视一笑。
　　“既然这么琴瑟和谐，为什么要答应做天隽的义妹？”
　　转了一圈眼珠，不知该如何回答，而且也在琢磨着该不该讲话，遂微笑着看向陈澜。他很聪明地接收到了我的尴尬，出口道：“哎呀，哥，这些问题我们几个都还没有搞清楚呢，你就不要刨根问底了。韶莲，这酒菜怎么还没有上来，我可是一大早就被你拖到这里啦！”
　　“哧，什么一大早。喔，喔，说酒菜，酒菜就来了，我听到顾妈妈的脚步声了。”
　　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哟，张公子真是神人哪。姑娘们快快将好酒好菜为公子大爷们摆上。”一声令下，七八个姑娘迅速地布好了碗碟和酒菜。“张公子，这回要留几位姑娘呢？我这几位姑娘可个个长得水灵灵的，在四大名楼里也是有名有号的。喏，你看红叶，来，红叶，来”她扭动着腰肢拉起一位姑娘的小手，“上次新来的时候，张公子可是对你疼爱有加啊！”她一甩手绢，“张公子你看，现在长得更标志了。”她见韶莲只是瞧了瞧，没有任何反应，只能皮笑肉不笑得继续道：“哪，看看晓晓，刚才还服侍地不错吧，陈公子，你说呢？”陈澜也只瞟了一眼，继续低头吃菜。她讪讪地一笑，耐力十足，毫不气馁，真不愧是经验丰富的老鸨。“嘿嘿，几位公子都喜欢新鲜货色，这位小春姑娘不错啊，二八都不到呢，小家碧玉的，昨儿还是个清倌，韩公子你看喜欢吗？”听到顾妈妈点他的名，天隽头也不敢抬，专注地为我夹菜。
　　那风骚的老鸨看到我早就垂涎欲滴了，小眼睛滴溜溜地转，见韶莲几个都不理睬她，主意就打到了我身上。可是她刚甩动一下手绢，上前一步，想将手搭到我的肩上，韶莲就不耐烦地站了起来，挥着手像赶苍蝇似地，“哎呀，我说顾妈妈，你怎么越来越啰嗦了，要叫谁留下来，我自然会知会你的。”
　　眼看遭到全部拒绝，这样的客人又不好得罪，她只能有气往肚子里咽，仍旧摆着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招呼着姑娘们退下。
　　“等等”韶莲上前一步，她马上欢天喜地地转身，让姑娘们都停下，夸张地扭动着腰身，惊喜地喊道：“啊！张公子，想好了要留谁啊？”韶莲摆了摆手，她的喜悦完全沉默下去，再度换上了一副陪笑的嘴脸。韶莲从兜里掏出一张银票，平淡地嘱咐道：“待会儿，新来的姑娘到了，将她直接带来这里。”也不知她听明白了韶莲的话没有，两只小眼精光闪现，直盯着银票。一手接过银票后，又顾做难以抉择的样子，“这个，呃，按照规矩是不可以的。”韶莲又掏出了一张银票，丢到她胸口，她迅速接住，欢喜地道：“好的，好的，到时一定让您满意。”随后笑眯眯地揣进了银票，用恶狠狠的眼神扫视了一遍出门的众姑娘。
　　唉，她们真可怜，像商品一样供男人们挑挑拣拣。还要受这么个一心向钱看的老鸨压榨。
　　“天恋怎么不吃菜啊？”天隽在我耳边轻轻地唤我。我回神一看，天哪，我的碗里，碟里全堆满了菜，而完成这一伟大工程的不止天隽一人，韶莲他们也会时不时地飞来一筷子。看着天隽干净异常的碗碟，我狡猾地一笑，将堆积如山的菜推到了他面前，把他的碗碟拿到了自己面前。当然这种举动是要受到众人目光谴责的，所以我一定要边做，边说明理由，“天隽，看你新官上任后，比以前瘦了许多，要多吃点，补补身子。哪，这些一定要全部吃掉，一点都不能浪费哦！”待讲完长长的一句话，我偷偷瞟了一眼陈波，见他捏着茶杯竖耳倾听，微微皱眉，在使劲想着什么。感应到他的目光扫来，我赶紧拿起筷子，低头夹面前的一盘菜。
　　天隽感动地执着筷子，幸福地享用起来，吃几口还不忘看我一眼，估计他只看到我笑容里的关切了，而忽略了其中的狡诈。我则毫无负担地自己一小筷一小筷地夹菜来吃，悠闲自得，还不时夹些菜给埋头苦干的天隽，这么多吃下去，不撑，也得半饱啊。至于陈波有没有凭我的一句话就认出我来，我也不愿意烦心考虑了，反正认得又如何，不认得倒互相自在。
　　“韩天恋！”哦，韶莲叫我全名了，说明他很生气，或者很不满。看他一脸奸笑地盯着天隽，语气不善地说道：“你哪只眼睛看到天隽瘦了，我怎么看他，都是红光满面、精神抖擞的样子。倒是我，醉卧了一天一夜，此后茶饭不思，真真瘦了一圈。”
　　我噗哧笑出声来，夹了大大一筷子的菜放到他碗里，装作歉意地笑道：“那韶莲哥哥更要多吃一些了。我尝过了，这些菜里，属这烤肉味道最好，喏，这盆你都吃了吧，肯定能把瘦掉的肉补回来。”
　　韶莲这才满意地动起了筷子，还真对那盘烤肉下功夫。那边的陈澜和灿薷只能靠互相敬酒来掩盖爆笑的念头。不过韶莲还是没有放过他们，一个劲地向我使眼色。我开始装糊涂，最后还是拗不过他，执酒壶，站起身来。
　　陈澜一看大事不妙，忙大笑着叫道：“天仙妹妹，别，别往我这儿走。我看到你走过来，我这心慌得很。”
　　我不紧不慢地拿来一个大碗，用酒将它全部注满，甜甜地说道：“上次还没有敬过陈澜哥哥呢，真是太失礼了，这次一定要补上，希望哥哥不要介怀，小妹先干为尽。”
　　陈澜看着一脸坏事得逞样的韶莲，勉强挤出苦涩的笑容，“妹妹，我的酒量只有韶莲的一半，能不能改成酒杯啊？”
　　他好像还记得当初自己提议让韶莲喝5杯酒的事实，还没有忘记自己积极为韶莲满酒的情况。我端起酒碗捧到他面前，“妹妹不用看也知道哥哥身怀绝技，区区一碗酒难道就能吓倒哥哥不成，哥哥断然不是那种肯轻易低头认输的人。”
　　他的傲气被我一下子激发了出来，于是他二话不说，接过大碗便“吭吭吭”将酒都喝了下去。结果喝得太猛，身形还晃动了几下，脸色也微熏了。灿薷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马上在桌上搜寻了一圈，捞来一个中碗放到自己的面前。
　　“陈澜哥哥真是海量，还谦虚得很呢。这个菜很是爽口，是下酒的好菜，哥哥多尝尝啊。”接着我转了一个身，微笑地对灿薷说：“灿薷哥哥最是温文尔雅、体贴人心，那就按哥哥所愿吧。”我举起酒壶将中碗倒满。
　　我又转了个身形，来到陈澜和陈波之间，“陈波哥哥是陈澜哥哥的亲哥哥，那自然也是天恋的哥哥。初次见面，小妹敬陈波哥哥一杯。”我举着酒杯，笑意盈盈地望着他，不管是第几次见面，一切就当作是重新开始吧。他的夫人就快临盆，难道我应该在他已经平静的心湖丢下一块石头吗？
　　“既然妹妹都说是初次见面，那这酒我是一定要喝的。”陈波收敛了眼中的苦涩，将酒一干而尽，之后如释重负般淡淡地笑了一下。
　　“哟，真是稀奇，原来木头也会笑啊！从小到大第一次看见木头笑呢。陈澜，你是他弟弟，你看见过吗？”韶莲满意地监督陈澜和灿薷都喝了酒后，又夸张地叫嚷开了。天隽从菜山里抬起头来，体贴地拉我入座。
　　“天隽，你不能总是将天仙妹妹藏在家里啊！我们都反对的，这样吧，明天带天仙妹妹来我府上玩。”他的语气不容推辞，不愧是四个人的老大，不过我看他们更像是按酒量排辈分的。
　　天隽为难地看了我一眼，突然像是找到了一个好借口般，坚决地推辞：“韶莲，我收到礼部发出的请帖了，后天我们要参加围猎，明天就得出发了，所以不能去你府上。”真是个好借口呢，皇帝的请帖和圣旨没什么区别的。
　　“哦，差点忘了这件大事，听我爹说了，这次炎帝破例让你们参加围猎。天梦的胆子倒挺大，不过炎帝对她真是言听计从啊！不知能不能托她帮我求个命判当当，哈哈哈。”韶莲还真是口无遮拦，说得在场的人脸色都铁青了。可能在这里，皇帝不宜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正在大家沉默间，楼下起了一阵骚动。陈澜微微挑起窗帘，往下看了一眼，随后向韶莲递了个眼色，放下窗帘，平静地说道：“人来了。”肯定是新来的姑娘到了，他们应该很兴奋才对啊，怎么还是一副平淡无奇的表情，也许真是漂亮姑娘见多了。
　　“那就等着看吧，和天仙妹妹肯定是没得比，能比红叶漂亮就行。”韶莲喝了口酒，像在等新品发布一样。
　　不久门帘外起了声响，顾妈妈搀扶着一位蒙头盖的姑娘进了来。看来韶莲这次塞了她不少钱，办事效率这么高。“无双，快拜见几位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