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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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柯跟在沈牧身后进了门。
他有些踌躇，自己第一次来这时，横冲直撞。现在已经决定留在这里，却是有些怯生生的。
后来他背诵诗句时，才找到一句合适的话，近乡情更怯。
两大包行李加一个书包放在沙发上，显得空间有些挤，时柯在沙发上坐下，心中跳得极快。
沈牧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时柯面前。
时柯不断打着腹稿，不知该如何向沈牧解释自己离家的原因。
是因为他醉醺醺的爸不肯调低电视音量？是因为他爸以前对他拳脚相加？是因为他爸自他小学时就断言他考不上大学？一桩桩，一件件，终于在这一个夜晚爆发，让他下定决定逃离。
时柯忽然想起他妈，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听说她的孩子都上小学了。他从小就恨他妈，恨她生下他，却不管他，反而自己跑了路。但如今，他逐渐有些理解她的心情，毕竟他也没什么资格指责她什么。
时柯见沈牧盯着自己看，已经大致想好了该如何回答沈牧的问题，他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正要主动解答。
“饿了吧？”是沈牧先开的口，“想吃点什么？”
时柯愣住了，这个问题也很难回答，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鼻子，“我都行。”他一抬手，露出半截手腕，手腕上有一伤口，殷红殷红的。
“手腕怎么了？”
时柯低头一看，皱了皱眉，“可能是不小心被玻璃划了。”
沈牧无奈地摇了摇头。
空调启动的声音逐渐变小，餐厅静静的，灯光暖暖的。
沈牧打开医药箱，用碘酒消毒，又简单作了处理。
时柯的手卧在沈牧的手上，上是碘酒涂抹的冰冰凉，下是沈牧掌心温度暖洋洋。时柯看着沈牧慢条斯理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仿佛感觉到沈牧手掌心血液的流动。
柯南两只前爪趴在桌边，看着两人憨笑。
“好了，伤口别碰到水。”
时柯木木地点头，“谢谢。”
沈牧转身进了厨房，时柯坐在餐桌边，心中烦乱，他只傻傻地盯着手机锁屏看。柯南在时柯脚边躺下，时不时抬起头看看他。
沈牧翻了翻厨房工作台，抽出白天剩下的洋葱、金针菇、萝卜，又从冰箱底层找出上周煮火锅时剩下的鱼丸、虾丸、年糕。
他把几样食材都放进锅中，加了一大勺秘制辣酱，又加了少许生抽，最后加入清水。等锅中汤汁略有些沸腾时，加入面饼，其后又放上芝士片。面饼坐在汤汁中泡软，逐渐松散开来。
沈牧右手一扬，一个黄澄澄的鸡蛋稳稳自由落体于略有些融化的芝士片上，眼见蛋清发白，他立即调小火候。
一阵香味从厨房飘向餐厅，随即炉上小锅传出咕嘟咕嘟的声音。
时柯的肚子也咕嘟咕嘟的。
柯南抬起头盯着时柯看，它吐着舌头，嘴角咧得老大。
“今天家里没什么吃的，只能方便面凑合凑合。”沈牧放下隔热垫，直接把整锅都端了上来。
时柯敏锐地捕捉到这句话的第三个字，他有些难以回神，直到沈牧又说，“吃完了快去洗个澡，你看你，一头臭汗。”
“老沈，谢谢。”
四个字，时柯说得很慢，他向来不擅表达，但好在沈牧能听懂。沈牧点了点头，转身上楼。
时柯早已是饥肠辘辘，一阵热气直扑他面门，他抄起筷子夹起面条，对着吹了吹便朝嘴里送。面条长长的，时柯吸溜了好几次才见到另一头。芝士又咸又甜，包裹在面条外面，入口即化。蛋是溏心的，很脆弱，筷子轻轻一戳便有蛋黄流出来，和芝士融在一起。
可能是因为面条太烫的缘故，热气涌到他脸上，于是在双眼处遇冷液化了。
前几次沈牧总是和时柯一起吃夜宵，哪怕他不动筷，也会安安静静坐在他对面，今天却没有。时柯忽然觉得一个人吃饭有点冷，但是转念一想，他从小学五年级开始，连他妈都不陪他一起吃饭了。三更半夜的，沈牧因为自己的事情被吵醒，他也怪不好意思的。
脚踝处一痒，时柯低头摸了摸几乎要流口水的柯南，“这个你不能吃，下次哥哥给你买排骨啊。”
仰头喝完锅里最后一口汤，时柯心满意足。他端着锅进了厨房，认认真真把餐具全部洗净，物归原处。
他拎起衣服，低头凑近领口闻了闻。
的确是一身汗臭。
时柯抱着换洗衣物进了浴室，他注意到，置物架上的洗发水沐浴露都变成了大瓶家庭装。打开水龙头，不一会儿，镜子便被盖上一层雾气，时柯用手擦了擦镜子，觉得对面那人有些陌生，但又再熟悉不过。
之前他不知听谁讲过，如果想哭的话，就去洗澡。不仅不会被别人听见，还特别省纸。
时柯决定亲身体验一下。
当时柯用毛巾擦着头发，身穿乡土气息十足的灰色居家棉袄，从浴室出门下楼时，沈牧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Ipad。
沈牧抬头看向时柯，不禁打量起他某宝双十一包邮款睡衣。
“你还没睡啊，我以为你已经睡了呢。”
沈牧摇了摇头，起身走到时柯身边，“我刚刚把小阁楼收拾了一下，你以后就住在楼上吧，也方便点。”
时柯简直是铭感五内，他跟着沈牧一同上了阁楼。阁楼里灯光不明，空间也并不大，但是干净整洁，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灯好像暗了点，明天换个灯泡，不然你晚上写作业容易伤眼睛。”
“这边有取暖器，你晚上要是冷就开着，改天找人来装个空调。”
“桌上那台笔记本是我以前用的，刚试了一下，不是很卡，密码是zaqxsw。”
“今天时间匆忙，柜子里的东西我还没来得收拾，明天我再来整理下。”
…………
不知道读者发现了没有，其实沈牧话也挺多的。
时柯一一应下，等沈牧走后，他把床铺铺好，躺在床上看天花板。
阁楼一侧有个小窗，时柯不禁凑过去看，只穿着单衣又有些冷，他便裹着被子趴在窗边。
隐隐约约中，似乎有一只猫从窗边跳过，似乎是他在街边偶然见过的那只警长猫。
时柯也不知是真是假，是现实是错觉。
总之，一夜好梦。
第二天，时柯睡到中午一点多才醒。
他洗漱完毕下楼，沈牧正坐在桌边看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倚着吧台刷手机。
“早啊，”时柯笑着打招呼，“啊不，午安，老沈。”
沈牧笑着点点头。
小王惊呆在原地，他心里有一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不过，一般这种话，都是不当问，于是小王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这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小王，”沈牧介绍道，“这是店里新来的小朋友，时柯。”
时柯和小王互相打了照面。
沈牧又道，“今天店里聚餐，一起出去吃吧，下午可能还有师傅上门安装空调。”
小王内心雀跃，连声道谢。
三人打车来到城南一家西餐厅，沈牧熟门熟路，时柯和小王则像两个小跟班。
服务生态度礼貌地递上菜单，小王一看最右的价格，心中一颤。时柯虽也是第一眼注意到价格，但想到沈牧餐厅门外的那辆凯旋，倒也并不意外。
各样菜品中英文对照，名字朴素，图片简略，还跟着一长串食材名称。
正在时柯暗下决心认真学英语时，沈牧已经熟稔地点好单，于是时柯也接着一合菜单，气定神闲地说，“我也是。”小王不甘落后，“那个，我也一样。”
一顿饭安安静静，三人都一言不发。沈牧慢条斯理切牛排，小王这个话唠倒是有些憋不住，他不敢随便找沈牧搭话，便和时柯瞎唠。
时柯本就好相处，小王又是个整天嘴巴叭叭的沙雕大学生，两人聊得很是投缘。沈牧是不是接上一句，氛围很是融洽。
一个下午加傍晚，就在吃饭、购物、装空调、消极营业中结束。
时柯忙着写作业，沈牧忙着收拾整理阁楼，于是两人不约而同地鸽了晚饭。
不过，不吃是不可能的，一辈子都不可能的。
“有点饿了，你想吃什么？”
又是这个发散性问题，时柯又不知道怎么回答，“都行，不过现在吃东西，是算晚饭，还是算夜宵啊？”
沈牧抬头看钟，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如果已经洗过澡了，就算夜宵，比如我。如果还没洗过澡，就算晚饭，比如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