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夜宵吃什么》长恪

10、Chapter 10

　　临近期末，时间一天过得比一天快。

　　这天天空灰蒙蒙的，中午时候纷纷扬扬下起一场大雪，时柯午睡睡醒时，大地已是白茫茫一片。

　　因着这场大雪，学校决定提前放学，时柯正在心中欢呼雀跃鼓掌叫好时，班主任又传达了最新通知，今日校车停运。

　　淦。

　　放学后，时柯拎着书包出了校门，再三盘算，他决定扫码骑共享单车回家。咔哒一声，时柯正准备上车，忽然有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时柯。”

　　沈牧整个人裹在羽绒服里，围巾围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镜。时柯险些没认出来，他见是沈牧，心中忽然燃起烟花，“你怎么来了？”

　　“出门买菜，路过附近，听路上高中生说你们提前放学，反正正好要从你们学校门口走，就来看看，没想到真碰上你了。”

　　时柯闻言立刻又把自行车锁锁上，他背上书包，下意识扬眉笑起，“那一起吧。”

　　“好。”

　　两人并肩而行，时柯歪着伞，雪花都飘进伞下。他一路上叽叽喳喳，沉迷在话唠的世界。沈牧听着他碎碎念，自然也听见身后女孩的笑声，他假装不经意朝身后瞥了一眼，正是那日在电影院见到的两人，他微笑着点头示意，随即又无奈地摇了摇头。时柯并不知道有这样的插曲，他还在认真吐槽布置了五张试卷的数学老师。

　　沈牧所说的超市离时柯学校不远，时柯一上楼，就自告奋勇推购物车。他上半身倚在购物车扶手上，侧着头和沈牧说话。沈牧则一边和他说话，一边向购物车里放这放那。

　　终于逛到食品专区，一排排五颜六色的商品整齐排列着，有些赏心悦目，给人难以言表的满足感。

　　“我一直觉得逛超市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时柯一脚翘在购物车踏板上，一脚在地面上滑动，像个第一次逛超市的小男孩。他看着前面的货架，继续说道，“但是我很少来超市，以前春游前一天来超市买零食，总能看到别的同学和爸妈一起来，只有我是一个人。”

　　沈牧站在时柯身后半米距离，他看着时柯背影，向前一步，顺手接过购物车，“上次你选的酸奶味道不错，前面人多，你去帮我挑吧，我在这等你。”

　　时柯闻言点头，迈着大步挤进一堆老阿姨中间。好不容易厮杀成功，他怀抱着最后一板新品酸奶，冲着沈牧招手。

　　水产区冷气十足，时柯推着车等沈牧挑海鲜。他还在观看两只龙虾battle，沈牧已经拎着几个塑料袋回来。

　　“买这么多？”

　　“这一年最后一天，总要加点菜。”

　　走出超市，两人人手拎着一大包东西挤公交车。

　　因着天气原因，又赶上晚高峰，公共汽车格外拥挤。时柯站在沈牧右边，无扶手可扶，只得凭借定力稳稳站着。车流走走停停，司机一个急刹车，如果没有沈牧眼疾手快抓住时柯手臂，时柯恐怕已经跳起无实物钢管舞。

　　终于到站，两人硬是在人群中高喊无数声“借过”才能下车。

　　厨房里。

　　沈牧又迎来了他的solo专场。

　　今日是跨年夜，又是初雪，自然要有一道大菜作陪。

　　中午时候，沈牧已经准备好底汤。底汤由整鸡、排骨、鱼肚和猪蹄筋炖煮而成，又浓又香，表面浮着薄薄一层，黄澄澄的。

　　鱼肚是几天前沈牧就买好的，已经在厨房用清水泡发了两天两夜，经过泡发，鱼肚胀厚松软，色泽明亮，一看便是品质上佳。蹄筋用油发开，低温小火。

　　将整鸡等全部捞出，鸡肉切块，再将其全部放入锅中，倒入底汤。

　　口菇木耳等蔬菜清洗切片，鲜虾去除虾线，鹌鹑蛋煮熟去壳。鲍鱼洗净去壳，用小牙刷再次清洗，再用刀划开。

　　将其一一放入锅中，再加入黄酒，继续炖煮，大火煮开后，再转小火慢炖两小时。

　　时柯在楼上写作业，数学卷还没写到最后的大题，已经闻到了楼下飘上来的香味。

　　沈牧这边已经大功告成，他将砂锅端出厨房，柯南立马兴致勃勃地冲到他面前转圈。沈牧从厨房拿出几块小排给柯南，“喊他下楼吃饭。”

　　柯南立刻会意，它摇着尾巴扭着屁股冲上楼。楼上响起几声犬吠，时柯被柯南拱着下了楼，“吃饭啦？”

　　“嗯，今天吃佛跳墙。”

　　人生真是太圆满了，淦。

　　佛跳墙这道名菜，时柯听说过无数遍，只是从来没有尝过。除了这道大菜，桌上还有几盘家常小菜，凉拌海蜇、西红柿炒蛋、蚝油生菜和糖醋小排。

　　沈牧看见时柯期待的眼神，笑着掀开砂锅盖，鲜虾鲍鱼花胶整齐排着，色香味俱全。

　　“今天菜多，先不急着吃饭，你要不要来点饮料？”

　　沈牧见时柯点头，便从冰箱拿出易拉罐，两人一人一瓶。虽说都是绿色包装，但时柯的是雪碧，沈牧的是啤酒。

　　时柯从小就见惯他爸喝酒，但是看见沈牧喝酒，这还是第一次。他见沈牧熟练地用单手打开易拉罐，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酒是什么味道啊？”

　　沈牧似乎也觉得这问题难以解答，他微微皱了皱眉，把手中易拉罐递给时柯，“自己尝尝就知道了。”

　　时柯小啜一口，其中大部分都是泡沫，味道也不怎么样嘛，他这样想。

　　“你以后会知道酒是什么味道的，”沈牧轻描淡写地说道，说完还不忘补充一句，“未成年小朋友。”

　　时柯见沈牧仰头喝酒，忽然想起自己刚刚忘记倒酒，而是直接对着瓶口喝。沈牧这人虽然包容心强，却有洁癖，时柯心说不好，但见沈牧并无其他反应，才放下心来。

　　好多年来，时柯都是一个人在跨年夜下泡面或者汤泡饭，如今他咸鱼翻身把歌唱，竟然连佛跳墙都吃上了。时柯心中感慨，不禁举起易拉罐，“老沈，以雪碧代酒，敬你一杯。”

　　沈牧一愣，看着对面高中生一脸严肃正经的表情，他忍不住想笑，随即又恢复严格的表情管理，“干杯。”

　　电视开着，不知道正在放哪个电视台的跨年晚会。不过也不重要，这年头谁开电视是为了看电视呢，反正有这样热热闹闹的背景音就很好。

　　佛跳墙炖煮得恰到好处，鲍鱼鲜嫩多汁，鱼肚松软，蹄筋极有劲道，鲜虾味美肉紧，汤汁浓稠鲜美。

　　太好吃了，淦。

　　一顿晚饭，时柯吃得十二分饱。他吃完后跟着柯南在餐厅来回晃了好几圈，又站在厨房洗干净所有碗筷，才稍微好些。

　　时柯回到阁楼，一边听电台，一边写作业。电台中即将公布圣诞节活动抽奖结果，时柯满怀期待，双手合十少女式祈祷。

　　结果如他预料，非酋果然难以逆天改命。

　　电台里十二点钟声响起，沈牧刚好看完书中最后一章节，他摘下眼镜，正准备入睡，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未成年小朋友发来一条消息，“老沈，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