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我梦里的这个人》今天天气很好

5、不如寻香去（2） 如果按照我

　　如果按照我平时的调调，你们一定会以为我又在开玩笑，不过真不巧，我这回可老实本分了。
　　“这是兰花，能闻到味吗？”
　　我摇头。
　　“百合呢？”
　　他又递过来一枝，我继续摇头。
　　“那牡丹呢？”
　　“……”
　　……
　　如此反复，我看着他不辞辛劳去花海里采撷好多枝花，然后一脸殷勤地递到我面前。虽然我面上没怎么笑，但说实话，我心里是真享受这个过程。
　　瞧吧，叫你不要采路边的野花，这回换成这么多漂亮的花，我也不嫌弃了，也敢大胆地收下了。
　　哼，就是个傻子。

　　他似乎也感受到了我的小雀跃，终于缓了下来，坐到我的身边。
　　我们这回是坐在高高的田埂上，在这里，可以俯瞰下面的红的橙的黄的绿的青的蓝的紫的总之各式各样的姹紫嫣红。
　　他上下打量我，说：“乐什么乐呢？”
　　我没理他，继续自由摇摆自己不安分的脚。
　　左边脚，右边脚，左边脚，右边脚……左……
　　他却忽然移过来一寸，伸手按住我不安分的小腿。
　　他道：“问你呢？”
　　我在暗地里吐舌翻白眼，还是不理他，他没怎么使力，我很轻易就躲开。然后又朝右边移一寸。继续摇摆自己放飞的小脚丫。
　　左，右，左，左，右，左……
　　余光里，我看见他也不动声色地往我这里移了一寸。
　　于是我们就一直从左边到右边，我移一寸，他也移一寸，我进，他也进，直到终于移到了最右边，也就是边际。
　　我旁边是一片高大的甘蔗林，密密麻麻的，没有一点空隙能让我钻进去，我正觉为难，他的身体却突然紧挨住我的身体。
　　他说：“想做春*梦吗？”
　　我的呼吸一滞，却仍然犟着性子，“甜的吗？”
　　他答道：“甘蔗很甜，吻也很甜，不知道你说的是哪种甜。”
　　旋即他的吻就覆了上来。

　　我从不知道一个梦还能做得如此真实。
　　在梦里，我能感受到他的热息他唇瓣的形状以及他唇的温度。
　　刚开始，他还是挺老实地吻我的，他把唇覆在我的唇上，只是很轻的接触或者说很温柔的抚慰，可后来倒像是我按捺不住了似的。
　　也许是我太过紧张，以至于竟忘了用鼻子呼吸，所以我下意识张大嘴，他顺滑地把小*舌溜了进来。
　　他的舌追逐着我的舌，我不适应，他却越发吻得狠吻得深起来。
　　怎么说呢，像是终于得到糖果的小男孩明明都剥开一颗糖吃了，却还想要更多更多……
　　我拥着他，他拥着我，他的舌和我的舌纠缠在一块儿，打成一个死结。
　　我没法呼吸，他就放开我一些，舌根分离，他将其抽出，又开始用牙齿咬我。偏偏咬得恰到好处，不算太痛，但我整颗心都跟着泛着疼。
　　而心中那种原始的欲/望也愈发滚烫，再加上空气里的暧昧丝儿为它助燃，我只觉得快乐得就要烧起来。
　　我活这二十年，从未对男人有过什么荒唐想法，但面对他，面对这个梦里的他，我只想把自己扒*光，只想与他在这个无人打扰的地方做最美好的事。

　　事实上，我是真的肆无忌惮地垮了自己的衣，我想干脆把梦中的自己送给他。
　　却不想他忽然顿住，将头趴在了我的肩上。
　　热气全打在我的肌*肤上，他的手掌没什么温度。我感受到他在抚摸我的下巴，我忍不住叫了一声“痒”。
　　他笑，我转头看他，他的眼里有光且仅有一个我。
　　于是，我在心里打了个赌。若是他这时候想要我，我一定会把自己贡给他，但前提是以后做梦都不要碰见他，就算不得已梦见，也要强装作不认识，如此才算银货两讫，财色生意。
　　但若是他就此放手，我就……就怎样呢？
　　补偿他给他快乐还是
　　我好像只是临时起意，还没有认真做过规划。

　　当然，事实证明，他的意志力比我的强太多了。
　　只是片刻工夫，他就离开了我的身体，然后眼神一敛，漆黑的眼珠子全透着冷意。
　　他说：“甜度需要适宜，不宜过甜，会黏牙。”

　　我觉得我真是要哭了。他真是冷漠透顶，吃了我豆腐还学着装圣人。
　　渣男……哼……渣男……
　　我想着我得装疯卖傻，刚才的赌万万不可作数，我要赶紧糊弄过去……
　　他却又上前，一只手环住我。另一只手落到了我的脖劲处。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又看他，心中暗自窃喜，以为他这是又要落入我的“迷魂汤”中，却没想到他是要帮我穿衣服。
　　我穿的是白衬衫，由于刚才太激动，撑坏了最上头的几颗，不过还好，不该露的都没露。
　　他将手落在我的衣服上，烙了一寸寸的热，他却不以为然。为我轻轻抚平那些褶皱，然后自上而下依次给我扣上。一颗一颗小扣子在他手中也逐渐变得可爱起来……

　　他好像一直都挺有耐心的，无论对我，还是对他爷爷。不过后头我回去过，爷爷好像得了重病，走了。
　　为了此事，我还难过了好多天，我总觉得若是让他知道了，他一定会更难过。可这会儿也不知道他到底知不知道，我不敢问他。

　　有温度缓缓传来，凉凉的，又是无比温和的。
　　我低头看他，他认真的很，没看我。
　　我叫了一声“欸”，他没抬头。但终于肯搭理我了。
　　“我不是欸，名字都忘了”他说。
　　我笑，自以为说了句很不相干却又很可爱的话，“你是不是特后悔？”
　　“后悔什么？”
　　“刚才没*上我。”
　　他：“……”
　　这时候他已为我扣上了最后一颗，于是彻底走开，不再理我这个神经病。

　　说起来，就算我真是个疯子，他也是真对我好的。生前连一根手指头都不舍得碰，死后在梦里也不愿强要了我。
　　他总是那样，不知从哪儿捡来一束野花，笑得痞痞的，在半路上拦住我，也不问我要不要做他女朋友，一双眼睛就像要把人看穿似的。
　　他说他很懂我，就是搞不明白我为什么那么消极厌世，我说你还小，以后就懂了，然后他就开始笑，说至少比你大吧。
　　他还以为我是在逗他。其实他那个时候可幼稚死了。
　　别的女孩喜欢他吧，他就问我要不要吃吃醋；别的女孩给他写情书吧，他会说，其实吧，还是你的字好；别的女孩长得赛天仙吧，他还会睁着眼睛说瞎话，我觉得吧，宋眠最好看。
　　说起来，那个时候我哪里喜欢过他啊。他好烦，总是缠着我，就连唯一的告白都是糟糕透顶的道德绑架。自行车上的玫瑰，最后做鸟兽散去的人群，做我的女朋友，他真的好俗……
　　不过那次拒绝得彻底，也是真把他伤着了，几天不肯理我，害得我差点被小流氓侵犯。

　　记忆里，好像是在小巷口。
　　四处本来无人，却突然出现了那帮上回欺负过我的人。
　　他们一上来就问我，你那男朋友呢怎么这回没在你身边保护你啊……
　　于是他们上来就上下其手，我牙一咬，从书包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小刀。正打算学电视剧里的以死相逼，他就气冲冲地赶了过来。
　　三下五除二，单打独斗，彻底干倒了那帮人。还说什么劳资心尖上的女人，劳资头发丝儿都舍不得摸一下，你们若下次再敢，劳资就剁了你们的手！
　　还真像是电视剧里的经典戏码。
　　地下的人早就吓得屁滚尿流，忙说不敢了不敢了，他才肯放了他们。笑嘻嘻地想在我面前邀功，又哪知流氓们前脚一走，我就彻底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我说我不是你的女人！
　　他却仍然耍赖皮：“你说不是就不是？”
　　我反驳：“我不是！我不属于你们任何人！”
　　“你分明属于我。”他却极其认真地看我。
　　那个时候，我明明可以像以往一样，全当那是混账话处理的。可当时也不知怎的，情绪波动极大，一下子就红了眼，失了控，我使劲摇头，说不是！不是！然后他上前，我也上前，下一秒，我就彻底割伤了他。
　　刀剑总是无情的，鲜血淋漓，我看见有大片大片的红在指尖蔓延……

　　后来，他住了院，我偷偷去看过他一次，当然没让他知道。
　　再后来，他回到学校，好多天不肯理我。就算又想起要送我花了，他的眼神里也是藏着东西的。
　　他不再毫无遮掩地表达对我的喜欢，他变得越来越沉默，他把他对我的爱给彻底藏了起来。
　　所以后来的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我很快敛去了那些坏情绪，面上嬉笑，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伤心事。
　　他走的很快，漫天的花海里，落满了满地的落花。有红的黄的绿的白的……总之乱花渐欲迷人眼，我好不容易才追上他。
　　还没抓住他的衣服，我就开始问了。
　　“陈邯郸，你有什么心愿吗这会儿我在梦里，说不定能帮你实现哦。”
　　他明显是愣了，停住步子，不再向前，好看的唇都抿成了一条线，“你叫我什么”
　　“陈邯郸啊！”
　　“……”他皱眉。
　　“啊！忘了！你叫陈邯嘻嘻。”
　　你看，我实在是太适合装疯卖傻了。

　　他叫陈邯，邯郸学步的那个邯。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他坐我旁边，他那会儿介绍自己就俩个字，陈邯。
　　自以为很酷，可我没理他。我继续看我的书，他碰了一鼻子的灰，很无奈，干脆当我是空气，直接无视我。
　　其实我当时还以为是寒冷的寒，因为他给我的第一错觉就是这个字，直到过两天看见他的数学本。
　　名字写的极其潦草，可我还是看清楚了，是邯郸学步的那个邯。不过后头奇了怪了，总会搞错，但只要脑海里一出现邯郸学步这个成语，就会立马想起他。
　　哦，是陈邯啊。

　　记忆里，总有很多女孩子追着他跑。陈邯陈邯，我喜欢你！陈邯陈邯，你自行车载我一下呗！陈邯陈邯，你吃了我给你带的早饭没……
　　诸如此类，可他总对那些上赶着的女孩儿不太上心。
　　我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像他这样的冷面校草是不是都是抖m属性啊，总爱在我跟前晃悠找虐。
　　“宋眠，你校服穿反了。”
　　我飞给他一个冷眼，同时把校服脱下来甩他脸上。
　　“宋眠，听说你会写诗，要不要给我做一首二十五块一首。”
　　我直接无视他，同时骂道，你好像个二百五。
　　“宋眠，你要笑，知道不你笑起来，比隔壁班的班花还好看。”
　　我这回倒是乖乖照做，只是一个尬笑比哭还难看。
　　“宋眠，宋眠……”

　　好像还没有直接拒绝他的时候，他成天都是宋眠宋眠的乱叫，比那枝头上的蝉鸣声还要聒噪。
　　所以很不巧，除了发数学本子叫他名字的时候，我还真没怎么叫过他名字。
　　当然以后的岁月不作算，因为我在心里叫了他的名字千千遍，万万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