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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大公子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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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裳眼里的光逐渐暗淡,依仍跪在原地,她已经尽力了,可终究是没能护下她。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扶起,她对上那手的主人的眼睛,只见他有些抱歉的说:“迟了些许。”
霓裳一愣,卫及央出箭已在她的意料之外,如今还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话。一个贵族子弟将她一个风尘女子的话放在心上,不会是真的看上她了吧?不过,无论如何,她终究是欠了他的。
“霓裳感谢公子的倾囊相助,是霓裳无缘与她再做姐妹罢了。公子的大恩大德霓裳没齿难忘。”又是深深的行了一个礼。
一旁的李叙和孟改之本以为卫及央是故意将出箭晚了,且不说刚才有几张威胁的帖子送上雅间,就是这价格就已经可以让他的世子府脱一层皮了,他再怎么被美色诱惑也不至于到拿全府生计开玩笑吧,不过在看到卫及央眼底的可惜后,便知道他当真了也尽力了。
“看来也是无缘让你欠我们一个人情啊!”李叙浅笑。
“是啊!我都已经算好了要往你府上送去多少银两了。”孟改之托腮,一脸可惜。
卫及央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眉毛轻佻,“哟,那真是让你们费心了。”
孟改之和李叙还想再揶揄几句,可话还没说出口,一名女子叩门,“叨扰了,霓裳姑娘,八月坊主有请。烦请公子们在这等到戌时,坊主自会将人归还。”总归是要走个程序,这霓裳也不能就这样直接跟卫及央走了。
“霓裳告退。”
只留下这一句轻飘飘的话在众人耳中回荡。
卫及央看向楼下,宾客们已经开始散了,他发现不止是霓裳,笼子里的姑娘也被人带走了,看来是要一齐将人交到买主手上。
许是怕他们这几个公子哥饿了渴了,八月坊主还派人给他们送了一些精致的小菜和一壶热酒。孟改之夹起一块八宝鸡,入喉,含糊道:“我还是想不透为何那笼里的姑娘能拍出如此高价,瞧那姿色,及不上霓裳姑娘的万分之一。”
“倒是和我想一块去了,你可知道其中原因?”李叙附和,望向小厮。
“奴才不知。去年那压轴的姑娘身上奇香,好似百花仙子下凡。今年这个...”
没有听到想听的话,李叙低下头吃着小菜,突然一个激灵,抬起了头:“及央,回去后你要如何安置这霓裳姑娘?”
卫及央手里动作顿了顿,不久又恢复自然,面无表情,倒是酒杯中的酒晃出了他眼里的涟漪。
“带回府中,听天由命。”
被八月坊主带走了,桃笙喝了一杯“欢散酒”,说是庆祝她们找到了好归宿。
她深知这酒里的乾坤,未完全饮尽,可没想到这八月坊主又是给她的眼睛蒙上黑布,又是将手脚绑住的,使得她完全没有逃脱的机会。被强硬塞入马车后,借着这迟来的药效也就昏睡过去,倒是被人泼了一身的水,才清醒过来。
“这都日上三更你还睡,赶紧给我起来干活。”一个管家摸样的男人端着水盆,想来她身上的水就是这男人泼的。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又被两个婢女给架出去了。
这几天,她都被架过好多次了,想着就不能换种方式吗?拖啊、拉啊都行,就是这“架”让她难以消受。
这两个婢女将桃笙架到一口井旁,给她打水,让她梳洗。桃笙瞅着这两个婢女摸样清秀,年龄与她相仿,便试着打探一番:“两位漂亮的姐姐,敢问,这是哪里啊?”
这两个婢女见她长得可人,声音软糯,倒是软下了心,毕竟是年龄相仿的姑娘,本性纯良的皆多。“这是卫大公子府上,常人都叫大公子府。”
另一个婢女接着说:“你刚来可能还不太了解情况,我们平时除了伺候好大公子外,也就打打杂活,挺轻松的。”见她梳洗得差不多,便领她进入房里,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衣裳,“你先把这衣服换上。”
桃笙接过那套淡粉色的布裙,没有避讳,便将那身湿漉漉的嫁衣褪下,这时,她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嫁衣。难不成这八月坊主趁她们昏睡时便给她们换上了嫁衣?不对啊,她被塞进马车里就直接被带走了,哪来的时间换嫁衣?
衣服换好后,她们让桃笙坐下,给她梳发髻。她本想趁着这个机会问问这嫁衣的事,不过仔细一想又觉得她们不可能知道,这话就生生堵在了喉咙里,静静等待她们下一步的安排。待一切都弄好后她们就领着桃笙往一处院子走去。
桃笙抬眼看了看这处挂着“沉舟阁”牌匾的院子,又看到这院子周围精心大量的花圃,“姑娘,以后你便在这间房里伺候,小心些。”她心想这院子里住的人既然有心情打理花草,应该是个文雅风趣的人,怎会让她小心些?虽不明白,但还是点头,“谢谢姐姐提醒。”
看到那两名婢女走后,桃笙向前轻轻叩了叩门,屋子里传来春风般温柔的声音:“进来。”她推开门,眼前的人青丝披肩,一袭深蓝色的单衣,执一只狼毫在桌案上笔走龙蛇,尽管未能看清他的相貌,但那青白的皮肤与骨节分明的手指倒是给桃笙留了个很深的印象。
桃笙进去后也不知干什么,也没见那人再说话,便站在一旁,等着那人完成他的大作。
等了许久,那人才完成那副书法,然后轻轻踱步到书柜旁,抽出一本册子,开了口,“桃笙姑娘,是否已经有了心上人或是许了人家?”
“你是?”桃笙皱了皱眉,这人不仅知道她的名字,而且刚一见面就问她那么私密的问题,这是要“强抢民女”的征兆?
“在下卫澜,是淮南王的儿子,未来的世子。”卫澜顿了顿,微微勾起唇角,手指轻轻翻动着手上的册子,神情透露出一种张狂和自信,仿佛这世子之位已经唾手可得了。
就算桃笙不明情况,但这话听着就有些不对劲。眼前这人看着清秀儒雅,但桃笙总觉得这人的心计城府深得很。她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干脆直接不开口。
“我几乎倾尽家财从八月坊买了你,你打算用什么来回报我这个救命恩人?”卫澜转过身,将手中的册子放在桌案上。一张俊脸在晨辉的映照下分外夺目,长腿迈向桃笙。桃笙看着他,心里已经在计划如何脱身了。
桃笙对上卫澜的眸子,竟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又好像有些不同。她不喜欢卫澜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淡淡道:“我什么都没有,就一条命而已。”
“很好,我要的就是你这条命。”卫澜大喜。
“不过,你倒是有趣,本公子突然改了主意。”似是想到了什么,卫澜改了口。伸出手捏住桃笙的下巴,力气之大似乎是想把她捏碎,只不过桃笙不会武,只能狠狠瞪他,笃定他不会对她下手。花了那么多钱将一个女子买回来,就这么杀了,那钱不就石沉大海了?这笔账她还是会算的。
卫澜语气平和,似乎是在说一件平平无奇的小事,不过那内容倒是让桃笙听得脸色发青,“昨夜,我本想把你嫁给那镇国大将军做续弦,可你还没跨进将军府,他便旧疾复发驾鹤西去了。我真是不知道,是你没有富贵命,还是他没有美人缘?”
这话她是听明白了,先是踩她一脚,然后给颗糖。她也明白了,在她昏迷的时候,这人就已经开始掌控她的命运了。
“你到底想要我干什么?”
卫澜放开她,拿起一旁的佩剑把玩,这人手里真是空不得东西。“还没想好,暂且在我这院子中替我研磨吧。”
就这样?研磨?
亏她已经视死如归,准备为了自由上刀山下火海了。谁知这人竟是让她研磨?这贵公子的心思真是猜不透。
桃笙拿起砚台就准备研磨,却被拦住了。
“又不是让你现在研,你且先去管家那找点事做,我这府上不养闲人,对逃跑的闲人也是残酷得很。”一如既往得平淡。
“就是那白头发白眉毛白胡子的老头?”
卫澜笑出了声,他说这话是警告她不要妄想逃跑,她可倒好,重点竟是在“管家”上,倒是意外的有趣。
“你觉得是便是。”
桃笙娇俏的脸皱成一团,稍稍有些不悦。什么叫你觉得是便是,若她说他是这世间最恶毒可憎的人,他也能这么说?卫澜刚才那话她不是不明白他的意思,只不过是比他更了然于心而已。
尽管心里不高兴,她嘴上也没说什么,只是行了个礼后就出房门了。
这房门关的声音有些大,卫澜笑得更深了。
刚出沉舟阁不久,正在这大公子府里找不到东南西北时,一人猛地喝住桃笙,将她拉到假山后训话。
曹操来了!管家这训话的内容无非是礼节之类的问题,桃笙倒是没完全听完,处于防空状态时,只抓住最后一句:“我图你是个新人,又是个女孩子,才将这个好差事给你,你可要尽心尽力为大公子做事啊。送的礼一定要雍容华贵,不要失了我们公子府的气派。”语毕,从宽袖里拿出五张一百两的银票和一张令牌塞到桃笙手中,还未仔细交代这路径便被小丫鬟给叫走了,只留下一头雾水的桃笙在原地。
采办礼物?是送在什么场合的?都没说清,她就只记住了“雍容华贵”四个字。问了一下经过的几个婢女,便朝着公子府的大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