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飘雨摇》桃里

4、十三号箭主

　　卫及央等人没想到眼前的女子竟有如此胆量上楼，好笑的看着她。

　　霓裳本以为这雅间里应该就一位权贵和一名小厮两人，没想到却有四人，她分不清到底是谁出了这个高价，于是便站到小厮身旁，在三人都能看到的位置，说道：“多谢公子们的慷慨，奴家陪公子们看出戏吧。”

　　“要谢，就谢这位冷脸的公子吧！出钱的是他，不是我们。”许是离得近了，孟改之愈发觉得眼前的女子清艳动人，倒是觉得和卫及央这人相配得很，于是给她个提示。

　　霓裳顺着孟改之的提示看到了一旁的卫及央，敛起眸子里的惊艳，行了个礼“多谢这位公子。”话落便侧过身子，望向台子。

　　“请各位公子身边的小厮到我这里领一下弓和箭。”

　　小厮们陆陆续续的到主持的女子那领回弓和箭，一把弓，二十只箭。与此同时，有两个大汉将一个巨大的竹篓给搬上台，那名女子解释道：“本轮叫价的方式是射箭，一箭二百两，只有将箭射入竹篓价才有效。”

　　随之一个巨大的铁笼被运上台子，笼子被分为两层，仅用一块黑布给隔开，笼子的一处是一头巨大的狼，另一头空荡荡的。霓裳死死盯着笼子，等会要出售的人儿牵动着她的心，可她又牵动着另一个人的心。

　　周围的喧嚣四起，成了鞭笞桃笙醒来的荆条，她缓缓地睁开双眼，还未看清架着她的人，就被推入铁笼中，一个不慎她便摔到了那铁做的围栏上，痛楚让她更清醒了些。听到这声响，对面的狼也发出来阵阵低吼。

　　她的双脚使不上力气，再加上刚才的痛楚，无力站起来，只能坐靠围栏，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她曾试想过无数种她会被拍卖的方式，却没曾想过会是以这样的方式，更没料到八月坊主会给她的洗澡水中下了软筋散。图什么？怕她逃？

　　不止是桃笙，那头狼也被下了药，没什么力气，也是病殃殃的伏在笼子的一端。一人一狼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知道会是哪方先恢复力气，打破局面。

　　“起价一万两，时间为一炷香，竞价开始。”

　　只见四面八方射来绑着布条的箭，而这布条上写着代表这位权贵的号码。主持话音刚落，便有十几支箭被射入了竹篓中，大多数箭都是散落在竹篓周围，这些权贵大多都不是射箭好手，所以这场竞价只是一些箭术不错又有钱有权的人在争罢了。虽然中箭不多，但这箭代表的价格可是较高的，如今价钱已被抬到了三万六百两了。

　　这个女主持也是一个人物，她的这双眼，能看清那支箭先落入竹篓中，心里还能精确的算着价钱，然后将现在的价给报出。

　　桃笙耳中充斥着女主持的声音，想着这八月坊主真是高看了她，竟敢把她抬得那么高。她早已注意到那块遮挡的黑布，可她不知道这黑布后是什么，加上方才听到的低吼，许是野狗之类的动物吧，她真是不懂这八月坊主到底在打着什么如意算盘。

　　一炷香的时间已经过半，价格被抬到了七万四千两，卫及央一箭未发，既然霓裳说了是陪他看戏，那就是看出戏。不过他已经买了一位姑娘了，这卫清扬也该出手了吧。

　　卫清扬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拿起一旁放着的弓和箭，将箭搭上弓，指向卫及央。卫及央看着对面那指着自己的箭，目光变得凌厉起来，他知道，卫清扬的目标绝不是他，会是他身边的姑娘吗？

　　卫及央立起身，将箭搭上弓，箭锋直指卫清扬，他倒是要看看是卫清扬的箭准还是他的箭快。

　　“这位姑娘，请你站到我的身后。”
　　霓裳不知卫及央的意思，但还是听从卫及央的话站到了他的身后，这才看到了对面拿着箭指着他们的男子，心里不禁一惊，她看着太过痴迷，未曾注意到这危险。不过，他的话，是在保护她的意思吗？

　　看到眼前的此情此景，卫清扬满意的笑了，箭锋一转，箭已离弓，朝着桃笙射去。

　　看到卫清扬的箭是射向笼子，卫及央愣了愣，准备放下弓箭时，便听到霓裳慌忙的叫道：“求你了，阻止他的箭。”未来得及深究她的意思，他就用力将箭射出，在千钧一发之际将卫清扬的箭给射折了，不巧的是，由于卫及央的箭未经计算仓皇射出，竟将那黑布给射出一个小洞，整支箭没入了那匹狼的那端。

　　这两支箭着实是把桃笙吓了个激灵，顺着箭的方向，看到了那双毫无波澜的黑眸。那双眼睛的主人，方才救了她。耳边再次响起那熟悉的低吼声，她转过头，看到那小洞里一双青色的瞳眸发出冷冽的光，若隐若现的獠牙和黑灰色的毛发，对面竟是一头狼！现在，她真不知道那人是她的救命恩人还是仇人了。
　　那狼原先是眯着眼睛在休息，被卫及央的突如其来的箭吓了一跳，感觉被挑衅了，又看到那小洞后是一个纤弱的女子，便站起身来步步逼近。

　　“嗷呜——”的一声划穿女主持不停在报价的声音，这声狼嚎响彻云霄，看来这狼先桃笙一步恢复了气力。而此时此刻，距离一炷香灭就只剩一点时间了。

　　楼上的霓裳没想到自己让卫及央射出的那枚箭竟会成为桃笙的催命符，口中小声念着：“笙儿...笙儿...”

　　她的话被卫及央听了去了，他这才注意看了一下缩在笼子一角的那名女子。

　　那笼中的姑娘叫笙儿？那她叫什么？

　　霓裳看着时间不多了，且那狼与黑布越来越近，“咚”的一声跪下，对卫及央说：“霓裳自知身份卑微，不应求公子答应奴家这一请求。但是公子若能救下笙儿，霓裳定会做牛做马报答公子的恩情。”她的眼里泛着泪水，她很急，也很卑微。

　　原来你叫霓裳啊。

　　卫及央看着眼前泪眼婆娑的霓裳，想了片刻，立身搭箭，笑道：“看来今天我真是要散尽家财了，未来的日子还希望你们多照应照应了。”箭离弦，射向竹篓朝向狼，他这是准备一箭双雕。此时，这柱香已经见底了。

　　桃笙扶着围栏勉强站起，想起霓裳给她绾的发髻，拿下银簪紧紧握在手中，死死盯着那小洞后的狼，冷汗渗湿她的衣裳，咽了咽口水，她已经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了，往好些想可能两败俱伤，往坏些想是她死在狼爪下，她可不敢指望能从狼爪下毫发无损的存活下来。

　　那狼往后退了几步准备冲刺，狼身一跃，一道冷光闪过，一支箭穿过竹篓刺入狼颈，那狼哀吼一声，便倒在铁笼里，而那块布被狼爪紧紧按住。桃笙睁大双眼看着从狼颈里冒出的血，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让她实在是招架不住。她一颗心像在悬崖峭壁上吊着，手不自觉地抖了起来，想说些什么，张口却什么一句话也说不出，恐惧充斥着她全身每一个细胞。

　　桃笙眼前又是一道精光，第二支箭同样刺入了狼颈，血落在地上开出一朵血花，那狼惊恐的瞪着眼，抖动一下后腿就再也没了动静。这血已经漫到她的脚底了，一阵恶寒。

　　“竞价结束，最后成交价是十一万八千两，箭主是十三号。”

　　卫及央放下弓，看着那狼脖颈上几乎相交的两支箭。

　　可惜了，迟了一步，他这七号箭主是要辜负佳人所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