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县学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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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言整理了自己的嫁妆，除了五百两的压箱银，还有一些田产和店铺。她知道自己是下嫁，，又不受宠，所以对自己能分到的嫁妆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她看了下，除了京城郊外的一座别院和20亩田外，还有就是一间铺子，是一间书铺，她也略知道一点消息，这家铺子比较偏，好像一直在亏损。叹了口气，虽然在平常人看来，她也算有点小资产，但这作为一个侯府的出嫁女，委实太简陋。
她是清楚自己母亲的性格的，要不是自己的嫡姐是嫁给王爷，有规制，怕是连这些都没有。母亲肯定会把收益大的留给自己，何况家里有一半产业都是去世的嫡母的嫁妆，这些都是要给嫡姐的，她如果不想侯爷被参一本，就不敢对这些东西下手，至少明面上是这样。至于缎子，她数了有5匹绸缎，12匹都是细绵的，虽然小柳氏出于私心，棉布多，便宜，但是燕以衎这样的人家现在也用不到锦缎。她拿了一匹青色的准备给燕以衎缝件外衫，毕竟是秀才了，哪能出去应酬也是穿短褂。这燕以衎是不在意的，他更喜欢短褂，更加利索。又拿了一匹暗色的给柳氏，自己的婆婆还是姨母，当然是要打好关系的，交给刘嬷嬷缝制。
她没学过看账管家，所以对这些东西有些头疼。因为是庶女，谁也不会想起来去教你这些，后来成嫡女了，时间也不久，两年时间不到，小柳氏忙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又忙着打入京城上层的贵妇圈，就更没时间管她了。至于她的文化水平，大概就是会写自己的名字的那种吧。一个侯府的嫡女，就算是侯府层次的庶女，混成她这样，也是很惨了。她嫡姐沈之语倒是素有才女之称，因为她外祖父是国子监祭酒，舅父是礼部左侍郎，身居高位，外祖安家是京城有名的世家，满门清贵，书香承袭，所以嫡母从小饱读诗书，对女儿沈之语的教导也格外精心。小时候她最喜欢做的就是偷偷的躲在外面听姐姐弹琴，但是嫡母他们都不喜欢她，，所以就只是偷偷的听，也不敢凑上去。而当时嫡母安氏和他父亲从小青梅竹马，成就一段佳话，成婚之后就遣散了通房妾室，即使后来纳了小柳氏和安氏的一个丫鬟，但在京城里也是有名的深情之人了。像他这个身份的，哪个后院没有七八房妾室，还不包括通房，但是安氏是那种傲气的女子，一直坚信的是结婚前他承诺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所以后来看到自己夫君亲手打破了这个誓言，还在下乡的时候和小柳氏整出了庶长子，这谁吃的消，不是打她的脸吗？后来就郁郁寡言，身体就一直不好，和忠义侯的感情也败得差不多了。
她整理了一下心情，不管怎么说，她都已经走出侯府了，以后交集也不会多，她也不用一直自怨自艾的。还是想着打理好自己的嫁妆。不知从何入手的沈之言很头疼，决定还是等夫君商量。女子一般出嫁都是以夫为天，所以即使是自己的嫁妆，她也没想自己攥在手里。虽说现在这个时候男子用自己的妻子的嫁妆会让其他人不齿，可是沈之言觉得凭夫家这个条件，不用自己的嫁妆也很难供出一个读书人，更何况自己的嫁妆本来也就没多少。
晚上，燕以衎终于熄了灯回房，看到沈之言坐在等边，苦恼的捧着一本书，好像是账本之类的，不觉失笑，还是小孩子呢。“怎么了，要不要为夫帮忙？”沈之言眼睛一亮，刚好不知道怎么开口。“就是我不会识字看账，所以不知道怎么打理我的嫁妆。”她有些忸怩，抱歉，自己这么低的文化水平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夫君嘲笑。燕以衎嘲笑到没，只是有些惊讶，毕竟一个侯府子女，应该不至于不识字。不怪他，他观察过这个社会，虽然女子不可以出仕，但家里有背景的都会教识字赋诗和琴棋书画各种技能，有个好名声至少不愁嫁。但是怕小姑娘自卑，他还是调整了微妙的心情，“有什么不会的我可以教，把你的嫁妆单子给我看看。”然后，决定，把郊外的二十亩地挂在他名下，因为他是秀才，有三十亩的免税额度，举人就是一百亩，进士就更多了，二百亩。之前也有人来送礼说把田挂他名下但都拒绝了，虽然他家暂时还没有田地，但他以后肯定也要买的，看，这不就有了。然后庄子里一直是侯府的王管事管的，现在给她了，下人都撤了，暂时荒置着。最让燕以衎欣喜的是有一家书铺，虽然他再怎么亏本，但是在京城有一家书铺也好很多，至少自己的话本就不愁地方卖，虽然不打算长期做这个，可是现在他没来钱的路子，就只能这样了，不能真的去用老婆的嫁妆啊，他虽然觉得志气没用，也不想自己成为“软饭男”。骨子里还是有一点大男子主义吧。
因为没有管事，书铺就暂时关门了，燕以衎和沈之言商量着，还是走平民路线，一来贵族世家都有自己的进货渠道，都是精品，不会用到平常书铺的东西，二来，平民子弟受众多，而且供一个读书人都不便宜，大家都是能省就省，所以走薄利多销的路子。想到前天送来的书店的100两，最近他的书卖的多，有很多商人都从店里拿货送到他们当地去卖，赚差价，所以也就赚的多。但是过了这一阵就应该没那么多赚头了。他把自己的存钱箱从床底巴拉出来，上面还带着厚厚的一层灰，把沈之言呛得眼泪都出来。燕以衎讪讪，自己唯一的私房，不得藏得隐蔽点。里面除了一张100两的银票，还有零零碎碎的现银和铜板，一共一百二十一两三百七六文。他把箱子递给沈之言，沈之言也愣了下，这算是管钱了？虽然是自己小家的钱的，但是说明自己受夫君重视啊。所以也很乐呵的接过来，看到里面一百多两还是有些惊讶的，比自己想的好多了，她原以为只有十几两，一直以为家里很穷，但是看来也不至于。“这些是我最近赚的，上次的都拿去聘礼了，你收着吧，反正不多。沈之言把银票收了起来，碎银子倒是没收，“夫君是读书人，肯定要酬客往来，这些碎银就放你身上。”“这算是我的零花？”燕以衎想着自己也是被管钱的人了。上辈子自己同岁的好友都是结婚了的，有些老婆管的严的，这个月的零花可是很少的，这样看来自己老婆已经很大方了。找到平衡感的燕以衎？不过，他也没什么地方需要花钱。秀才的诗会他去过几次，都是沽名钓誉卖弄文采，文风也乱的很，不过听说举人就好很多。也是，能够考上举人的，都是有真才实学的，举人也少，像他们县，开国到今，也就二十个不到，这还算多的，毕竟靠近京城，文风鼎盛，经济发达。进士就更少了，像他们县也就开国的时候出过几个，现在没听说谁考中过，寒门贵子永远是少数。
婚假之后，他作为廪生就有了进入县学的资格，县学据燕以衎了解，现在有四个老师，每年招二十个学生。每年一考，称为岁考，因为要保持一百的学生数，所以一百名之外的会被踢出县学，也是为了保持学生的血性。县学分为甲乙丙丁四个等级，获得廪生的则直接获得进学资格，其他上榜的则通过考试择优录取，然后和原来的一百人同读一年，岁考后选择退出的人选。而且甲等十人，有二两白银，还能免掉纸费，乙等十人，只有一两白银，丙丁则没有。他自从考上秀才还是廪生就去县学报过到，但是后来成亲所以请了一段时间的假。
成亲之后一个星期，燕以衎就重新去县学上课了。县学还是比较宽容的，毕竟大家都是秀才了，只是乡试要求更多，题量更大也更难。帖经，墨义，策论和诗赋，县试基本只要四书五经熟练就行，可乡试不会那么简单。光策论，他们这些贫寒的学子资源就比世家子少了很多，更别提掌握朝廷动向，信息的不对称总是会有不公平，燕以衎熟知这一点。所以他极其自律，在家和县学之间两点一线，因为家里离县学近，不住宿也可以省一笔费用，而且刚新婚就离开妻子也不好。
燕以衎每天过寅时起床，慢跑去书院，他们走路的话离书院半个时辰，在路上复习背记背记的知识点，幸亏他记忆力不错，但是也要及时复习。接着拿出前一晚的知识点，去的早的话运气好能碰到老师，碰不到就相互解答，或者下课去问，上完课，中午午睡半个时辰，接着上下午的课，下午下学的早，到申时下学后，就慢跑回家，这来回也是锻炼身体，毕竟现在的学子好像身体都偏文弱。然后温书，完成夫子的课业，一般很少，每天写一篇申论或杂文，一首诗，隔三天拿去给夫子评教。整理好自己今天不会的点，然后看书，或是新借的书籍，或是大家的集注，还有《水经注》《农学》《太初历》，当朝的《史记》等，他不拘学什么，但力求扩大知识面。基本学完这些就接近亥时了，所以洗澡睡觉。躺床上还要过一遍今天学习的，整理得失。县学每旬有一天假，到一个月还有两天，所以这些日子他一般去抄书，书店可以借一本给你抄，但是你要抄一本还他。这也是一种省钱的手段。他的算术因为有基础上辈子学的加上上课应付这个水平的绰绰有余。这还算他天赋比较好的，可见科举有多难了。幸好他们县请了几位举子，其中还有一位进士，方夫子，因为致仕受到县令的邀请所以下来教书，所以这也是离京城近的好处，穷乡僻壤大概是没人愿意去，所以竞争力远不如他们。要知道其他县也是很少有进士的，所以隔壁县都削尖了头往他们县学挤。
因为经常厚着脸皮往方夫子面前挤，所以，也让他对这个勤奋的孩子留下印象，他曾经就评价他策论写的不错，立意新颖，但每次都差在遣词造句，诗词质朴，却别有韵味。虽然现在社会文风也不华丽，但是他的行文也过于晦涩，而且好多白话，更有别字。也是让燕以衎很心塞了，毕竟用了那么多年白话，也一时改不过来，这两年已经好了很多也才达到这个水平。至于诗赋，他还算不错，就是缺少了让人眼前一亮的感觉，一般都中规中矩，韵脚整齐，偏向写实。这点也是好的，毕竟也不是每个人写诗都是洒脱狂放辞藻华丽的，他的这个风格倒是也让人接受，只不过可能很难出彩而已，多多练习中上还是可以的，配的上方夫子说的别有韵味吧。
因为获得了方夫子的好感，所以倒是会给他单独开小灶，有时是布置一两篇策论，有时是自己写的注释，还时常和他交流政治，指点他的诗词，确实让燕以衎收益匪浅。他就像一块海绵被扔进了大海，面对浩瀚的知识，只能尽可能多的汲取。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有点忽略自己的新婚妻子沈之言。每天只有餐桌和床上才能聊几句，确实忽略了她，而且人家女孩子从贵族嫁到这种平民万一不习惯，自己又不小心忽视了她，然后万一心情不好黑化了，那首当其冲的就是自己了，书里的惨痛教训他可都记得。而且自己这个丈夫确实当的不负责。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县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