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弃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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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以衎忙忙碌碌半年多学习终于走上了正轨，新年就临近了。虽然有时候会对家人和沈之言有所愧疚，但是却一直停不下来。他要学的东西太多了，就只能等过年期间缓一口气。县学前后放了两个月的假，交通不发达，走亲访友花的时间多，当然假期也就长了。燕以衎嫡系就他一只了，其他旁系都不知散落到哪个角落里了，所以对于燕以衎这倒是个难得的清闲时间。
离春节还剩7天，夜里落了雪，所以格外的冷。燕以衎蹬着羊毛短靴，是沈之言缝的，不得不说成亲了就是好，至少整个人被照顾的很妥帖，以前刘嬷嬷也照顾他，总归没有这么细致。“夫君，我们何时动身？”沈之言站在他身后，她穿了很多，带着帽子，披着蓝色的毛氅，整张脸就剩一双眼睛在外面，手里还揣着香炉。燕以衎有些头疼，女人真的是奇怪的生物，明明很怕冷也抵挡不住要去庙会的热情。因为，沈之言嫁进来半年了，因为以前教育的影响所以在家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不，燕以衎家穷的没有二门），所以怕他无聊，燕以衎一般过几天会带他去街上转悠几圈，听说一个人呆久了会心情压抑的，谁整天坐着也吃不消啊。也只有燕以衎在旁边陪着她才敢出门，燕以衎不得不吐槽这万恶的封建主义。这天临近过年，所以有好几天的庙会，在四公里的卢峰寺，在一座几百米的小山上，这座寺燕以衎听说已经存在两百多年了，香火很是茂盛。沈之言听说了就拉着燕以衎去上香，燕以衎能拒绝吗？能肯定不能。
沈之言就想着去逛逛，虽然燕以衎更想着在这种鬼天气里窝在家里，但是对于沈之言的要求，他基本不拒绝。小命要紧还是冷要紧？而且她还小，总是拘着确实不好，过了年才十六岁不到，还是有着小孩子心性的。
“王叔去租马车了。”介绍一下王叔，是后来燕以衎去买的下人，在上交了私房钱后，他买了两个下人，还有一个王叔的儿子，叫王安，才八岁，两人逃荒来的，其他人都死了，没有活路就卖身为奴。两个人一共十两，虽然贵，但是两个人都是死契。在这个时候也是一笔大钱了。王叔主要负责京郊的庄子和地，地租给别人中了，他要负责收租之类的。而王安主要是跟在燕以衎身边跑跑腿，算的上是书童吧。商铺没有租出去，想着继续作书店。
因为人多了开支也大，每个月吃用都要花去四两，这可是一家三口两年的量了，但是燕以衎也不想省。他深知这年代的人在吃上有多节省，他看到一些人家一年到头都吃不了几次肉，所以小孩子也都面黄肌瘦的，虽然现在风调雨顺，比以前好了，但是也不是天天都有荤。而他家，每天荤肯定是有的，吃的也都是大米，没混其他的，还有每天早上的鸡蛋羹和羊奶。没办法，家里都是老弱和发育期的年起人，肯定要吃好点。更何况他去过侯府，也是知道侯府的伙食，总不能让妻子出嫁了都吃不饱吧。而且他还有存银，小说虽然写的少了，但陆陆续续后半年也收到了三十两，日子也好过很多，当然只能算小康，上温饱线而已。要想在这个世界生存的更好，他只能在科举上走更远。这样想着，很是羡慕那些吃个饭都要随手掷出几十两的男主了，这吃的什么黄金饭，这么贵？听说皇上为了彰显仁慈吃的也很是朴素呢。（仇富的燕以衎.jpg)
“娘子冷吗，进去等吧。”他拥着沈之言，路上有着薄雪，说完，便听见哒哒的马蹄声走进，是王叔赶着马车。停下，红音和乌青便把毡子垫子毯子的铺好，摆上香炉，燕以衎挑了挑眉，扶着沈之言上车。今天只有他们两个人去，柳氏和刘嬷嬷还没起呢，老人家也受不住冷。主要是燕以衎想过二人生活，所以丫头也是不必带。
路上沈之言有些兴奋，跳开了帘子往外看，路上有许多行人，还有挑着担子的，想来可能是去庙会摆摊，一路上人很多，下雪也丝毫没有影响大家的热情。“以后我们多出来玩可好。”燕以衎看她兴致勃勃，“不了，夫君学业重要，外面人多，我也不能总抛头露面。”她知道夫君明年要下场考举人，怎么能因为自己而荒废学业。而且，夫君待她也是极好，每天回来都会带零嘴给她，怕她无聊还会带她上街，而且夫君从不去烟花之地，她不知道夫妻相处应该怎样，即使如此，能做到他这样，沈之言已经很满足了。婆婆对她也很好，家里氛围自由，没有人会约束她，夫君每天都学到很晚，很是上进，她觉得即使夫君一辈子都这样，其实也不错了。她从来不是一个有野心的但是她知道，凭夫君的本事，他不会安于现状的，从第一眼起就知道这个男人的气势和这个社会的格格不入，就好像养尊处优的公子穿着粗布麻衫，她预感着这个男人会走到很高的地方。
听说上山阶梯一共九百九十九阶，石阶被寺庙的小僧扫的很干净，上山人多，很是热闹。而且道路两边随处可见的小摊贩。燕以衎拉着沈之言，对于手上吃了一半的冰糖葫芦，咬了几口的糖人，甚至还有咬了一口发现不好吃的肉包感到心累。沈之言手上还拿着新出炉的爆米花，又看到其他好吃的，眼睛亮的像屯食的小仓鼠。路上都是一些庄户人家，没有大的男女之防，人群中的这对小夫妻便极为显眼，女的娇小可爱，男的身姿颀长，束出劲腰，而且俩人都的气质出众。现在男人正弯腰低哄着小妻子，“娘子，买了太多我们也拿不回去，不如有些留着，我们下次再来买，别生气了。”本来对于夫君不让继续买买买感到委屈的沈之言听到对方说下次庙会再陪她买，瞬间就开心了，这说明他还愿意陪她来庙会，那她就暂时原谅他好了，反正刚刚吃了很多已经很饱了。（其实这个才是重点吧）
进了庙里，游人依然很多，但是大家都安静下来，肃穆的环境里每个人表情都很庄重，被气氛所染，沈之言也跪在蒲团上念念有词，她祈佑夫君能科考顺利，家人平安，以及，早日能怀得麟儿。十六岁也不小了，成亲半年她一直很开心，除了肚子一直没反应。姨母虽然急也没有在她面前说，只是她却不安，终归是这半年太幸福了，让她生出一股惧意，不禁想这是不是镜花水月。她怅然一笑，好像自己太贪心了。有些东西拥有之后便更贪心。
因为进寺庙之后两人便分开了，燕以衎因为柳氏的叮嘱去交香油钱，他没打算进去拜，作为一个现代的灵魂他总觉得进去会有心虚，不知道若有神仙，是不是能看穿他这个世外的游魂。
沈之言去拜完出来去找夫君，寺院虽不大，但是拱门小道不少，她没有方向，等越走越深才发现到了寺院上山的后门，寺院背后竟有一片梅林。她感到惊奇，这后安静的紧，她走了几步似是听到婴儿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很微弱的，她有些心急，不会是有人将小孩扔到这后山，想着给寺院养吧。这年代没有孤儿院，很多人因为一些原因抛弃自己孩子都会选在一些寺庙，毕竟佛教总是倡导着自己慈悲为怀，一般都会抚养这个孩子。
终于在几株合抱的树后看到了一个小包裹，白色的锦缎与雪几乎融为一体。她急忙抱起孩子，这个孩子好像不足白天，不知道冻了多久，整个脸都紫了，只能发出微弱的抽泣声。可能是突如其来的母性让她救这个孩子，她急忙返回，也不知道往哪走，只想快点找到自己夫君。她抱着这个孩子怕她下一秒会在她的怀里长眠，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恐惧过。她慌不择路，察觉到怀里的婴儿呼吸更弱了，急得一边哭一边漫无目的的跑着。终于在寺院的正门口的树下看到了他。
“夫君！”燕以衎等了好久都么见她出来，正想进去找她，便听到了熟悉的娇呼。看到她的小妻子，抱着一个孩子满脸都是泪，眼睛里都是惶恐的朝他奔过来。
“怎么？”“我捡到一个孩子，怎么办？”他才看到这个孩子冻得整张脸发紫，呼吸微弱的感觉不到。脱下外袍裹起来，然后找了寺里方丈，还好寺里的僧人有略通药理的，还常备着药材。熬了一副药和一碗红糖水，房间里放上了炉子瞬间暖和起来，但是孩子的情况依然不好，而且太小了根本不会喝药。最后，燕以衎没办法，只能扳着嘴，灌了下去。他都不敢使力，怕掰坏了。这一天他们留宿在寺里守着这个孩子，让王叔回去送了口信。
沈之言不敢熟睡，这个孩子是她捡回来的，而且他还那么小，那么柔软的一团，如果是她自己的孩子只怕是要心痛死。燕以衎看着炉子，时不时戳着木炭，让它烧的旺一些。“睡一下吧，我看着。”燕以衎抱着她，“不，我怕我一闭眼他会出事。”燕以衎没办法，随她看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弃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