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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野鸳鸯 “ ...

  •   “小侄拜过姨母。”燕以衎垂首像小柳氏请安,热络不足,礼也行的中规中矩。但小柳氏当即从主位走下来拉着他的手问他母亲可安好,家中怎样,“母亲早些年缠绵病榻,现今倒是好了很多,家父很多年前就逝世了。”他简略的回答了问题,态度仍旧生疏。实在是对于这位姨母并无感情,他们才第一次见面,他连装热情都有些困难。何况他本来就有些慢热,给人距离感。小柳氏倒也不介意他的态度,听到他的回答甚至还挤出了几滴眼泪,连连称痛心,也不知真情假意。

      但燕以衎倒是肯定这位姨母的演技高超了,连原文中自己的女儿处于水深火热之中都能无动于衷的人,怎么可能关心和她没什么利益的姐妹侄子呢?不得不说燕以衎真相了,这个极其自私的女人在得知自己女儿的“丑事”的时候立即舍弃了她。这也是造成沈之言 之后的悲剧的原因之一。母家舍弃了她,丈夫又是□□之辈,对她非打即骂,她在这些事的磋磨下,忍无可忍。大家都知道,“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于是一包砒霜,毒死了燕以衎也毒死了自己。

      燕以衎看着他的表妹沈之言站在小柳氏的身边虚扶着她,但也没其他劝慰的动作,想来和这个母亲也不甚亲近。他还是很恭敬的回答:“姨母不必挂心。”俩人寒暄片刻,小柳氏话锋一转,“想来衎儿赶路也乏了,姨母已经给你准备好了院子,让丫鬟带你下去休息,待侯爷回府为你举办家宴,接风洗尘。”“如此甚好,多谢姨母了。”

      说罢,奴仆簇拥着燕以衎和沈之言,一前一后,向各自的院子走去。他们的院子相邻,走的同一条路。两人一路倒是没有交谈。燕以衎对她这个“可能的妻子”是有好奇的,但是这么多人面前也不是交谈的好时机。而且他们住的如此之近,以后再找机会不迟。只是他没想到,变化竟来的如此快。

      到达自己的院子,小柳氏又遣了4个粗使的丫鬟和一个书童,在此期间照顾他的起居。晚间,燕以衎看到了自己名义上的小姨夫,也就是当今的文忠侯——沈铭。一举一动都有着这个时代贵族培养的风度,即使年近40,却不见苍老,愈发成熟。想必当年引得小柳氏为他断绝父母关系,也不全是因为身份,这张脸也极符合这时的审美。他对燕以衎也没什么表示,只是叮嘱他用功罢了。原书中的文忠侯有着这个时代贵族的鲜明特色,他们崇尚权力,不喜涉及后院,除了继承者嫡子女,对庶子庶女几乎没什么感情。这样的人不能说他不好,这是这个时代的悲剧。所以在原身中,沈之语被陷害,他迅速舍弃了她,将女配沈之言送给了安王。安王喜欢的只是沈之语,但侯府只想联姻,所以书中前一辈子,沈之言直至死安王也未踏进他的院子。后来沈之语陷害沈之言与燕以衎,沈铭又立刻将沈之言嫁给了这个混混,沈之言再一次没有好下场。所以,这部书里的沈之言作为女配真的是很惨了,没有一世有好结果。

      之后开宴,男女分桌,他倒是看到了书中的女主。府中女眷不多。除了沈之言沈之语,还有就是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庶女,沈之媛。年纪还小,堪堪12,还是个小女孩,畏缩的跟在生母安姨娘的身边。除了唯一的庶子沈之书,其他庶女都是怯弱的性子,想来原来的主母必是极有手段。这还是在侯府妾室只有三四个的情况下,那其他府邸,不知有多少腌臜事。燕以衎微微一叹,一夫多妻的制度危害是真的大啊。但是女主沈之语的长相倒是让他惊艳。如果将沈之言是一朵雏菊的话,那沈之语就是艳丽的山茶,美的张扬。沈之言站在旁边明显就寡淡了,不是说沈之言不好看,只是美的不在一个层次啊,两人站一起基本上目光都会看沈之语了。但是燕以衎就是单纯的欣赏了一下女主的颜。虽然好看,但是女主的战力可不低,一个女人,却搅的一个朝堂不安。燕以衎想了想,还是小雏菊好,没有攻击性,又有自己独特的韵味。燕以衎想着,又觉得自己很危险,毕竟书中他和沈之言就是被女主陷害的,可他不知道具体剧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这几天离女主远些。

      他在桌上不可避免的被劝了酒,原身酒力很好,但是他不行,他上辈子可是酒精过敏,几乎没碰过酒。但是侯爷的酒他也不好拒绝,就硬着头皮灌下去。这就导致了他喝了几杯脸上不显,但是神智却有些不清楚了,身后布菜丫鬟不小心掉了筷子,又匆匆换了一双过来。他没多想,心里祈祷这种应酬赶快过去。

      而另一桌,沈之语言笑晏晏的用公筷给沈之言夹了一筷子菜。沈之言有些莫名,这个嫡姐向来不和他们这些庶出的交好,虽然现在她也是嫡女了,但是她知道,她的母亲出身低微,这个嫡姐心里依旧是看不起她的。所以这个姐姐竟然给她夹了菜,让她有些莫名和受宠若惊,但她就不自然了一瞬,立刻接受了她的好意,将那筷子菜吃了,即使是极其不喜欢吃的鱼,她也忍着恶心吃了。没办法,她小时候被这个嫡姐冷漠惯了,她又斗不过这个嫡姐,这次拒绝了,万一被报复怎么办。为了以后过的好一点,不就是菜吗,又不是毒。事实证明,这确实没毒,但有要药啊!

      宴罢,燕以衎头昏脑胀的被书童竹青扶下去了,回房不久,立刻陷入了昏迷。他不习惯有人守夜,竹青就去了侧室。院子里静悄悄的,有几个黑衣人跳了进来,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燕以衎抬去了隔壁院子,也就是沈之言的房间。

      而同时的玉芝楼,沈之语的心腹丫鬟,兰芷,有些忐忑:“小姐,你说这是能成吗?”“没有意外是可以的,”沈之语倒是冷静,“我可是看着她吃下那筷鱼,而且,鄢翠也是得手了。”“那还得感谢安王呢,安王对小姐真好,您已经16了,若不是要守孝三年,怕是早就过门了,哪用得着受那位的气。自从夫人去了,小姐连吃穿都差了不是一星半点,还好有安王。”兰芷说到这里语气愤恨。“罢了,多说无益,下去吧,明天还有一场好戏。”

      鄢翠就是给燕以衎布菜的丫鬟,沈之语细致,将药放在了公筷上,鄢翠中途落了筷就是去上了药,而她的公筷上也有同样的药,只给沈之言夹了菜。这药是安王给的,这些蒙面人,也是安王给的。避开燕以衎院子里的人很轻松,毕竟他就几个促使丫鬟和一个书童。避开沈之言院子里人的耳目也很简单。她不拘着下人,能偷懒的都去睡觉了,连个守夜的人都没有。几个黑衣蒙面人大摇大摆的把燕以衎放到了沈之言的床上,还把燕以衎的衣服都扒了下来。两人吃了药,毫无所觉依旧睡得昏昏沉沉。

      第二天辰时,沈之言没起,丫鬟有些奇怪,平时刚到辰时就起的,这次怎么玩了半个时辰了还没醒。有胆大的开始拍门。可能是外面的说话拍门的声音太吵了,沈之言终于被吵醒了。她感觉自己睡了好久,醒来头还是疼的,全身都酸软无力。眼尾扫到旁边被子的隆起,她一愣,从心底涌起一种恐慌。她手脚冰凉的看着身边的男人,抵不过心里害怕尖叫了一声。外面的丫鬟都慌了,昨天没人守夜,如果大姐儿有个好歹,即使再不受宠,夫人也不会当过他们这些下人。于是撞了门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大家都呆了。衣服脱的地上都是,他们的小姐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旁边的男人似乎醒了,似乎赤着上身,露出小麦色的长臂,下意识的,把沈之言搂进来了自己怀里。

      燕以衎醒了,但是脑袋也还不甚清醒,当他把一具温热的身体搂紧才发现不对。自己的床上怎么多了一个人?猛地睁开眼,看到了一张布满泪痕的脸。他猛地反应过来,千防万防还是着了女主的道,他真的没想到女主动作会这么快。沈之言看到他醒了,看到他狠厉的眼神,抖得更厉害了。想到人还在自己怀里,房间里站满了人,有惊讶的,也有看戏的。他皱眉,将手足无措的沈之言塞进被子里,遮住她白皙莹润的肩头,“你们先下去。”他冷静的下了命令。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怕是他姨母已经急匆匆的往这边赶了。

      燕以衎猜的不错,看到屋里的情形就有人朝主院去报信了。这件事情太大了,他们都不敢瞒。众人散去,还有人细心的把门关上了。他走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穿好。而沈之言还在哭,燕以衎都怀疑她快哭断气了,现在事情已经发生,哭也没有办法。他尽量柔着声音对床上的人说:“先把衣服穿上,别哭了,我们可能是被下了药,我肯定没碰你的。”听到这话,床上的哭的更大声了。其实沈之言也知道对方应该也是被下了药,她身上还是好好的,只是看他这个意,他怕是还不想负责。虽然什么都没发生,但他们赤着身子睡在一起的事情已经传的全府都知道了,她已经是不洁之人了,别人谁会知道你是不是被下药呢?如果他不负责,她怕是只能去死了。

      等沈之言哆哆嗦嗦的把衣服穿好时,小柳氏终于到了。浸淫后后院这么多年,她在路上心思就已经转了好几圈。听到消息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觉得燕以衎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借此攀上他们侯府。但越想越不对,他才到府里第一天,就算有这个想法也不该如此仓促。而且昨日听侯爷所言,他对这个年轻人还是赞赏的,不是心思歹毒之人,这件事很多疑点,若是有人下药陷害,她的心往下一沉,若真是那样,那这个府可能已经逐渐脱离她的掌控范围了,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情形。

      她快走走进屋里,两人倒是衣服都穿整齐了,但沈之言哭的眼睛都肿了,燕以衎站在旁边若有所思。

      看到娘进来,沈之言似是找到了主心骨,“娘”一声娘喊得要多委屈有多委屈。柳氏也是心头一痛,这是她的女儿,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她不是没有一点感情,只是把注意力放在儿子身上难免忽略了她。一时也是懊恼后悔,没有多关心她。但是她知道,哭也没办法,这事已经传遍了,她堵不住几百张嘴。“你告诉娘,到底怎么回事。”她哽咽着问,“我也不知道,只觉得昨晚睡得极沉,”“我们怕是被下了药。”燕以衎沉吟许久出声,但他不知自己是在什么时候被对方得手。他知道这是女主做的,但现在没有证据,他只能隐晦的提示小柳氏,“这事可能是奔着姨母您来的。”柳氏一震,想起了那个前室留下的唯一的女儿,沈之语。和她有利益冲突的也只有她了,而且,虽说她没在她母亲的死上直接下手,但也给她母亲添了很多堵。

      她沉思了好久,现在不管是谁下的手,她女儿的名声都彻底毁了,这燕以衎不得不娶。“衎儿,姨母知道你是被冤枉的,”她停了一下,“但是你表妹的名声是没了,现在只能你二人成亲,不然,我的女儿怕是只能去投井了。”燕以衎有些无奈,他已经料到了这个结局,古人对名声看的何其重要,他只能如此做。

      “我定会对表妹负责,以后绝不纳妾,发誓只有表妹一人。”燕以衎顺势跪在柳氏面前,心里很是感慨。男儿膝下有黄金,以前他可没下跪过,到了古代,不止得跪天跪地跪皇帝,还得跪长辈。不过真的答应了好像也没什么艰难。虽然他现在并不喜欢沈之言,但毕竟是原配搭子,他们这对苦命的男配女配也只能这样了。感情以后处处总会有的,再不济以后相敬如宾未尝不可。至于他说的纳妾,他第一天进这种侯门深院就着了道,老婆多了可不是什么好事。而且接受了现代那么多年的教育,他的三观也很难扭过来,还是一夫一妻比较适合他。

      小柳氏和沈之言在听到他不纳妾时俱是一愣,沈之言连哭都忘了。这句话太惊世骇俗,纳妾可是最平常之事,文忠侯只有后院的三四个姨娘在这都已经是被交口称赞的情深之人。而且这世上哪有男人不想纳妾呢,除了乡下汉字养不起除外,有点余钱的都会纳妾。而且以后若是他要走仕途,哪能不纳妾。

      两人想了很多,觉得他也就说说罢了,就忽略了这句,只要他答应负责就好。“好好好,那我立马写信给你母亲,我遣人去接你母亲,让她来商量婚事,你们的婚事越早越好。只是衎儿你这几天专心科考,等你考完开始准备也不迟。”燕以衎不置可否,他也不懂古代的婚嫁。

      小柳氏现在到真心希望燕以衎考上了,以前只是侄子,现在成了女婿,如果女婿仕途顺利,那对沈之书也是极大的助力。她深知只有儿子官途坦荡,她才会更好。说到底她也是为了自身利益,但他们的目的也不冲突。“你先去好好温书,这些事不用担心,以学业为重。“燕以衎挑了挑眉,也明白了意思,不过就是希望他若入仕能帮扶妻弟。

      柳氏安慰了女儿一下,就匆匆走了。屋里再次只剩燕以衎和沈之言。他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发顶,他在上辈子也没谈过恋爱啊,到死了也都是个雏,这辈子仍旧是个雏,他也手足无措不知道如何和这个即将伴随他下半辈子的女人相处。作为以后生活的“合伙人”他还是比其他人更有耐心的,而且本来就要结婚生子,沈之言也意外的不错。想着他心情好了很多。看着沈之言还在抽泣,像一只被抛弃的绵羊一样,他无法,把她揽进了怀里,低声哄到:“别怕,我会保护你的,而且,我不是负责了吗。怎么和个哭包一样。”他用帕子拭去她的泪,没办法,这都要成自己媳妇了,只能自己哄了。

      靠在他怀里,沈之言意外的感觉安全。她也冷静下来,反正和安王无缘,她始终是要嫁人的,嫁给这个表哥,应该也没那么糟。虽然他承诺只有他一人的话可不可信暂且不论,单论他能说出来,想必也不会是个奸邪之辈。

      玉芝楼里,兰芷正在给沈之语绘声绘色的描述着这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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