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下》王文意

41、夜不归宿

　　北城

　　夏维曾经一度想要去妈妈的家乡上大学，那里是北国之滨，有我国最漫长的海岸线和终年不化的积雪，那是一个纯白的世界。

　　夏维曾在地理课本上和《航拍中国》的纪录片上看到过，但她又畏惧北国的严寒，于是选择了北城，这里是国家的首都，也是高校云集的地方。

　　北城政法大学采用美制，分三学期，在两个大学期间之间还有一个短暂的二十天左右的小学期，在期末考试之后，寒假之前，为了方便学生选修课补分。

　　经历了期末考试，所有人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松弛感，考前不堪重负的大脑也卸下重任就变得空洞而麻木，塞满了各种声色犬马，正如此刻圣诞前夜的宿舍。

　　未来的律政俏佳人们正在着装打扮，只有夏维还躺在上铺百无聊赖的刷着ipad，微信对话框上的红色小点闪烁。

　　“在北城吗？出来玩儿。”发信息的是蒋浩然。

　　“好的。”

　　夏维一咕噜从床上爬下来，洗脸化妆换衣服一气呵成，动作自然流畅到让宿舍的其余姐妹感叹：“小维这是铁树开花呀！”

　　夏维整理好围巾要出门硬是被拉住盘问：“去约会呀？”

　　夏维只想脱身，全都交代了：“别问，男的，帅哥。我走啦。”

　　天气预报北城今晚有雪，出门的时候地面湿湿的天空阴沉下着小雨。

　　等到了学校南门就开始飘着小雪，雪花越来越大一片片飘落在地上，晕黄的灯光下，汽车或开车在校门口进出的青年男女格外惹人注目。

　　夏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蒋浩然，长身玉立，身姿挺拔，如雪中青松自有超然世外的气质，岁月将他从高中时的稚嫩校草打磨成了气质温润的大帅哥。

　　夏维亲缘淡薄，这么多年，两人是朋友也是亲人。

　　她飞快的跑过去给了蒋浩然一个大大的拥抱：“圣诞快乐啊！蒋浩然。”

　　蒋浩然费力扒拉下怀里的“白色小熊”，有些无奈：“圣诞快乐啊！小维。”

　　他转身退在一旁，语气有些尴尬：“其实......”

　　没等他解释完，夏维就已经看到了，街道上灯火璀璨，洋溢着节日的氛围，而此刻夏维却感觉时间静止，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

　　唐锡元从香港转机本来应该先去拜访舅舅一家，蒋依然带着孩子招待，仿佛两年前的出轨不存在，她太明白游戏规则了，明白如何在外人面前扮演一个好妻子。

　　杨珏也一改往日的不正经化身女儿奴，唐锡元选择闭嘴不去提这些事，偏偏吃饭时蒋怡然提起蒋浩然：“他们有个小组交流会要去北城大学，大概要元旦之后才能回来吧。”

　　蒋怡然将虾壳剥开，取出里面鲜嫩的虾肉喂给了女儿，朵朵还在换牙，一口虾仁嚼了半天。

　　杨珏很自然的从她手里抱过女儿喂她喝水：“你吃你的，别饿着。”

　　难得的温馨时刻，蒋怡然并不买账：“哎呀，我们就是劳苦命，哪里劳烦别人剥虾。”

　　杨珏自知理亏，遂将孩子递给保姆，亲自给将怡然剥虾：“好了，这下别说老公没疼你。”

　　唐锡元看的要酸掉牙，桌子上的其他表哥表姐们也笑着打哈哈将事情翻过篇去。

　　北城大学零距离政法大学只有五站地铁，现在肯定很热闹吧。

　　他喝了一点酒有些头疼，将浩然回消息倒是很快。

　　“锡元不再玩一会儿？”看着他要走，杨家一群表哥表妹都来留。

　　“不了，还有点事儿。”他套上风衣外套，黑沉沉的背影消失在夜幕里。

　　北城气温比港府，仿佛一个在秋天，一个在冬天，下了飞机，唐锡元就感受到了寒风，现在出现在夏维面前，仅靠一身正气维持着姿态。

　　呼啸的寒风吹得他的风衣下摆猎猎作响，漆黑的头发也被风吹的往后，露出了额头，因为天寒冷越发显得他唇红齿白，怕是再多站一会儿睫毛都会落雪。

　　许久未见，他粲然一笑：“圣诞快乐，夏维。”他张开手臂等一个拥抱。

　　夏维呆在那里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人，他不是应该在美国吗？或者是港城，又或者在海市？

　　泪水模糊了双眼，一切都变得朦胧，光影声色在泪水中晕染折叠反射倒置，夏维被施了魔法定在原地，一片模糊中，唐锡元向她走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夏维像一只白色小熊被他拥在怀里，温暖又柔软。

　　她埋在他的风衣里，被寒气冷的一颤，声音也有些瓮声瓮气：“圣诞快乐。唐锡元。”

　　“咱们是不是有些多余啊？”黄贝贝从身后钻出来悄悄扯了扯蒋浩然的衣袖。

　　“知道多余还不赶紧走。”蒋浩然拉着黄贝贝往地铁站入口走。

　　“咱们去哪儿啊?”黄贝贝压制住内心的雀跃，在拥挤的人群中贴紧唐锡元。

　　“去静海看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