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下》王文意

42、暴风雪

　　（夜不归宿）
　　Marry chrismas!
　　圣诞快乐！

　　Marry 有快乐的意思，还有结婚的意思。

　　在圣诞节的夜晚，和无数小情侣一样，夏维也不能免俗的去了世纪广场最大的圣诞树下拍照打卡。

　　数十米高的圣诞树被装扮得灯火璀璨，树下比人还高的圣诞礼盒闪闪发光。

　　唐锡元买下卖花姑娘的所有玫瑰，请她帮忙给他们在圣诞树前拍张合照。

　　感动只是一时的，哭完好像就结束了，曾经那么纠结和在意的事情，在经过时光的打磨后似乎已经变得陈旧和微不足道。

　　为什么要分手？

　　又为什么不动声色的就来找她？

　　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原谅？

　　夏维在十多年前就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她没有任何背景，也没有任何牵挂，她所拥有的也只有自己了，可是在很多年前，她连自己的真心也交付出去了。

　　这些年的遗憾后悔和委屈一下子就在唐锡元出现时，一起涌现，那不是一个愈合的伤疤，而是被覆盖的假象，只要见到他还是会伤口裂开，会流血，会疼痛。

　　唐锡元任由她哭，泪水打湿胸前薄薄的毛衣，一点点渗进皮肤，令他也感受着寒意阵阵。

　　“可我只喜欢你。Marry chrisims!”marry me,他在心里呐喊。

　　风渐渐停了，只有雪还在空中旋转飘落，将世界变成雪白圣洁的干净模样。

　　夏维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银装素裹，雪落在北城的大地上，落在一片暗夜之中，在灯光闪过的地方飞旋着，她有些怔。

　　浴室里的毛玻璃显现出年强男子精壮的身体，隔着水雾显得朦胧模糊。

　　记忆一下子就回到了过去。

　　闪烁的水晶碎钻吊灯，外面的暴风雨和屋内的潮湿。

　　夏维的心脏都疼了一下。

　　温热的水流过身体的皮肤，被冻僵的血液重新流动，唐锡元任由热水划过脸颊。

　　唐锡元来的匆忙，衣服没换，行李没带，两手空空，只凭一腔孤勇。为了这一刻，也值得。

　　“你洗好了吗？”夏维觉得有些闷，她去偷看那模糊的影子，脑海里的回忆逐渐清晰，港府的夜晚，会所昏暗的灯光和柔软的床垫，还有那个深深陷下去的自己。

　　她的灵魂在空中飘浮，俯瞰着尘世纠缠的欲望，伴随着疼痛和欢愉，毁灭与新生。

　　没有听到回答，夏维往浴室走：“你的衣服现在还没有，我给你买了同城，点的外卖会晚一点......”

　　浴室门没有锁，唐锡元拉开门，鲜活热气腾腾的□□前，毫无抵抗力，“你......”夏维话没说完就被人抱在怀里吻住，沐浴液的气息将她包裹。

　　他的吻并不温柔，带着急切与爆裂，像小孩子的患得患失，只想牢牢抓住自己的所拥有的玩具。

　　夏维被他拖进浴室，门被锁住，热水从顶棚均匀地洒下来，她的头发和衣服被打湿，紧紧贴在皮肤上，带着近乎窒息的感觉，这是一个绵长的吻，唐锡元终于放开了她，夏维也成了一颗被剥开的笋子。

　　被热水冲烫的粉红色掌心拍打在毛玻璃的隔断上，因蒸汽而凝结在玻璃上的小水珠子随着震颤顺流而下，冲刷出一道道细小的沟壑。

　　月光反射着雪色窥伺着小小的密闭空间里的起伏交叠的身影，每一句溢出喉咙的细小声音，每一口微弱的喘息都在随着窗外漱漱落雪融入这寂寥的雪夜中。

　　据天气预报：北城圣诞节当天有大风，蓝色暴雪预警，建议人们尽量不要出门。

　　早期的闹铃准时响起，又被快速摁灭，夏维睡眼惺忪间去看手机屏幕，好几个未接电话，还有微信消息。她侧过身一一回复：

　　“我在外面。”
　　“今天不回去。”
　　“你们好好玩。”
　　“笔记帮我复印一份。”

　　宿舍群里顿时充满了八卦的气氛，都在纷纷问道是不是有情况？

　　蒋浩然的对话框里只有一个圣诞快乐的动图表情。

　　夏维想到这个帮凶就不想回复，最后还是点开朋友圈看了看。

　　昨晚十二点发的，直男的朋友圈凑不出九宫格，只有三张图片，全是静海的烟花，文案也很简洁，配了一句圣诞快乐。

　　她还是点了赞，退出了微信。

　　今天是周天没有课，确切的说，夏维的学分已经修满了，也没有补考，所以小学期对她来说是少有的放松阶段。

　　怕亮起的手机屏幕吵醒唐锡元，她开了静音。

　　感受了身边人的翻动，唐锡元迷迷糊糊的长臂一揽将夏维重新圈进怀里。

　　他腿架在夏维身上，下巴也搁在夏维的肩窝里，像个撸猫的人恨不得把猫咪裹在怀里rua。

　　夏维记得，唐锡元和她在老家汇溪镇时养过猫的。

　　在汇溪镇老家的时候，他就喜欢喂野猫，一个暑假，那只瘦小可怜的黑色小野猫就被他养的肥肥胖胖，皮毛都翻着油光，唐锡元把小猫洗的干干净净。

　　现在夏维觉得自己成了一只猫，也许是因为昨晚受寒，唐锡元现在皮肤有些烫，屋里没开空调，可是被抱在怀里，夏维觉得像抱了一个火炉。

　　“唐锡元？”夏维叫他，
　　“嗯？”

　　唐锡元有些迷迷糊糊的略微松松了手臂，让夏维得以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窗外的雪色透亮反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让唐锡元的眉目更加清楚。

　　夏维撑着手肘细细看他，他还在半梦半醒间，任由她打量。

　　在过去没有见面的三年里，夏维曾在心里无数次的描摹过他的眉眼，现在他就在眼前，在身边。

　　细嫩的指尖轻轻划过浓黑英挺的眉毛，长长的眼睫毛像振翅欲飞的蝴蝶翅膀，从眉心划过高挺的鼻梁，落在柔软的唇上，手指轻点了点。

　　唐锡元的唇形很好看，是标准的薄唇，被面相的视为薄情，配上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颇有些风流公子的意思。

　　两年前的港媒新闻还历历在目，人人都在指摘杨珏孕期出轨女明星，至于这个作为陪衬被拍进照片的杨家的小少爷凭借着高糊的照片也被人挖了个底朝天。

　　事实证明，杨家舅舅确实有明锐的政治嗅觉和谨慎细密的手段，早在媒体挖出更多爆料之前将所有隐患消灭在萌芽状态。

　　那是夏维刚结束大一的学业在紧张而盲目的毕业考试周唐锡元的新闻就刷爆了国内媒体，港城杨家是顶级豪门，与之沾边的唐锡元也被挖出各种背景，尽管当事人已经人在美国，但并不妨碍他一下子就成为大众情人。

　　夏维面对周围热烈的讨论只是充耳不闻，被舍友夸赞有定力。

　　可是，现在，人在面前，她失去了定力。

　　如果他没来找我呢？

　　夏维免不得胡思乱想，可是没有如果。

　　她低头去细细地亲吻唐锡元，像小猫舔食牛奶一下又一下。

　　似羽毛轻轻划过，有些苏苏痒痒，唐锡元觉得有人拿羽毛弄得他痒痒，夏维冰凉的长发垂落在他的脖子和胸膛，像是为他们隔开一个密闭空间。

　　他醒了刚想说话就被人堵住嘴巴，交缠中期待着冰雪消融，春天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