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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禁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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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透明的咖啡杯,唐锡元浮想联翩,现实里的夏维没有追问那个梦,而是关心外公:“外公身体还好吗?”
夏维偶尔跟着唐夫人逢年过节也会见上一面,唐锡元叫外公,她就跟着叫外公。
老人家已经从政坛退下来多年了,可是威严不减,夏维其实心里比较怕他。
所以当唐夫人问她是否要和锡元一起去港城拜访时,被她以学习繁忙拒绝了。
唐夫人于是开始热切的关心她的成绩,为她安排了各科的补习老师,每天除了学校上课,就是回家补课,累到躺在床上就想睡觉的地步。
等好容易想起给唐锡元打电话的时候,手机已经不幸关机了,掉落在水中泡坏。
唐夫人好心换了新手机,有各种旁敲侧击唐锡元的事情,显然她已经全部知道了。
夏维当然不好再主动联系。
其实当班主任问到她高考所在地的时候,她是有犹豫过的,要不要回家,不必寄人篱下,不必看人眼色,可是面对现实,她又放不下。
唐家人无论对她如何人情淡薄和利用,可是唐锡元多么无辜,为什么要把这笔账算在他头上。
她还在纠结择校,随意扯了个谎敷衍唐锡元:“真是不巧,考完试去和同学江边玩,手机掉水里,等捞起来就坏了,送去休耽误了好长时间。”
谎言、欺骗、时间流逝、新的人的出现,一切因素都有可能导致一个人变心,为什么杨珏那么理所当然啊!
他总是对自己的渣男行径有一整套完整的逻辑,并试图用来说服唐锡元:“其实在你们无法决定未来的时候,分开对她也好,你也不想你的爱是一种负担吧。”
因为爱,所以克制、恐惧、担忧。
因为不爱,所以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
唐锡元昨夜惊醒后将那篇未能未能刊发的小报内容在大脑里迅速过了一遍。
尽管带着小报的浮夸,处处透露出一种躲床底下偷拍的幻想感。
但有一件事没错,他确实在以爱之名行伤害的事情?
夏维看起来脾气又臭又硬,但实际上很好哄。
她过了太长时间的寄人篱下的生活,太懂得如何看别人脸色过活?
也许这根本就不是爱?
只是她想要生存下去的本能,一旦接受这个可能,唐锡元就感受到自己的无耻和卑鄙。
“咖啡是不是太苦了,要不要加点牛奶和糖。”
夏维总是能细心地关注到别人的需求,照顾别人的想法。
她给冰萃咖啡加了不少牛奶,尝了一口,又冰又甜又苦,难以言说的味道,她脸都皱起来了:“好怪的味道,你尝尝。”
她将咖啡推过去,唐锡元早已没有胃口了,略尝了一口皱着眉头:“算了吧。也不是那么爱喝咖啡。”
从市里到汇溪镇交通方便,两人在城里逛了一圈也没找到那家电影院,两人乘着夕阳坐上了回小镇的末班车。
因为是网红打卡地,这个店的末班车人不少,唐锡元和夏维上车早,抢到一个靠窗的位置。
汇溪镇地处江南丘陵地带,瑰丽变幻的夕阳染红了天空,落日一旦点西沉,将天空辉映出蓝紫色的奇幻感。
微风吹过,带来些田里稻花的味道。夏维靠着车床,盯着窗外的景色目不转睛,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忙了一天,夏维也累了,看着夕阳竟渐渐阖上眼睛,一头栽了下去,唐锡元眼疾手快扶住她,将她熨帖的拢在怀里。
唐锡元一低头就可以看见夏维脸上那层被夕阳照射着的淡淡的金色绒毛,好似水蜜桃,让人想要咬一口。
班车在江南的山水间走过,夏天夜短苦昼长,车子到了镇上夕阳才落下可天却仍旧呈现出一种墨蓝色,月亮高悬着把一切照亮。
夏维家要穿过又窄又长的小巷子才能到。
“我刚回来没怎么收拾,乱的很。”夏维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在唐家她的房间永远干净整洁。
夏维家的院子是祖屋,历史悠久现在已经被划为历史保护区,是市上重点旅游开发的区域,即使常年不在家,但仍有专业人员定期过来保护修复。
典型的江南庭院,院子四周有高大的院墙,青砖黛瓦的建筑古朴自然,好似一下子穿越时空。
院墙一角种了高大的皂荚树遮蔽了大半个庭院,青草穿过镂空的石板肆意生长着,染出一个个寓意吉祥的花纹,因为长久的无人居住,靠近院墙的粉色蔷薇疯狂滋长着伸出墙外,一度成为小镇的网红拍照打卡点,夏维也不好修剪。
“真是大户人家。”唐锡元扫了一眼庭院的月洞门和雕花门窗发出感叹,“原来你竟是个包租婆。”
夏维经不得他这般揶揄也和他玩笑:“你现在才知道吗?我可不是无处可去。”
夏维推开门,邀请他进去,中间是堂屋供奉了画像和香火,新买的熏香,供奉了佛手,这是奶奶在时的习惯,两侧是雕花玫瑰椅,看起来板板正正,似乎没人坐过。
夏维招呼他:“你先在这里休息吧。”
她一溜烟钻进了左侧的卧室去拖鞋,累了一天实在是要让脚丫子好好休息一下,至于如何招待唐锡元则是另一个问题了。
祖屋本来就小,除了堂屋,只余下奶奶的卧室和她的卧室,父母当时在市里上班,后来父亲就调到了海市,参与大型船舶的设计工作,在家住的少,但是房间却一直保留着。就让唐锡元住在她的房间吧,她住奶奶的房间。
考虑好了,夏维才出去:“锡元,你今晚住我的卧室。”
唐锡元没有在堂屋等着,而是饶有兴致的在庭院,他在庭院走来走去一会儿看看皂荚树,一会儿摸摸蔷薇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你在干什么?”
夏维看他踱步觉得好笑,忙过去拉他:“你不累吗?”
“你小时候在这里一定很幸福吧。”唐锡元拉她坐在石凳上似乎回忆过往,“我小时候在锡城奶奶家,他们也是这样子的,有个江南园林的院子,有假山池水,小桥长廊和月洞门......”
夏维鲜少听他谈起幼时,自她认识唐锡元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一个成熟理智的少年了,他会在每次出国回来后给她讲新鲜的见闻,带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礼物。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小时候,“她落到水里呛了水,我就说怎么一直找不到。等我找到了园子里人都到了......小孩子真脆弱,一点点小病都受不住,落尽水里受了凉,一直反复高烧......”
夏维没有去问她是谁?却也已经猜到了,那个早夭的妹妹是唐家的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