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下》王文意

27、刺探敌情

　　初中以后，唐锡元就禁止家长随意进入他的房间。

　　李妈是唐夫人从港城陪嫁来的菲佣，因为语言不通，正是打扫房间的最佳人选。

　　和往常一样，她在唐锡元不在的时候推门进来打扫。

　　唐锡元有轻微的洁癖，无论是衣物还是房间杂物都整理的井井有条，打扫房间实在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李妈收走了唐锡元挂在床头的深灰色运动裤。

　　他有夜跑的习惯，不能忍受一身汗味，所以这些衣服一定要常洗。

　　光线晦暗处看不清楚，可是到了明亮的早上，裤子靠近大腿处的血渍就清晰可辨，李妈不敢含糊，拿给唐夫人看。

　　唐夫人坐在他卧室的床脚，仔仔细细看着已经发黑的血迹，抬头便看到了阳台外雪白的运动服。

　　那不是虹桥中学的校服，崇德女中有两套校服，一款仿民国女学生礼服，一款日常运动服。

　　唐夫人猛然站起来，看着校服上青色的logo陷入沉思：

　　不会有错的，当年夏维转学过来时，校服是她安排人订做的，还有什么不明白呢？

　　六月的天热的发晕，唐夫人只觉得心凉，前些日子一直听花园值班的人说夜里闹猫，忽然就有了解释。

　　“你说我该怎么办？”

　　她有些颓然的靠坐在阳台的藤椅上，不免往最坏的方面去想：他们会不会已经做了错事？

　　一想到这个可能，唐夫人竟不知该怎么面对夏维。

　　“也许，只是旁的同学呢？”李妈小心提醒。

　　“你说得对。”唐夫人估摸着时间点拨通了电话，“霜霜啊，阿姨拜托你一件事......”

　　虹桥中学
　　——
　　尽管虹桥中学是有名的私立高中，但是出生非富即贵、注定走出国留学路线的国际班学生还是少数。

　　大部分人也只是普通的中产精英家庭，他们比别人更懂得阶层滑落的危险，所以刻苦学习的氛围仍旧无处不在。

　　唐锡元没有升学压力，自然招人“羡慕嫉妒恨”。

　　于是他自觉承担起了班级事务：

　　每天来的最早、走的最晚、按时上课、热心帮助同学......也从原来的“化学课代表”升任为了为同学服务的“班长”。

　　没有了升学压力，乐得轻松，班主任不再揪着他上课做其他的事情。

　　不过唐锡元并没有停下学习，仍旧带了大量的教材和高考真题，认真的刷题，做笔记。

　　“周末排球赛班长去吗？”

　　吴凌霜是校队队长，一米七六的身高，在排球队员里不算出众，但在普通女孩中依然鹤立鸡群。

　　又因为优渥的家境和冷艳的气质长相，成为虹桥追捧的女神。

　　她站在唐锡元课桌前，堪堪挡住了正午从窗帘缝里照进来的强烈刺目的阳光。

　　唐锡元终于合上了书，将天蓝色的窗帘一把拉开，挽了一个结。

　　骤然照射进来的阳光让吴凌霜也后退了几步，防晒很重要，她可不想被晒到。

　　“当然去。咱们班的比赛，哪能不去。”

　　唐锡元好脾气，欣然笑纳了班级同学对他的“新称呼”。

　　他始终牢记着那句话，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好运，对于别人的一些调侃，他只是微笑回应，并不在意。

　　少年人的笑容璀璨，过于刺眼，吴霜霜不敢直视，坐在唐锡元课桌对面，拿着他的文科数学的习题册胡乱翻着：

　　“呀，班长这是要学贯文理？”

　　她声音有些大，很快就吸引了班上的其他学生，他们围在唐锡元桌前，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班长这是太闲了！”

　　“过于凡尔赛了吧。”

　　“比你优秀还比你努力，这可让我们怎么活？”

　　“......”

　　话里的酸意在空气中酝酿发酵。

　　唐锡元并不想让别人偷窥他的内心，将标满题型的笔记本也合上。

　　整理书桌，语气漫不经心的扯回谈话的主题：

　　“今天下午学校体育馆有咱们班的比赛，大家记得来给校队加油。”

　　“有福利吗？班长？”数学课代表易霖跳的最欢。

　　唐锡元有钱，活该花钱给大家送福利。

　　何况现在他又提前录取海外名校，妥妥的人生赢家，不坑他坑谁？

　　正儿八经拿到唐锡元给每个同学买的甜点和饮品，吴凌霜又觉得不真实。

　　她回忆着中午的“惊鸿一瞥”：

　　夹在笔记本里面的除了草稿纸和计算题还有女孩儿的画像，

　　他喜欢二次元吗？

　　吴凌霜猛吸了一口冰美式，入喉入胃的冰凉苦涩，有些不甘心。

　　她趁着学生都爱体育馆的空档溜回了教室，放置物品的方格柜没有上锁。

　　打开，找到，翻开笔记本，夹着的纸张就飘落出来了，不是什么二次元，就是一张实实在在的人物素描。

　　画上的女孩儿侧着头目视前方，胸前紧紧抱着一本合订成册的背诵手册。

　　怎么这么熟悉？

　　听到脚步声，她慌里慌张将画纸放了回去，赶忙蹑手蹑脚躲藏在门后，直到脚步声消失，她才重新出现。

　　E家新出的菠萝包甜得发腻，因为空调的冷气已经失了味道，冰美式也苦涩的舌根发麻。

　　短发？女孩儿？

　　她记起了，在某个下雨的放学后，她曾坐车路过某条路口，司机在不耐烦的等红绿灯。

　　而她往路边瞥去时看到了一对身着校服的情侣进了酒店公寓。

　　突然闪过的灵光让她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小腹开始隐隐作痛。

　　天啊，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亲戚造访？

　　她忍着血流成河编辑消息，最终将拍到的照片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