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下》王文意

26、梦想 “你的心跳

　　“你的心跳比脉搏快一些。”

　　那天晚上，唐锡元半夜睡不着，从沙发爬起来去落地窗前吹风。

　　经过床边时，夏维已经睡着了，绵长的呼吸在静夜显得格外清晰。

　　他靠近她的胸膛，听到了她的心跳，连着他的心跳，如此鲜活。

　　那个风雨如晦的夜晚，他不敢做的事情，现在呢？

　　“你这个人好奇怪呀。都在胡说什么？”

　　夏维觉得被他指尖轻压的皮肤有点烫，要把手抽回来。

　　唐锡元没有阻止，手里空落落的，他起身去收拾棉签、药水和绷带。

　　垃圾桶在靠近窗台的书桌一侧，他顺手打开了桌上小台灯。

　　明亮的小台灯将桌面照的干净，桌面上的照片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撞入视野。

　　照片上的小女孩只有四五岁的样子，梳着哪吒头，穿着红色的新年装，像个洋娃娃，被爸爸妈妈抱在怀里。

　　那时他们都很年轻。

　　“你小时候还挺可爱。”唐锡元点点照片中小女孩儿的笔尖，“你妈妈是外国人？”
　　他听唐夫人提过。

　　父母是夏维的伤疤，她只愿意告诉唐锡元。

　　那是很久之前的历史了，作为东北边陲小城，那里有很多的混血儿，夏维的妈妈就是其中之一，本地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但是对于来自南方，不远千里求学的父亲而言，这里的一切都是新鲜的。

　　他有幸在重工业基地学习技术，也认识了相伴一生的人。

　　“......奶奶之前还一直说，让我回老家看看呢。”

　　故事很长，夏维尽量长话短说，讲到最后，却勾起了过往的回忆。

　　“他们一定很爱你。”唐锡元安慰道。

　　他有些惭愧，不该勾起伤心往事，却又很乐意夏维告诉他这些事情。

　　“你想过年去老家看看吗？”唐锡元想他该做点什么安慰失去亲人的小可怜。

　　“寒假太短了，我们还要提前收假备战高考。”

　　不像你，只需要担心寒假去哪儿度假。

　　夏维听唐夫人提过唐锡元的择校申请，现在已经收到了很多录取通知书。

　　“唉，选择多了也发愁啊。”太太们的下午茶时间，唐夫人可没少凡尔赛发言。

　　夏维也很好奇：“你学校和专业选好了吗？”

　　“还没想好。”

　　选择再多有什么用，没有一个自己喜欢的，索性任人安排：

　　“就那样吧。有什么好选的。你呢？想要做什么？我帮你参谋参谋。”

　　“我从小就想成为像爸爸那样的船舶设计工程师，可是好像没办法成为爸爸那样的人。我太笨了，没有天赋。”

　　夏维自认是个普通人，尤其是在进入高中之后，往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让成绩勉强好看些。

　　唐锡元知道多年前的那场海上灾难，也了解夏维的父亲，夏维鲜少谈及自己的父亲，她总是把这份思念深埋心里。

　　夏维从床底翻出桃木盒子，里面放了一个漂亮的木质邮轮模型，雕工精细：“这是爸爸以前做的。”

　　邮轮模型栩栩如生，每个细节都精密无比，不仅有船舱里的客房和舞厅可以打开移动，连机电室里的零件都可以活动。

　　夏维轻轻拨了拨船头总控室里的方向盘，神情却有些落寞：“所有人都说只要努力就可以成功。可是现在我发现努力其实也没什么用。”

　　无论是成绩还是比赛，如果下午没有那么紧张的想要拿冠军，就不会拼命到练习的时候受伤。

　　为了抢球直接扑倒在地，堪堪落地的排球在最后一秒被她挡了回去，快速传给雪莉，伴随着的是左半边膝盖传来的疼痛。

　　唐锡元静静倾听，不去提那些伤心事，轻轻拍她的背：

　　“未必要走他的路才算继承志向。做你自己就已经能打败世界上百分之九十的人了。”

　　“我不是因为这个，我只是......我太想赢了。”夏维也说不清最近莫名悲伤的情绪，也许是为着亲人的往事，也许是为着当下的输赢，眼泪漱漱的往下流。

　　有个爱哭的女友怎么办？要好好哄她。

　　唐锡元心里默念着：“你哭的我心都碎了。”

　　他伸手擦掉她的眼泪，“你要拿冠军，这个好办。我让林秘书去打个招呼。”

　　“你骗人呢？当教育局是你家开的？”夏维打开他的手。

　　“哪里骗你。比赛赞助商是我们的合作伙伴。帮个忙又不算什么。再说，大不了就让组委会在给你们颁发个特别奖，叫做精神文明奖。奖励那些打比赛不要命的人。”唐锡元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夏维听出了他打趣，破涕为笑：“你瞧不起谁呢？我们要考实力拿冠军的。”

　　她恨恨的戳戳唐锡元的胳膊：“你又嘲笑我。哼~”

　　“好了，我错了。”唐锡元讨饶，“这下总算不哭了。”

　　“你快走，不理你了。”夏维裹了薄被朝里侧躺着。

　　唐锡元终于完成了“医护工作”，走的时候顺走了她床脚边的排球：“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