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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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来了。”
他听到人们议论纷纷，在那个毕业舞会的第二天早晨，传言就像是无形的微风，轻盈地穿梭在人群之中，然后飘飘悠悠地，传入了夜晚主角的耳中。
转眼间回到当下，派对上的人们停下了议论，他们奇迹般的保持同步，屏住呼吸，就像是他们在那晚看到她的时候那样，派对的主角从螺旋的阶梯上向下迈出脚步。短暂的安静后，是无处不在的窃窃私语，然后音箱的声响被不断的加大。
“生日快乐，南希！”
“生日快乐。”
迪伦望着被簇拥着的女孩，南希。
掺着杂色的金发剪成了短发，总是不经意露出洁白牙齿的的微笑，象征着健康的小麦色肌肤，开始逐渐晕染上苍白。
他想，她在过去就是学校里的名人，不仅是过去，未来也会是。
埃德加找到了他，像是对他自顾自的离开感到不满，这个大男孩皱了皱眉头，额头上的抬头纹也清晰可见。迪伦没来由的想起了前段时间火热的动画电影，埃德加的模样倒是跟里面的那位先生颇为相似。
“别那么严肃，埃德加，这又不是来听博士的讲座。”
“不，伙计，你不明白吗？这可是你建立人脉的好机会啊。”
迪伦看了他一眼，然后又转过头看向了被簇拥着的派对主角，突兀的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塞丽娜可真像她姐姐啊。”
“我还以为就我一个这么想呢！我也这么觉得，我感觉她就跟学生时期的南希一模一样。”顿了顿，埃德加递给了他一杯果汁，顶着迪伦那略带怀疑的目光，他自顾自的说了下去。“真是不可思议，我还以为是以前的南希回来了呢。”
“那最好不是。”
“当然不是，也不可能是。”埃德加笑出了声，似乎是在嘲笑刚才那不切实际的想法，“老兄，我们又不是在拍电影。”
塞丽娜站在人群的角落，面带微笑的望着她的姐姐。她的脸上依旧带着微笑，看上去端庄得体，却又不失活力，就像是故事里所描述的公主。
“我想她很爱她的姐姐。”迟疑了片刻，他这么说道。
“谁知道呢？没准是嫉妒也说不定。”埃德加不以为然，他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可乐罐，“可怜的南希。”
迪伦没有再看向她们的方向，舞会发生了什么，他至今也不得而知，埃德加也对这件事守口如瓶，哪怕迪伦总觉得是因为他喝醉了酒，所以根本不知道都发生了什么。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你参加吗？”
他摸着冰冷的玻璃杯，它并没有因为自己手掌而变得温暖起来，反倒是愈发冰冷。埃德加让他来参加派对的理由很牵强，他当然知道，这样的理由甚至不能够被称之为理由。
“我不会就答应别人的事情去抱怨。”
外面的天色还早，距离狂欢结束的时间也还早，还没有切开的生日蛋糕，摆放着没点燃的蜡烛，也许他们需要一些小游戏来热身。
“你不会做没理由的事情，埃德加，我不介意你有自己的想法。”
迪伦想起过去，想起了学生时期的埃德加，南希，想起了学生时期发生的重重遭遇。也许时间比他想象中的更加讨人厌，他也抑制住了自己不断回忆过往的习惯，无论是那次车祸，那次微不足道的意外，还是参加葬礼的沉闷。
“迪伦，你就是喜欢这样。”
他似乎在叹息。
但是迪伦并不在乎这个，他望着热闹的人们，他们有的西装革履，有的却像是刚才学校毕业的小毛，似乎岁月从未在他们身上留下痕迹，他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埃德加。
“好了，你不用陪我了，老朋友，我可不想坏了你的好事。”
他是笑着说出这句话的，就连迪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情，才能摆出这样的表情说出这句话的。
就好像心里的石头突然放下。
远处的人群突然变得愈发嘈杂了起来，他们给一个人让出了位置，迪伦一眼就看出那是方才撞了自己的那名可疑的魔术师。魔术师的脸上依旧戴着讨厌的福克斯面具，像是什么晦涩的政治隐喻。
“我们请了魔术师，来为我姐姐的生日庆祝。”
塞丽娜依旧面带微笑，向客人们解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迪伦总觉得塞丽娜的目光总若有若无的朝着这边看来。
他从未见过塞丽娜，与南希的交情也不深，仅仅只是从周围的传闻或多或少，知道些关于南希的事情。或许这只是他的自作多情？迪伦不得而知。
只见那名魔术师故作神秘的摆起了架势，他手里握着的黑色手杖，打扮就像是上个世纪的绅士，不，上个世纪的绅士可不会喜欢给自己戴奇怪的面具。
他似乎完全不在意周围围着他观看的人们，那些魔术的小把戏总是容易在这样的情况下露馅，但是他却依旧从容的摘下了礼帽朝着姑娘们行了个礼——就像是过去的绅士们会做的那样——礼帽里倾倒出了朵朵盛开的红玫瑰，惹得看戏的姑娘们呵呵直笑。魔术师的一举一动，似乎都牵引到了观众的神经。
迪伦觉得，他大概就是那种习惯于活在众人目光下的存在。
同时，也是善于欺骗观众的家伙。
“这也太无聊了，伙计们，能否请魔术师先生给我们表演几个厉害的魔术呢？”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能找乐子他们从不介意，而魔术师本人也并不介意。他微微抬头，然后终于发话了。
“这当然没问题，先生们女士们，你们想看多厉害的魔术呢？”他刻意用了尊称，语气带着玩味和戏谑，还有几乎满溢出的狂妄，只是有时候，狂妄并不是什么糟糕的品质，而是引爆气氛的打火机。
“小把戏我们都见过了，那么请拿出您的看家本领吧！”
说话的人是塞丽娜，她依旧面带微笑，转过头望着自己身边的南希。南希拿着手中的红玫瑰，又看了眼魔术师先生，然后点了点头。
“既然是寿星的请求，我自然不会拒绝。”
魔术师牵起了南希的手，然后低头隔着冰冷的面具吻了她的手背，他的动作无可挑剔，好像真的是过去的绅士贵族。
他们中顿时有人爆发出了尖叫和笑声。
“那么接下来，有哪位幸运的人能作为我的帮手呢？”
魔术师确实是个十分擅长于卖关子的家伙，老套的台词才他的口中，却有着诡异的魅力，他环视四周，手中的黑色手杖富有节奏感地敲击着地面，似乎是在找一个合适的目标。
他像是早已锁定了目标，径直掠过了周围的人们，迪伦抬头的时候，正好对上了他的目光。
“我去趟厕所”迪伦跟埃德加打了声招呼，这是他们的暗号，通常他这么说，基本也就代表迪伦不打算再待下去了。
“你不打算继续看下去吗？这个魔术师还挺有意思的，他表演的就像是电影里的变态杀人犯。”他乐得看热闹。
“没错，我觉得他下一秒就会从衣摆里拿出电锯大杀四方了。”
“well，不会那么恐怖吧？”埃德加对迪伦的形容感到有些好笑，虽然魔术师先生别出心裁的打扮确实有种反派英雄的气魄，尤其是那张福克斯面具，要是他再穿上黑袍，那么他恐怕就要化身成颇有名气的抗议者了。
“谁知道呢。”迪伦放下了杯子，然后转身朝着后门的方向走去，他没看到的是魔术师面具下那勾起的嘴角。
打开房门的一刹那，骤降的温度侵入了他的皮肤，他望着有些冷清的院子，还有亮着灯光的别墅，竟不由得有些感叹。他回头看着依旧热热闹闹的屋子，却觉得有些不真实，这种级别的生日派对，是迪伦不曾享受过的，记忆中的生日是平淡的，甚至有时就连他自己，也记不清自己的生日到底是什么时候。
家庭不幸的阴云，从未远离他的生活，迪伦头一次这样清晰的意识到。
他那被繁忙的工作和学习填满的思绪，终于在这难得的空闲的片刻爆发，并且被不断的扩大。
他想起了葬礼的那天没有下雨，阳光依旧在发挥他的余热，眼泪连同他的汗水一起被蒸发。他又回想起了学生时期的时候，埃德加拉着他一起去打篮球，结果被成年人给抢了场地的事情，最后他们还闹到了警局去。
黯淡的天空，深蓝色与深黄交织着的天空，忽然刮起的风席卷着落叶从耳边呼啸而过。
迪伦转过了头。
放慢的呼吸，深红色占据了视野，金色的光线深陷于红色中逐渐被吞没。
像是被鲜血染红的礼服透着污浊的黑，鲜艳而又刺眼的出现在淡色的世界，刺目却又吸引着人挪不开目光，影子突兀被阳光所拉扯变得扭曲，那黄宝石般的眼睛在阴暗中如此醒目。时针的指针向下推移，精准的指向那条黑线，钟声从远处缓慢的传来，在他的耳边轰鸣，悠扬而漫长。
他睁着眼，望着那不可思议的相同面容，恶魔从容的向他露出了笑容，发出了通向地狱的邀请，从此生活便脱离正轨。
恶魔伸出了手，摆出扭曲的笑容，用那尖细而沙哑的声音发言。
“再次见面，我可爱的小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