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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哪个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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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子鋆要喝水,梅时雨给他开了瓶矿泉水。
他瞥了一眼:“你就这么照顾病人的?连杯热水都不给倒?”
梅时雨也瞥了他一眼,起身拎起水壶:“开水房在哪?”
“你觉得我会知道?”
梅时雨出了门左右看了两眼,没看到,拎着水壶往护士站走。这层楼是VIP专属楼层,目前就就住着两个病人,一个是没什么大毛病但是赖着不走的傅子鋆,还有一个是楼层另一边尽头的某个病人。
虽然只住着两个人,护士站还是少不了人,最少也会有三个护士待命。
梅时雨刚走近,便听到了完全不克制的谈话声。
先听见的是一个年轻活泼的声音笑嘻嘻地说:“是真的帅,要是再过个三四年的,真的不得了。”
梅时雨略一想,应该是说的傅子鋆。另一侧的病房里听说住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女人,应该用不上帅这个词。
另外一道稍显成熟的声音接着说:“再过三四年,你都二十九了,你家那位早等不及跟你结婚了吧。”
年轻的声音带上一些嗔怪的笑意:“哎呀黄姐,你就知道取笑我,八字还没一撇呢,别说我的事情啦,怪不好意思的。你说这小孩儿家长怎么也不来看看,都这么些天了,除了门口俩保镖,就他几个同学来看他了吧,这家长也太不上心。”
黄姐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响起,溢满了八卦的味道:“听说那孩子是离异家庭,他妈妈很小的时候就死了,他爸爸官挺大的,那你说这种有权有势的男人,肯定在外面,是吧,说不定私生子都有了呢,要不然怎么能这么打自己的孩子。”
之前一直没说话的第三个护士终于也加入了战局:“我也听说了,他背上那么些伤,都是他爸爸给打的,这也太狠了。”
“那肯定是外面有了吧,要不然能这么不心疼孩子?妈妈又没了,这孩子也是命苦。”
“有什么命苦的,他再怎么爹不疼的,人家不还是住着这种豪华病房,一住就是一个礼拜,你说我们这些不命苦的,半年工资都不够这么住的。”
“就是,你没看那小子已经活蹦乱跳的了还住着不肯回家呢,还不是少爷脾气。”
“他是少爷脾气,他花你钱了?”梅时雨没耐心继续听下去,上前一步,跨过挡住她的那面墙,站到她们面前,说完这么一句,又冷淡而平常地问了一句开水房在哪。
三个护士明显吓了一跳,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黄姐最先反应过来回答了她:“就在旁边,要热水吗,我来吧。”
梅时雨躲过她伸过来接水壶的手,冷淡道:“不用。”
黄姐见她这样,心里也知道她肯定是听到她们的谈话了,但想着她就是个小孩子,而且刚才也没正面怼她们,她态度好点应该是没什么事的。
年轻点的那个却有些不服地小声咕哝道:“拽什么呀,倒贴个有钱同学而已,还那么神气。”
“许悦!”黄姐听见这话立刻转头呵斥,“怎么说话呢!”
梅时雨已经转头对上许悦的视线,她眼睛里面一片平静,好像许悦刚才说的人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她淡淡地开口道:“你倒是想。”
她没什么表情的样子,却把鄙夷表现的淋漓尽致,虽然说的话好像平平无奇,许悦却觉得迎面砸来的是“你不配”三个字。
怒气一下子就窜到头心,满嘴的话就要倒出来的时候,梅时雨继续不急不缓地说道:“上周五和这周一周二晚上来接你的,好像和周末还有昨天我遇见的那个人,长得不大一样。”
许悦到嘴边的话硬是憋了回去,她愣住:“你,你说什么?”
梅时雨接完水,盖上盖子,转身往病房走,快要走出她视野的时候道:“我倒是很好奇,他们互相之间,知不知道自己的排班。”
许悦抖着唇,说不出话,梅时雨又转过头来看着她:“而且,礼拜一你们开会的时候我路过,听见护士长说,你们要是敢谈论病人隐私,被举报一次就要立刻开除的?”
她嘴角向上露出一个笑:“不知道是吓吓你们,还是说真的啊?我马上去问问她。”
梅时雨回到病房,傅子鋆还在打游戏。他大约打的单排,梅时雨只能听见游戏的娱乐声,听不见人的声音,他自己也不说话。
一个顶着鸟窝头的年轻男孩穿着宽松的短袖坐在医院豪华病房的床上专心地打游戏。
护士们说她们半年的工资也不够傅子鋆这一个礼拜在这里住的,梅时雨不置可否。
她突然毫无逻辑地想,就算不是豪华病房,他还是会这样毫无形象地盘腿坐在床上打游戏的。
专心打游戏的傅子鋆突然从游戏中抬眼看向她:“你今天怎么老是被我的美貌迷住?”
梅时雨摇了摇头,拿过床头的玻璃杯,去洗手间清洗之后才倒上半杯热水,放回原来的位置晾着。
傅子鋆早在她去洗杯子的时候就重新投入游戏了。等他一把结束,拿起来喝的时候,轻轻地啧了一声,而后抽了张纸擦手。
梅时雨边玩手机边漫不经心地问了句:“怎么着?”
“洗完杯子也不知道把外面那层水擦擦,你就这么伺候被你推下楼的同学的?”
“伺候,”梅时雨眼皮抬起来看了他一下,又落下,依旧是漫不经心地语调,“不用谢,傅少爷。”
这么一句让傅子鋆想起之前在学校走廊上,她和他说“不用谢”时挑衅的表情。
和现在这种漫不经心的样子一点也搭不上边。
虽然认识她并不久,傅子鋆不知怎么却觉得这是她对他卸下防备的表现。
他做了个投篮的姿势,把刚才那张纸扔进垃圾桶,也不晚手机了,手撑住头看着她。
好像突然之前对她这个人有些好奇。
“我听他们叫你梅时雨,哪个梅?”
梅时雨抬头,看向他的眼神里面写满了无语:“你是不是没搭讪过女生?”
傅子鋆噗地笑了:“你管这叫搭讪?”
梅时雨没说话,还是用刚才那种看傻逼的眼神看着他。
“我看是你没被搭讪过吧,”傅子鋆挺放松地往后一靠,一副聊聊的姿势,“我看你这样儿,也不像是谈过恋爱的。”
梅时雨当做没听见他说话,重又低下头玩手机。
他看她这样儿越发来了兴趣:“问你话呢,声儿都不吭一个,没礼貌知道吗?”
“吭。”梅时雨吭了那么一下,这回眼皮子都没给抬一个。
傅子鋆被她逗笑了,不过见她完全不想谈的样子,以为是自己说中了,想了想,居然还开口安慰起来了:“没谈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本来也不是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女人烦得很,真的。”
梅时雨忍耐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终于还是忍无可忍道:“你今天怎么那么多话?”
傅子鋆一愣,有些不相信的样子:“有吗?”
梅时雨点头:“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又发烧了。”
一个礼拜之前他高烧那会儿就像现在这样,话多又烦人。
傅子鋆回想了一下,大概是觉得有些没脸,然而又觉得不能让别人觉得自己觉得自己没脸了,于是梗着脖子继续说道:“那我不是想关心一下新同学吗,你这人一点不知好歹。”
“那我还得谢谢你?”
傅子鋆还真不要脸地接了一句:“不用谢。”
“……”
那天回家的时候,梅时雨走到门外,想了想,和保镖说了句话。
等她走远了,傅子鋆立刻把保镖喊进来:“她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保镖从梅时雨突然跟他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很懵逼了,这会儿更懵,不过还是原本地复述了一遍。
“梅小姐说了四个字。”
“梅花的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