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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可以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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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梅时雨去医院的时候大约知道了为什么昨天傅子鋆对她的态度有些奇怪。
护士站的三个护士看见她走过来,纷纷站起来客气地和她打招呼。
和昨天完全不同的三个人。
护士长对她们说的话是吓吓她们还是当真的,梅时雨不知道,但她昨天说要去护士长那里告状,倒确实只是吓吓她们而已,只要她们不再继续闲话家常,她也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反正她和她们的交集应当也不会更多了。
因此,把她们换掉的人,除了傅子鋆,不做他想。
梅时雨礼貌地回应了她们,而后不疾不徐地走进了病房。
傅子鋆和以前一样,正盘着腿坐在病床上打游戏。
被子乱七八糟,一个给他当靠背的枕头掉在地上,拖鞋一只在门口,一只在床下。
梅时雨已经见怪不怪了,她绕过他的拖鞋,显然也没有帮他捡的意思。
和以前一模一样的开场。
梅时雨见他神色如常,便也把昨天护士站的事情放到脑后,他不作声,说明不想提,她也不是多嘴的性格。
坐下来之后,她便掏出手机开始刷微博。
傅子鋆一把结束,终于看向她。
见她手机玩得比自己还认真,有些不满:“喂,让你来照顾我的,你一天天的就知道玩手机?”
梅时雨正看到自己喜欢的漫画家更新的条漫,一边往下滑一边不在意地回:“我怎么照顾你,我给你端尿盆,你用吗?”
傅子鋆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姑娘长得斯斯文文挺好看的,但是说起话来可是和斯文一点边搭不上的。
傅子鋆猛然一愣,挺好看?
他刚才是觉得她挺好看?
傅子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梅时雨的脸。
她不是白到反光的肤色,大约是一路走过来的,她脸有些红,看上去很有生机的样子。
因为正垂着眼看手机,她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她眼神的走向而扑闪扑闪的。
小而挺翘的鼻子下面一张红色水润的唇,此刻正微微扬起,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居然那么开心。
傅子鋆坐在床上挺直了背,斜眼瞄她的手机:“你看什么呢?”
梅时雨刚好划到最下面,因为作者发了糖,她心情比较好,和他说话的时候甚至还带着未尽的笑意:“漫画,你不打游戏了?”
他还想追问是什么漫画,但是看她干脆利落收起手机的样子,明显是不打算和他分享了,于是收回到嘴边的话。
突然觉得今天的天气有些闷。
梅时雨当然不会在意他这点情绪波动,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有个小花园,你去过吗?”
傅子鋆聊天的兴致不浓,随意看了一眼,道:“没去过,不想去。”
梅时雨转身看了他一眼:“那行,继续玩手机吧。”
“……”傅子鋆下床,穿上一只鞋,又单腿蹦跶去门口穿好另一只,往外走了两步发现她没跟上来,又退回来喊她,“走啊。”
“去哪?”
“花园啊,你不是想去吗?”
“……”梅时雨无语地重新收好手机,还是起身跟上了他。
他在医院住一个礼拜别是把自己憋出毛病来了吧?
花园挺大,种了好些花草树木,漂亮的很。
不过这会儿才四点多,太阳还大得很,所以没什么人。
梅时雨跟在傅子鋆身后。他今天穿的T好像格外宽松,正面能看到他完整的锁骨,从后面,则能看到一道伤痕从领口探出头来。
已经过去一个多礼拜,伤痕淡了不少,但是他皮肤白,所以还是很显眼。
傅子鋆停下了脚步,梅时雨移开目光,才发现他走到了一架葡萄架下。
已经入了秋,架子上却还有几串葡萄,小小的藏在叶片之间。
傅子鋆伸手摘了一颗,尝了味道,点点头:“还挺甜。”
他又看向梅时雨:“吃吗?”
医院的葡萄架子是装饰用的,显然不会有人为了果实而打农药,梅时雨便也伸手去摘。
谁知看着就在眼前的葡萄,却刚好在她指尖之外。
她正垫脚,一只大手把她按回去。
“小矮子。”傅子鋆一只手按着她的头,另一只手抬起来,轻松地又摘了一颗。
梅时雨伸手要拿,却见他两只手指一捏,果实便乖乖地从皮里凸出来。
他递到她嘴边,梅时雨要接过来吃,他躲了一下:“你一拿就掉了,快吃。”
梅时雨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他对上她的眼睛,最终嗤了一声,捏着葡萄的手从她嘴边退开一点:“瞧给你矫情的。”
梅时雨从他手里小心地接了葡萄过来,是真的甜。
他俩就这么坐在葡萄架下,吃光了半架子的葡萄。
一直到亮橘色的光从葡萄藤蔓之间照进梅时雨的眼睛,她才发现她们居然就这么吃了一个多小时。
看着后面花坛里堆起来一个小山丘一样的葡萄皮,她忍不住笑了。
他愣了一下。
相处一个礼拜,他发现她不是很爱笑。
他说是要她来伺候他,但其实她每天来医院只是端张椅子坐在床边玩手机而已。
朋友们对他的评价是长得挺开朗一人,怎么那么不爱说话。
他确实不爱说话。
其实小时候也是很想说的,不过那时候他总是一个人在家,父亲的勤务兵不是陪聊的,他想说也不知道对谁说。
久而久之,就不爱说了。
她也不爱说话,有些时候,三个小时他们能一句话都不说。
他玩游戏,她刷微博。
不知道她微博都关注些什么,他玩游戏的间隙瞥到她,总能看到她的神情放松而自在。
偶尔笑一下,昙花一现就收起来了。偶尔皱眉,也是很快又平静。
傅子鋆难得对一个人好奇了。
毕竟虽然他以前觉得很烦,但是也从来没有过一个女生,会对他这么不在意。
他们明明只有两米不到的距离,她的眼神却从来不真正放在他的身上,就算她坐在他病床前,也好像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联系。
她对他没有任何好奇,不进行任何探究,她随时能抽身而去。
但在护士站,她又站出来为他说话了。
他知道她是勇敢的,她不会怕那些只有年龄的女人,但他也知道她很怕麻烦。
她会主动站出来为他说话,还威胁那些人,让他有些惊讶。
他以为她会绕开,或者直接当做没有听见。
他侧头看向她,她带着笑意的脸庞在阳光下显得十分温柔。
他突然问:“你不好奇吗?”
她的目光平静地对上他的,没有装傻,也没有迂回。
他听见她说:“你想说的话,我可以听。”
他笑了。
“不早了,你该回去了。”然后他听见自己这样说道。
她耸肩,真的转身上去拿包又下来。
她路过他的时候似乎在回谁的消息,没有抬头看他。
他喊住她。
她站在原地回完消息才抬头看他。
他又听见自己的声音:“下次吧。”
她点点头,回答时带着她特有的漫不经心:“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