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多云转晴 陆征额头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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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遥且得忙着呢……”许欣辛掏出手机，“我看看啊……陆征今晚在家……走吧！今晚去我那吃饭，我让陆征做几个拿手菜~”她把手机放回胸前的口袋里，笑眯眯地看着美云。
这不合适吧，美云心想，“那我问问薛晴他俩吧。”
“不用啦，我问过了，俩人都忙着呢！”
“那我会不会太麻烦你了？”美云这话一出口就更觉得尴尬了。在帝都待久了确实觉得C市的大家都过分热情了，大家没什么边界感，互相都很“熟络”，但其实绝大多数人并没有熟到那个地步。
从前她的圈子相对冷漠，要认识一个人，见几次面，有了一些共通的利益或者说可以互相提供某种价值，才慢慢变成去家里做客的关系。但另一个角度来说，就因为在小城市，其实很多人都会和自己产生交集，父辈小辈们的利益多少有些关联。美云并不是C漂，甚至她其实是这个城市最核心利益那个圈子的人。
“不是吧，美云姐，跟我这么外道？”许欣辛笑道，“我知道你想啥，我和陆征刚回来的时候也这样。那会儿我妈一直说我不懂事来着。”
美云不好意思的低头，她不知道许欣辛到底有没有意识到，自己跟他们之间的尴尬关系。要是自己没提起陆征就好了，没事扯什么吃饭的事呢？
“我这不是没好意思说嘛，你过去，他肯定不好意思晚饭太敷衍，我就可以沾你光改善一下生活~哈哈哈哈，好啦好啦，去吧去吧~”
几天后，经研所办公室。
“秋天别来，秋天别来，我还没忘了你……”耳机里单曲循环了很多遍，美云望着屏幕发呆。她的提议被王所打回来了，就在半个小时前。她提出模型需要修正，王所拿过那叠文件看了一刻钟，然后起身拍了拍她的肩，笑着说，“这部分我们不能动……”
换作两年前，美云可能要拉着他理论几百回合了，不过她当下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窗外的风声呼啸，卷起桦树的叶子，午后的阳光第一次穿过树影敲了敲她的面门。她回过神，习惯性地按了按左肩，王所问她：“是不是太吹了？窗户关上吧！”美云揉着肩膀，摇头说没事。
“天越来越凉，你们年轻人的话呢也要注意身体。这江风吹到关节可是不得了……”
美云对上王所关切的眼神，有些温暖又有些不自在。
白天越来越短，下班时分，干燥而清冷的风钻进美云的裤管，她不禁打了个寒颤。“才5点40”，美云想着以往这个时候，她还在会议室里和项目方讨论，又或者叼着咖啡匙画PPT。还有一次，她就像今天这样，望着夕阳穿过云层，看到光影里带着希望与落寞。那天，她跟了半年的项目完成了，突然觉得窗外的景色格外好看。她就一个人站在会议室的落地窗前，直到对面大厦的霓虹开始轮播广告。
在积累成就那些日子里，生活是奢侈品，一杯红酒半刻钟就是对生活最大的尊重，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要被哪个电话卷进新的工作，下一个小时又在哪个项目里。如今，再也没有没完没了的电话，从前精神紧张的那么多时间松懈下来，终于变成了无边无际的空虚，想要吞噬掉一切。所以美云去画室、去健身、买了很多书，现在又开始网购，试图挥去脑子里那些令自己不正常的想法。
回到地缘街的时候，门口已经横七竖八堆了很多大件的快递。她把高跟鞋脱在一旁，包包斜挎到右肩，蹲下身子去抱那两箱不知道是什么的包裹。
“我来吧！”
美云一愣，回头看到陆征走过来。他接过上面的箱子往院里走去。
他没有说话，她也没说话。
两个人默契地搬了好几趟。
陆征去扛最后那卷地毯的时候，美云去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出来。
“呼～你还真是要装修啊，软装？自己弄？”陆征说完，借着啤酒打了个嗝。
“……”美云倚着门框笑起来，“是吧，生命在于折腾嘛，要不要考虑来帮忙？”
“酬劳怎么说？”陆征也笑了。
美云脸红了，“嗯，不如斗地主再输回去？”
陆征灌了口啤酒，但还是没忍住，放声大笑起来。
那天美云到底是去许欣辛蹭吃了一翻。陆征亲自下厨，一桌子家常，炒香螺、红烩大虾、百合四季豆、清炒蒜苔、空心菜，还有在北方几乎喝不到的黄豆煨排骨汤。陆征把汤锅端上来开的时候，美云愣住了。她记得，这道汤是外公外婆在南方的时候和保姆学的，回到北方之后，这样清新略显寡淡的汤只在自家能喝到。
“黄豆排骨汤来喽！你们俩下次早点儿说，高压锅炖的还是没有砂锅煮的好~”陆征期待地看向已经坐在桌边翘首以盼的许欣辛和美云。
“噗……我们陆征真棒！哎，这是让咱俩夸他呢！”许欣辛笑着跟美云说。
美云反应过来，抬头直直对上陆征的笑脸，她连忙陶醉地闻了一口，夸张的说“好香啊！我这是误入了舌尖上的中国片场嘛~”
“哎哟，女士们，非常感谢二位的喜欢，我很满意。我去拿碗！”陆征对着二人行了个绅士礼。
“哈哈哈，美云姐，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许欣辛和美云笑成一团。
那是第一次，美云觉得，她在这个城市，有了点归属感。不是在家，不是在研究所，而是这个自己从前觉得不算熟的朋友家里，她感受到了正常的朋友圈。
整个晚餐，美云微笑着看这对儿恩爱的小夫妻洒狗粮。陆征给许欣辛剥虾壳夹菜，给她俩盛汤盛饭，许欣辛像公主，又像女儿。到最后，美云已经掩饰不住姨母笑，嘴角都要裂到后脑勺了。
“哎哟你俩可齁死我了，给我来杯茶解解腻行不？陆大厨？”
“好嘞！等我会儿，欣辛你就别喝了，晚上睡不着。”陆征起身往厨房走，美云刚要坐起来，陆征回头，“美云你别沾手了，陪欣辛看会儿电视吧，桌子我收拾。”
说真的，那一刻，美云是羡慕的。原来真的有男人，可以顾家到这个地步。
饭后三个人斗地主居然也玩儿得不亦乐乎，美云没了以往的矜持，撒泼耍赖到底把陆征下周的零花钱给赢到手了。
许欣辛搂着美云嗔怪，“我以前怎么没想到还可以这样，以后可得让你和薛晴多来陪陪我。”
美云把前额的发丝揶到耳后，边洗牌边看着陆征说，“你家陆征厉害着呢，看我是个新人让着我。小心以后让他赢去双倍零花钱。”
“哪儿啊我！我说学霸，不是，学神！赵姐！你是我亲姐！你可不能这么忽悠欣辛啊！”陆征额头微微出汗，转向许欣辛，“老婆我发誓，我玩牌是真玩不过赵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俩姑娘笑成一团。
美云给陆征递了个毛巾，“我吧，跟人熟了就会掉马，本质上，是个逗逼来着。”
陆征点点头，他接过毛巾擦着头上的汗。
“对了，你怎么会在我家门口？”
“哦……本来是想给你个电话问下铭光的事情。想着你之前说要软装，东西差不多买齐的话，我过来看看能不能搭把手。”
美云低头思忖着“铭光”，对上陆征意味不明的目光，“你先坐，毛巾给我就好……”然后转身走向一楼的洗手间。
美云那天晚上问过陆征，她想知道，李沐的事情是不是和铭光有关。不过陆征并没有回应她。她洗了手也没擦干，就那么滴着水回到客厅。
“你吃饭没？”陆征拎着美云的鞋子从外面走进来，他看了看手表，“都6点半了，别做了，想吃什么？出去吃吧。”
美云有点儿走神儿，她双手交握揉搓着，好像这样水就会干得快一些。她盯着他，看他蹲在地上翻动那些快递。
“嗯……这几个应该需要钉，回头我过来帮你装。”陆征的肌肉很结实，蹲下来，腿部的线条被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好看的形状。
美云被自己奇怪的关注点搞得有点儿心烦，“那些没事，我自己可以安，熟练着呢……你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说着噔噔噔地跑到搂上。
“好。”陆征脱下皮夹克，解开了上面的扣子，把粘在皮肤上的衬衫拎起来喘了口气。
不一会儿美云就噔噔噔跑下来，丢给陆征一件白T，“你换上吧，新的！”然后又一次噔噔噔跑回搂上。
陆征接过T恤，摇头笑了。衣服上有淡淡的檀香，陆征想着，这大概是买给Daren的其中一件，莫名有种酸溜溜的感觉。他翻来覆去才在衣服下摆找到一个奇怪的logo，内里还缝嵌着水洗标，陆征皱眉，讲真，他一直觉得这个牌子gay里gay气的，美云居然是喜欢这种类型吗？陷入丰富内心戏里的陆征全然没意识到美云已经下楼走到自己面前。
一身运动服的美云看着眉头拧成一团的陆征，抿嘴笑了一下，“听说直男都接受不了这个牌子～”
“没有没有！”陆征的脸刷的红了，他仓皇站起来，“我……”
陆征整个人尴尬至极，好在美云并没有执着于逗他，直接转身出门了。他迅速套好夹克抓起衬衫跟了上去。
同一时间，帝都CBD某大厦。
陈实的秘书敲门，“陈总，杨总到了。”
“进来！”陈实放下手边的资料站起来，“小杨！来，坐！”
杨丰硕恭敬地坐在长沙发上，“陈老师，这次真的要感谢您！HY的项目下周就可以close了。”
陈实笑了，他把椅子转向杨丰硕又重新坐下，“哦？很顺利嘛，我就提前恭喜小杨总再下一城啦。”
“诶哟～哪儿的话，陈老师！陈大师！多亏您点拨我，不然我还在这跟大佬们抢食呢！新零售这块我以为自己已经做足功课了，真是没想到，C市那样的地方还有这样好的项目……对了，我在那见到美云了……陈老师，难不成这个项目，您是让她参与孵化的？”
陈实大笑，“杨丰硕，你们年轻人有个说法叫什么来着，油腻！对，说的就是你刚才那种。”
杨丰硕也不恼，坐在一旁陪着笑。他估么着，陈实当下的心情不错，自己这回也是安全上垒。不过话说太满或者笑得太早总是不够稳妥的。接下来陈实一句话，杨丰硕嘴角的笑终是没挂住。
“赵美云，我还犯不着指望她。你也太高看她了，她悟性和业务远不如你。”陈实嗤笑，“和你对接的是陆遥吗？”
“对”，杨丰硕眉心微微冒汗，这唱得是哪一出呢。
“呵呵，怎么样？”陈实躺靠着椅背，修长的双腿交叉伸在前面，一副很松弛的样子。
“陆遥，他父亲确实很厉害，他这就差多了。不过他们那……”杨丰硕及时停住了，他满脑子都是薛晴笑得干净而灿烂的脸，“没什么，会顺利的。”
两人又寒暄了一番，定了个饭局便结束了会面。
杨丰硕离开后，陈实打开之前的资料，赵启明、杨立新、陆征、许欣辛、陆遥，几个人的资料和一二六案的卷宗副本被详细地整理好。他翻到陆征那部分，望着赵美云的名字出神。渐渐深锁的眉头和窗外的雾霾一样，淤积下沉，湮没在无边的夜色里。
C市，“望江街边”。陆征和美云坐在板凳上吃烧烤，旁边放着一打啤酒。
“你不怕胖吗？大晚上又是烧烤又是啤酒的？”陆征皱起眉，美云却只是安静地吃着一串板筋。
陆征看着她，也没再说话。虽然在陆征的认知里，过去十几年的赵美云都只是个名字，可他知道她不是放纵的人。她长年锻炼，身体线条和皮肤状态都保持得很好。待人温和，和朋友们总能侃侃而谈，但是现在的样子，就很OOC啊！
美云自嘲似的笑了一下，举起面前那瓶啤酒吨了个干净，轻轻呼出一个嗝之后，她望向陆征。陆征也看着她，偏头扬了扬眉毛。
美云噗嗤的笑出来，“哈哈哈哈哈，陆警官，你很会欸，嘶——”然后假装有被冷到地抖抖身子，“嘻嘻，陆征。你们呢，一直女神长女神短的，其实我自己一直都很普通，很有烟火气。”
“美云，你不必——”
美云打断了陆征，“我知道，不过这是我自己想说的……你也知道的，除非我想醉，你们这群人还真喝不过我，呵——”，美云看着陆征，陆征只好又起了一瓶递给她，看着她继续。
“你说，为什么我的生活突然就drama起来了呢？是不是因为我太作了，所以终于开始被现实教做人？”美云微笑着，淡淡地说。
“……”陆征没有说话，帮她倒着酒。餐馆的霓虹透过玻璃杯映出宝石般的色彩，眼前的人和景都不太真实。
“你知道吗？”美云吸了吸鼻子，“就连我爸，他说我大伯打电话问起我，然后我爸问我是不是李沐出事了？问我知不知道什么。”
陆征微微蹙起眉头，望着美云。
“……所以，你们现在怀疑铭光也牵涉其中？怀疑陈实，还有，我，对不对？”美云喝了一大口，抿着嘴看着陆征，“你今天，是在盯梢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多云转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