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天堂和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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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小蓝就睡着了。
不是高烧时身体机能自动让位给免疫系统的昏睡，是真真正正地睡着了。
他梦到了一些很奇怪的事情。
他梦到自己死了，但是灵魂既没有飞往天堂也没有沉下地狱，就那么虚虚地在人间飘着。
他低头看自己躺在床上的身体，全身充血，面色惨白，是死于黑死病，床边没有那个疫医的身影。
他看了自己一会儿就厌倦了，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在人间晃悠，就算不能上天堂至少也得找管事的天使报个到，表示自己已经死了，不想被组织忽略。
然后他开始想办法往天上飘。
可是他身上似乎有根无形的绳子连着地面，他飞到了一定的高度之后就没法再往上飞了。他怎么动弹都使不上力气，只能随着风飘飘悠悠。
他看到了不少跟自己一样的灵魂，他们都一脸迷茫地飘在风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小蓝还看到了那个年轻的母亲，她一只手抱着个婴儿，另一只手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
本应是团聚的喜悦，可是他们脸上只有一片虚无，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情绪。
小蓝觉得不太对劲。
他在风里飘了好久好久，终于在一座房顶上看到了个长着翅膀的天使，天使一脑袋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暗黄色短发，坐在屋檐上晃着脚无所事事。
小蓝飘过去，充满敬意地对天使打了招呼。
天使爱搭不理地抬头瞟了小蓝一眼，没有回应。
小蓝问：“请问这些游荡的灵魂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不上天堂或下地狱，都在人间飘飘荡荡呢？”
天使又抬头看了小蓝一眼。
“天堂和地狱各有一扇门……人间却有四扇门。”
天使回答。然后就站起来，轻轻挥了挥翅膀，飞上天空去了。
什么意思？
小蓝愣在原地想了好久也没想明白。
突然，一个突兀的想法跳进他的脑海。
在外面游荡了这么久，他该回去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想法从何而来，也不明白在肉身已经死亡了的他还能回到哪里——他还是转身，朝小教堂的方向飘去。
然后这个梦就醒了。
小蓝再次与乌鸦面具空洞洞的眼窝看了个对眼，吓得他又闭眼默念了好几遍《天主经》。
连续吓了小蓝好几次的疫医倒是对自己的可怕面具毫无自觉，轻轻地问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小蓝一愣。
这一次与之前小蓝在半昏迷状态下听到的那句话不同，那声音通过乌鸦面具传出来多少显得有些发闷，但是不影响小蓝敏锐地辨析出这名疫医非常年轻，也许和小蓝差不多大。
这么年轻，就到黑死病隔离区来找死？
……这时候的小蓝完全忽略了自己也在隔离区找死的问题。
或许是没有等到答案，那年轻的疫医又重复了自己的问题：“你感觉好些了吗？”
小蓝稍微感觉了自己的身体，觉得似乎不再发烧了，于是回答：“好……咳，好多了。”
中间还是不可抑制地被一口淤血呛了一下。
疫医戴着挡住表情的面具，拿着小罐子替小蓝接了那口血。
小蓝看到自己吐出的血块颜色发黑，稍微庆幸了一下。
黑色的血块说明这是以前就淤在喉咙里的，好歹没有血红色的那么骇人——也就是说他吐血的症状已经好转了。
这个疫医究竟给他喝了什么药？
疫医冲小蓝点点头：“那就好。今天不要起床，也不要吃东西。傍晚的时候把床头柜上的药喝了。”
小蓝的目光移向床头柜，看到上面摆了个金属质的碗，里面盛了大半碗看不出颜色的药汤。
“好吧。”
他说，看着疫医站起来推开阁楼四面漏风的小门，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