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六章 公主与神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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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衡山书院的商珏公子和得了魔怔一样，三天两头往如意斋跑。昨儿说是要为他们国舅府买一颗玉白菜招一招财气，今儿又说要为他不知道哪一位公主表姐买根玉簪做生辰礼物。几番来去，为如意斋添了不少进账，管账务的小十见到商珏也是一副眉开眼笑的欢喜模样。
这一日傍晚，放了学的商公子又来了，这手摸摸白玉貔貅，那手举一举翠玉如意，眼神却四下飘忽着不知在找些什么。
“商公子您小心着点，这玉如意可不便宜。”小五自然知道他在找谁，上前将商珏手中摇摇晃晃的翠玉如意捧下来放好，对商珏道，“奈落今日跟着老板去月阁了，好像是要出一趟远门，这些天您可以好好在家歇着了。”
商珏对小奈落有意思，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月阁？”那不是神官们的地盘吗，商珏靠在桌案上，熟络地挖了一把碟子里的瓜子磕叨起来，“你们白老板也做这些官商勾结的勾当？”
瓜子的香气铺散开来，小五瞥了商珏一眼：“您可别乱说，这哪是什么官商勾结，这是我家老板交友广泛，乐于助人！”
四年前，神官阁更名为月阁，阁主简安坐镇京中，为皇室效力。
“白老板，这边请。”门子见是如意斋的主人，无需通传便轻车熟路地带着白忆与奈落进了月阁。看来白老板是此间常客。
路过的白衣神官们都微微颔首行礼，似乎对白忆很是客气。有新来的神官扯过老神官的衣袖，指着远去的白忆好奇道：“他是谁呀，是哪位大人吗？”看衣着又不太像。
“他是京城如意斋的白老板，别看人家表面一介商贾，原力深厚着呢。这些年阁主办事的时候可少不了请这位帮忙。”见小神官还要问什么，老人便一并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我听说简安大人也请他入月阁好几次了，不过人家喜欢挣钱不喜欢做官就都给拒绝了。”
“还有这等奇事。”众人争得头破血流都想进入的京城月阁首府却被人如此轻易地拒绝了，果然简安大人的朋友都不是普通人。
重重楼阁，层层寰宇，月阁建筑极其复杂。
在一座高楼前停下，门子指着楼顶道：“阁主就在最上面，小的身份低微不便进入，就请二位自己上去吧。”嘱咐完这些，他就离开了。
好不容易停下，却又要爬那么高的楼，看着也有七八层吧。奈落坐在一旁的大石头上歇脚，拉了拉白忆的衣袖：“师父，奈落能不能在外面等您？”她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白忆，一副甚是凄惨的模样。
“不行。”白忆摸着小奈落的脑瓜，浅笑道，“你为了学木雕都能起早摸黑不怕辛苦，怎的爬一座高楼就喊累了呢？况且为师要带你见一个重要的人。”
“那好吧。”奈落咂咂嘴，从大石头上蹦跶起来，像小猴子一样跟在白忆身后，乖乖地进入楼内。
楼外看着寂静，楼内却又是另一番风景。各行其是的神官们依旧身着那一袭宽大雪衣，往来之间却有暗香浮动。奈落抬头仔细打量过往之人，才发现这些人都敷粉涂脂，颜色艳丽，且胸前波澜起伏——她记起来前两天绿姨告诉她男子在胸前塞两个馒头假装女子的逸事。所以这楼里的神官都是女人？难道那阁主也是个女子？
“小忆忆，你来晚了。”白纱簇拥的帷幕后传来一声男子笑语，旁边的女神官将帘幕挂起，露出主位上拿着酒樽的白衣男子。男子看起来二三十岁的样子，容颜明亮，眉目清淡，一双温润的眼带着浅笑，很是平易近人的模样。
“在下早就说过请阁主不要如此称呼。”白忆有礼貌地行了一礼，“今日带了小徒前来，还望阁主看一看这个孩子的根基如何。”
“白老板还是这般不近人情，”简安收敛了笑容，将酒樽递给身边青月，理了理褶皱的衣裳，“且让那孩子上前些。”
奈落听言，自觉地从白忆身后走了出来，往前两步，一派潇洒地抬起头来。
一抹异色从简安眸中滑过。“扑通”一声，身边青月刚接过的酒樽掉落在地，水光四溢。青月不可置信地注视着奈落的面容，不由得又转头去看简安。简安摆了摆手示意青云退下，低笑道：“许久没见这么好看的人儿，这孩子把我的青月都给看傻了。”
“奴婢失态。”青云低低告罪一声，拿了酒樽从一旁退下。
直到退出房外，青月才呼了一口气。她望向窗外青天白日，仿佛又记起了那日的繁花彼端，神仙眷侣。一手扶上栏杆，青月的眼中失去了焦距，刚刚那个毫无力量的女孩确实是凡人无疑：“这世间果真有如此相像之人？”
房内，简安摇摇头惋惜道：“白老板这次可是看岔了眼，这孩子平凡无比，连你那些小伙计都比不上呢。”说起来他倒是有些想念小五了，本是他这前途大好的小神官，谁知就给白忆挖了墙角做了个跑堂小伙计。
“我想也是。上次这孩子去参加衡山书院的蹴鞠赛，就被妖气给震晕了。还望阁主能送个护身符，给我的小徒儿保一保平安。”白忆感叹着。
“护身符倒是容易，只是不知这次白老板可愿意”简安这次请白忆来，就是因为临州某个小山村里出现了祥瑞之兆，他为此卜了一挂，发现事情并不简单。如果白忆肯去，自然能将来龙去脉弄个清楚。何况，某位公主也是再三央求着他制造这样的机会。
“现下如意斋事务繁忙......”白忆正要推拒。
“你托我打听的人好像也与此事有关，消息可靠。”简安神色正经，不似在开玩笑。
待白忆与奈落离开后，青月端了糕点进入房中，阁主大人正站起伸着懒腰，对身后青月道：“白忆同意了，你去通知安华公主一声。”
“是。”青月应声。
简安回过身来，见青月走神，抬手弹了弹她的额头，笑道：“还在想刚才那个女孩儿？”
青月抿唇点点头，像兔子一般认真。
“刚刚白忆对我说，他那小徒弟之前去衡山书院被妖气震晕了。”简安眸色一深，语气沉凝，“我也派人去了。按当时情形来看，震慑众人的可能并不是妖力，而是强大的仙力，或者说是神识，法力越强之人，受到的冲击也会越大......当然，也有可能是病弱者，禁不起神力冲撞。”这番话，他可没有对别人说过。
“主人觉得受击者是因为法力过强还是身体过弱呢？”青月的脸上有些隐隐的期待。
“谁知道呢？”简安随随便便抛了一句，走到桌旁拿了块糕点啃了一口，甜则甜矣，味尚不足。不过没事，这次事情办妥之后就能大饱口福了。
这次任务，一行六人。白忆，奈落，两位神官，安华公主和侍女。
本来是一行四人的，可不知安华从哪得了消息，穿了便装风风火火地要加入他们。神官本来受命于皇家，不好违抗，公主又再三保证不会添乱，是以临出发前多添了一匹马——两位神官一人一匹，白忆奈落一匹，公主侍女一匹。会骑马这一点上，安华确实与皇城中金枝玉叶娇滴滴的公主不同。六人朝着临州快马加鞭赶路，预计能在三日内赶到。
一路上，公主只是于吃穿上挑剔了些，别的还是极其收敛。传说中的暴脾气也没发过几次，白老板在其间发挥的作用不可谓不大。
三日后黄昏，众人来到临州边陲，听说那个出现祥瑞的村落需要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才能抵达。深林茂密，难以骑马，白忆等人将马停放在城中，买了些饮水干粮继续前进。
小宫女望着阴森树林的路口，有些惧意：“殿下，我们在城里休息一晚明早再出发不好吗？按这样的行程，我们怕是要夜宿荒郊了。”
“若是如此，还请公主殿下在城中静候我等归来。”白忆拱手，丝毫不怜香惜玉。
“本公主自然要与大家一起，要不然可就白来了。”安华瞪了侍女一眼，抬脚跟上了将要起行的四人。小宫女只得紧了紧背着的包裹，跟着公主进入林中。
这一路上可不好受，林中蛇虫出没，又有瘴气弥漫，几人吃下了神官准备的安神丸才觉得稍微舒服些。弯弯绕绕，皆是清一色的樟木，要不是白忆在前面安然引路，众人都有迷路的错觉。
“我们就在前面借住一宿吧。”待白老板语毕，众人抬眼往前面望去，哪有什么可以住的地方？神官们正要发问，却只见朦胧的灯火亮起，黑色树木阴影淡退，逐渐显露出一个客栈的轮廓来。客栈的正门口，提着灯笼的老婆婆佝偻着出门迎接客人。
“是鬼婆婆！”神官低语，“鬼婆婆的客栈。”只在书上见过的传闻，没想到今日他们能够身临其境。
小宫女的双腿直打哆嗦，安华却是一脸兴奋地上前与白忆并肩：“婆婆你好。”
“姑娘好。”鬼婆婆抬起脸来，稀疏的牙齿，褶皱的嘴唇，凹陷的眼窝上两颗黑黑的瞳仁闪闪发光，直盯着白忆的袖口。安华不由得倒退一步，一手拉住了白忆。
另一侧的奈落看见师父的手从袖中伸出，露出一串黑色的木珠，那木珠在灯火映照下金光闪闪，一看便是宝贝。白忆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拿下一颗珠子，剩下的珠子还是完整地连在手串上。他将珠子递到鬼婆婆捧出的干瘪双手中：“今夜的住宿费，请婆婆收好。”
鬼婆婆极其宝贝地捧着那一颗珠子，开心地猛点着头：“几位贵客里面请！”
见众人不解，有一位神官解释道：“这是黑金木，极其珍贵，就像妖界的上品黄金。往日里黑金木是黑色的，有光一照便会显出金色，是难得的宝贝。有了它，妖魔鬼怪也会听你使唤。这就叫有钱能使鬼推磨。”
黑金木？奈落怎么记得师父几日前雕刻完工的扇子就是用黑金木做的。
“还有这样的宝贝。”安华望向白忆已经收拢到袖中的手腕，赞叹不已。
“我们快进去吧，到了自己的房间，不必洗漱，和衣而卧，明日一早出发。”白忆叮嘱完众人，看了眼身旁的奈落，小奈落点点头，乖顺地跟着师父进了客栈。
夜深的时候，安华和婢女正要上床休息，门外却传来了低低的敲门声，鬼婆婆沙哑的嗓音随之响起：“姑娘，婆婆给你送安神汤来了。”
安神汤？安华与婢女双目相视，不知该如何应对。
“婆婆不必了，我们公主很好。”门外传来了神官安然的声音。
“是吗？”黑色的瞳仁划过神官的脸，老婆婆低低一笑，端着那一碗漆黑的药汁，伛偻着消失在了楼道尽头，悠悠的声音如同鬼魅一般飘散在半空中：“好心当成驴肝肺。”世人皆言妖无情，哪知人心更要命，人心更要命，呵呵。
夜枭的叫声不知从何时响起，扰得人心神不宁。
白忆尚未熟睡，听到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师父，奈落害怕。”
他起身开门，就见奈落光着一双脚站在门口，手上还拎着从自己房里带来的枕头。“赶快进来！”为免着凉，白忆赶忙让小徒弟坐到了自己的床上，无奈地问道：“为师不是说不要脱衣服鞋袜直接睡吗，奈落怎么不听话？”
奈落也不解释，低着头委屈道：“奈落害怕，想同师父一块睡。”
“奈落可不是小娃娃，这几天不都一个人睡得很好吗？”白忆的语气不知不觉中带了些宠溺的哄骗，“小奈落今天也可以一个人睡哦。”
奈落嘟着嘴，盘腿坐在床上，闷声不出气，一副我就是要哄的小娃娃的模样。
她莫不是怕夜枭？这样猜测着，夜枭的叫声再次响起，奈落的头闷得更低，眼里隐约有了水光。白忆不由得轻笑一声，看着眼前快要缩成鸵鸟的奈落，伸出手抚上小徒弟的头，叹息道：“今日，就只有今日，同为师一起睡吧。”
小鸵鸟的头伸了出来，窝进了师父伸出的怀抱。
白忆慢慢拍着小奈落的后背，盖上了被子。白忆今年二十二，奈落十二，要是奈落再小几岁，就可以做他女儿了吧？奈落冰冰凉的小脚抵在白忆的膝盖上，小手绕在师父腰际，整个人缩成一个团子，被白忆抱在怀里。夜色浓郁得如同一团墨水，结界在房间四壁铺开，隔绝了夜枭凄厉的号叫。
安乾元年，棺材铺。
青年光着膀子，将上衣绑在腰间，汗水顺着白皙的肌理淌落下来，锯木头声未曾停息。好不容易休息了会儿，大妈递给他一碗水，身旁的少年叹息道：“公子，我们去抓一只走兽来劈棺材板吧，公子一个人实在太辛苦了。”
“万物皆有灵。”绿衣大妈摇摇头，“大家都是平等的，谁愿意投胎成为飞禽走兽？好不容易修炼成了妖怪，还要被法师抓去做苦力，那可太惨了！”
少年：“......”您是想说自己也是被我们抓来做苦力的吗？
阳光透过树木的间隙投落在几人脸上，大家睁开朦胧的睡眼，却惊觉自己睡在荒郊野岭之中，昨天的客栈早已消失不见。白忆将不远处奈落的鞋袜拾了过来，小奈落动作迅速地穿好。众人收拾妥当，跟着白忆继续上路。
“真是太神奇了。”侍女在公主身旁压低声音惊叹着，公主殿下却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只是用鼻音“嗯”了一声，懒懒散散地往前走着。
“赶路劳顿，公主可能还没睡醒。”一旁的神官道。
侍女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在白老板身边的公主定然是神采奕奕、妆容得体的。今天的公主却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只得点点头，小心翼翼地跟随着主子。
日头偏移，林中微风浮动。一阵清脆的银铃声响起，鸟语可闻，淡香袭人。
“快了。”白忆加快脚步，众人紧跟而上。
宽广的草地上阳光洒落，一颗巨大而青葱的香樟树出现在众人眼前。树上红绸环绕，铃铛悬挂，风拂叶舞，卷起声声清脆银铃，还有孩童在树下嬉戏。
“这棵树有树灵。”同行的白衣神官出声道。
“眼光不错！”白须白发的老者拄着拐杖往这几个外乡人走来，“你们是外地来的吧。我们这儿叫做樟木村，这棵树是我们这的神树。”或许是因为这几个外来人认同了他们的神树，老者颇为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据村里人说，这棵树是在二十多年前突然长出来的，一长便枝繁叶茂、参天蔽日。哪家丢了什么东西，往树下一求，回家就能找到。日子一久，村民便为它绕上红绸挂上铃铛装饰起来，当神树供奉。
“所以这棵神树只会做些找东西的小事？”神官不由发问。
“什么叫只会做些小事！”老者瞪了他一眼，支吾片刻又继续加重声音道，“这树求姻缘也特别准！我们村的姑娘小伙都爱向它说些心事。”
姻缘？立着的侍女望了望身前的公主，却见公主仍旧呆坐着。实在是太过蹊跷，她求助般地望向神官，急切道：“神官大人，您看看公......小姐，她从今天早上开始就精神恍惚的，奴婢觉得实在不对劲啊！”
神官也察觉到了公主的不对劲，他沉思片刻，忽而眉头一展道：“入乡随俗，我们不如带小姐去看一看那棵神树，看看能不能让小姐好一些。”
老汉点点头：“我还记起来，村里人有些小病小痛的，神树也能治。”
本来还觉得神官的提议不太靠谱，听老汉如此一说，侍女觉得有些门道，急忙催促众人道：“那我们赶快过去吧！”
白忆一直没有出声。
身边的奈落扯了扯师父的衣袖，师父这才回她一个安抚的笑容。他低语，声音淡漠：“我总觉得有些不对，或许是我多虑了。”
老汉还有农活要干，便没有同他们一起。几人原路返回，又见到了那棵巨大的香樟树——环绕的红绸铃铛很是显眼，旁边玩耍的儿童大概回家吃饭去了，这一片空地便仅余了他们几个。白忆细细地注视着红绸，沉吟片刻朗声道：“这是阵法，这铃铛的分布看似无心，实则有意，这是一个束缚阵法。”语毕，白忆走上前去，抬手取下一枚铃铛，“这就是阵眼。”
甫一取下，绿光萦绕，闪耀的光芒在树心显现，慢慢凝结成一个人形，衣带繁复，身姿绰约，飘摇之间能看出是一个女子。“公主！”侍女的惊呼声响起，众人只见安华公主步履蹒跚地向那棵香樟树走去，缓缓地停在树前。她抬起玉白纤细的手，抚上樟树，毫无焦距的瞳孔随之泛过银光，树灵通过那一只手臂作为媒介，附到了公主的体内。
“真舒服啊！”“安华公主”舒展着双臂，眼中银光闪亮，擎起一丝笑容。
“公主中了失魂咒丧失了魂魄，树灵趁虚而入。”白忆将真相一道而出。
“是谁，是谁要害公主？”侍女惊慌失措，却在闷哼一声后直直昏厥在地，身后——打晕她的神官，嘴角上扬，语带赞赏：“白老板，您可真聪明呀，可惜太迟了。”
奈落双眉紧蹙面色沉凝，她抓紧白忆的衣袖，站到了他身前。白忆却按下奈落紧张的肩膀，将她护在身后：“放心吧，为师不会有事的。”
风吹草动，花鸟虫鱼的声音消失不见，似乎整个世界都开始沉寂下来。
“哈哈哈哈，这些孩子真可爱呢！”树灵的笑声打破了空气的沉静，她转眼看向身边的两位神官。
“是呢。”白衣神官微微一笑，颔首之后分明露出一张简安的脸。再看另一旁的神官，他不知从哪抽掉一条白绸，平坦的胸脯高高隆起，青丝披散，可不正是青月？青月对着呆愣的奈落一笑：“小殿下，我们又见面了。”
原来，这只是简安设的一个局，为了解救好友——樟树仙思源。
二十年多前，樟树仙遭受仇家暗算，功力大退，掉落在这樟木村。她便开始生根发芽重新修炼，打算卷土重来，一雪前耻。谁知几年前后了个道士，骗村民们为她套上束缚阵做装饰，她挣脱不得，以为这一辈子都只能困在这里碌碌无为，没想到......
“没想到昔日好友寻到了自己的下落，还愿意欺骗凡人将你解救。”简安补充着说了下去，可怜的“凡人”自然是安华公主，“公主殿下并非丧命，而是给了思源一个能够栖息的躯壳而已。殿下往日太过聒噪，我想她的身体偶尔换一换主人也是好的。”
面对这个解释，白忆不置可否。皇家之事，向来与他无关。
微风拂过，吹动众人的衣襟。樟树仙的目光追随着香樟树旁自由自在的蝴蝶，以两人可闻的声音道：“安茶简，谢谢你亲自来接我。”
要说再见了，樟木村的孩子们。
“欢迎回来，在下也很怀念您的蜜糖呢。”
京城，如意斋。
这次任务顺利归来，绿雅大妈正为奈落准备她最爱的糖水年糕。望着在红色糖羹中上下翻动的白色身影，奈落砸吧着小嘴，想起什么道：“绿姨，你是不是不情愿在这儿做工啊？”是呀，每天洗衣做饭，忙不完的活，一个人照顾十几口，纵然是妖也会觉得很辛苦吧。
绿雅浑身触电般一惊，愣愣道：“难道是白先生要赶我走？”奈落是个没有城府的孩子，说出这番话来定然是跟随白先生听闻了些什么。
越想越糟糕，绿雅印堂发黑，屏住大气问奈落道：“你是不是......摸了......先生的把儿？”肯定是的，要不然先生哪会生气到要赶她走呢！
“我的天，这是造的什么孽。”绿雅泫然欲泣，手下年糕扑腾不止，被一把摁住。
“没有哦。”奈落看到年糕被锅铲按住，动弹不得，“我只是想到绿姨您说的‘众生平等，没有谁愿意投胎做飞禽走兽。好不容易修炼成妖，也不愿意为人做牛做马的。’”虽然记不清原句，小奈落却说得头头是道，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这是师父在鬼婆婆客栈里的梦境。
“是先生与你说了以前的事吧。”绿雅的神情宁静下来，她放开那块痛苦的年糕，望向一脸嘴馋的小奈落，略微思索道，“世间万般，扭不过一个‘心甘情愿’。大妈是心甘情愿照顾你们的。”
“哦——绿姨，年糕可以吃了吗？”
“可以了。”等你再长大些，或许就懂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六章 公主与神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