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他脑子有病》肥头综合征

6、仙月山（六）

　　说煜一怔，旋即在好胖的脸上狠狠地亲一口，道：“帮哥哥戴上。”

　　好胖不明白说煜为什么要咬自己的脸，那好像又不是咬，一点都不疼，臭妖怪今天好像怪怪的。

　　“煜哥哥，你咬我做什么？”

　　“咬你手是生气，咬你脸是开心，是喜欢。”

　　好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捯饬了一会儿，才把面具给说煜戴上，期间不小心被刮到了脸，说煜也没皱半点眉头。

　　小贩在一边看得一愣一愣的，说煜抛了一锭银子给他，便抱着小道士离开了。

　　“咕噜～”好胖腼腆地捂着肚子，糯声糯气道：“煜哥哥，我肚子饿了。”

　　“想吃什么？”

　　两人你一言我一言地在街上走着，殊不知街角处两个衣着暴露的女子正贪婪地看着二人。

　　其中一人调笑道：“姐姐，那郎君好生俊俏，还拿走了姐姐的手绢，莫不是看上姐姐了？”

　　另一女子如饥似渴地舔了舔嘴角，直勾勾地盯着那抹红色的背影，道：“那郎君八成是个才修炼成精的小狐狸，连妖气都收不住，那股子骚味儿隔着老远都闻得到，待我姐妹二人尝够了他的滋味儿再吞了他作晚餐。”

　　“这么早就吃了是不是太可惜了，难得遇上身段如此好还这般俊美的男子，就是不知道那里好不好用。”

　　女子娇笑道：“你这骚丫头，好不好用试试不就知道了？”

　　两人仿佛已经看到小郎君在她们身下求饶的画面，顿时笑得腰肢乱颤。

　　“慢点吃，别噎着了。”说煜无奈地揉了揉好胖的发顶。

　　好胖将沾满油酱的手指放进嘴里一根根吮吸，黑的进白的出，舔得别提多干净了。

　　“真好吃！煜哥哥，大鸡腿真好吃！”他在那深山老林中整日粗茶淡饭的，难得吃上几回肉都是白味儿的，哪有这般香辣爽口。

　　“瞧把你给馋的，长这么敦实，肉还吃少了不成？”说煜抓着那条手绢仔仔细细地擦着小胖子的一张油嘴，将干净的手绢弄得全是酱汁。

　　好胖也奇怪，为什么师徒三人吃得都不怎么样，偏偏他就长得这么胖。

　　“煜哥哥，你真好！”

　　说煜手上的动作一顿，看着那张傻笑的胖脸，忽然觉得一阵心酸，面具下的脸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怎么？带你吃了好吃的就夸我好了？若是没带你吃大鸡腿，是不是就不好了？”

　　好胖从凳子上挪了下来，屁颠屁颠地跑到说煜跟前朝他招了招手，“煜哥哥，你下来一点。”

　　说煜好奇他要搞什么花样，便依他的意思俯下身去，谁知小道士竟是踮着脚尖对着狐狸面具就是吧唧一口，笑呵呵道：“我喜欢煜哥哥。”

　　说煜微怔了一会儿，喃喃：“傻子。”小孩子还真是简单，一点好吃的就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说煜刮了刮他的鼻子，将手绢随意抛在桌上，便牵着他的手往店外走。

　　“还要什么？”

　　“糖葫芦，糖人，桂花糕，甜蜜饯，茯苓饼……”

　　好胖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甜食，有些连说煜自己的都没听过，不禁诧异道：“你又没下过山，如何知道这么多零嘴？”

　　小道士骄傲道：“都是师兄告诉我的。”

　　“……这么多东西，这小镇不一定都有，能找到多少我们就买多少，可好？”

　　好胖欢呼雀跃，拽着说煜的手又蹦又跳。

　　两人逛了大半个时辰，将镇里的店铺都问了个遍也不过找到一半，大大小小的油纸包用细绳系上挂在说煜的手心里。

　　看着在一旁喘着大气，手脚发软的小胖子，便蹲下身温言关切道：“累了？”

　　好胖无力地点了点头，说煜朝张开空着的那只手臂，道：“过来，哥哥抱你回去。”

　　好胖往前扑进说煜的怀里，双手环抱着他的脖子，说煜单臂将人抱了起来，若是普通男子，怕是不能这么轻松地单手抱起颇有分量的好胖。

　　“姐姐，你说他为什么会和一个凡人小孩儿在一起？还对那个孩子如此宠爱。”

　　粉衣女子茫然摇头，“谁知道呢，这妖要是和人沾染太深了，准是要倒大霉的。”

　　绿衣女子两眼弯弯，嬉笑道：“与其以后被那孩子害死，不如今日让我们姐妹俩祝他早日解脱。”

　　两人笑得恶毒。

　　林间吹来清风阵阵，将周身所有的疲惫都吹散了。

　　“看什么？”说煜已经由着小胖子盯了他好一会儿了。

　　“煜哥哥和我非亲非故，为何要对我这么好？师兄说拿人家的手软，吃人家的嘴软，无事不登三宝殿，黄鼠狼给鸡拜年，准没安好心。”

　　终于有了警惕心了？可这后面两句用在这里也太不合适了，说煜一本正经道：“你也懂拿人手软，吃人嘴软的道理，你师兄也不总是满口胡言。”

　　“我也不需要你还我什么，只需将我对你的好一点一滴都记在心里，别忘了。”

　　好胖郑重点头，“好。”

　　在山洞前，说煜将他放下，把手里的零嘴交给他，“自己拿得动？”

　　“拿得动。”好胖乖巧懂事地将细绳都提在手里。

　　“自己先进去，哥哥等一下就过来陪你。”

　　“煜哥哥要做什么？”

　　“这附近总是有野兽出没，哥哥去把它们赶跑，省得夜里扰人清静。”

　　“嗯嗯，那煜哥哥小心。”好胖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脖子打量四周。

　　说煜失笑，“好，去吧。”

　　待好胖进入山洞后，他才施施然起身，五指一抬，用妖术将洞口封住。

　　“人都走了，二位还不现身？我时间可不多。”

　　话音刚落，左右肩便缠上了两只芊芊玉手，凑近了看，说煜的容貌更是让人着魔。

　　两人见他不反抗，便迫不及待贴上去，两双手在他火红的长衫上四处游走，嘴里吐出鲜红蛇信轻扫白玉似的颈项。

　　软若无骨的手忽然抚上腰带，轻轻一扯，黑色腰带便就轻易滑落至脚边。

　　绿衣女子心急地一把扯开说煜的衣衫，只听“哗”的一声，俏郎君忽然化作密密麻麻的蜈蚣散了一地，让人头皮发麻。

　　“可还合二位的口味？”说煜揶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只见他怡然地靠在树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两人。

　　两姐妹被戏弄了一番，恼羞成怒，对视一眼便显出蛇身双双扑向他。

　　“不知好歹的臭狐狸！”

　　“不自量力！”他抬起双臂，易如反掌地将两人的脖子掐在手中。

　　“咳咳……咳……”两姐妹拼命抓打说煜的手腕，奈何无半点作用，一身妖力也被压制的死死的，这哪里是什么才修炼成形的小狐狸，分明是得道已久的老狐狸。

　　说煜薄唇微启，自两女子的口中吐出两缕源源不断的白烟，皆被说煜纳入腹中。

　　两人惊恐地瞪大双眼，挣扎得越发剧烈，却如蜉蝣撼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精气正在快速流失，眼角划过绝望的泪水。

　　如果再给她们一次机会，绝不会靠近这个红衣男子半分，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好胖趴在石床上宝贝地看着怀里的一叠叠零嘴傻乐。

　　乌黑的眼睛忽然被一道白光照亮，好胖惊喜地伸手去抓那只灵动的银蝶，却抓了个空，银蝶扑扇着翅膀撒下点点光华。

　　俏皮地撞上好胖的额心，又拖着两条银线往洞外引，好胖再也顾不得身下那堆零嘴，从石床上迈下小粗腿便追了出来。

　　当银蝶撞上说煜设下的屏障时顿如冰入烈火，一点点消融不见。

　　好胖一头撞上却被弹了回去，跌坐在地上，一抬头正好看见说煜吸食蛇女精气的画面。

　　只见蛇女光滑水嫩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原本贴身的薄衫此刻变得异常肥大，松垮垮地滑下，露出黄瘦粗糙的后背，干皮贴着骨头层层叠叠地垒起。

　　他顿时骨寒毛竖，眼珠发直，这不是煜哥哥，煜哥哥不会吃人的。说煜松开十指，两具骨架落在地上化为两条细小的褐色蛇尸。

　　说煜抬起眼帘望向洞口，目光冰冷，瞬息间便至好胖眼前，衣后是丝丝缕缕红烟残影，如梦如幻。

　　“怕了？”负在背后的手不自觉握紧，可声音却冷漠无情，拒人于千里之外。

　　“臭妖怪，你是坏人！坏人！我要回家！我要师父……师兄……呜呜……”

　　说煜被他的话刺痛了心，蹲下身不甘心道：“我不过是吃了两条不知好歹的蛇虫，与你在酒楼里吃的那些禽肉有何不同？”

　　好胖听不进他说的话，满脑子都是那两具瘦骨嶙峋的尸体，一遍又一遍地嚎啕：“我要回家……”

　　说煜伸在半空的手倏地收回，真是可笑，之前还夸他好，口口声声说喜欢他，转眼间又避他如蛇蝎，小孩子也是满口谎言，信之不得。

　　“滚……”周围的气压骤降，说煜好似一头压抑着怒火的猛兽，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它暴起。

　　好胖战战兢兢从地上爬起来，绕开说煜冲出洞穴，连方向都没辨清就一头扎进密林里。

　　说煜自嘲一笑，转身道：“大老远跑来就是为了做这种无聊的事？”

　　寥寥白烟升起，一白衣女子踏烟而出，长裙曳地，眉眼如黛，红唇轻启：“煜郎，你不该和一个凡人小孩如此亲近，更何况，他还是一个道士，你难道不知道道士一生所修，便是为了斩妖除魔，难道忘了小妹是被什么人所伤么？”

　　说煜不着痕迹地微屈了手指，语气平静无波，“我自然知道。”

　　“那你还……”

　　“行了，来此寻我是为何事？”说煜担心小胖子在林中迷了路，语气不免急躁了些。

　　见说煜对自己如此不耐烦，女子有些落寞，面上却装作不在意，“小妹醒过来了，她想见你。”

　　说煜沉默片刻，又道：“你先在山下小镇休息一晚，明日一早我便随你去妖城。”

　　“这……”还不待她将话说完，说煜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空余身侧一阵长风无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