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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三十) ...

  •   2019版杨逍×灭绝

      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

      (三十)

      怕她说出来,咱可以阻止啊,瞅着那女人的嘴要动,杨逍立马拦住她,丢面子的事情等没人了,她想怎样说都行,可是现下当着这么多弟兄的面呢,还是别了。
      “教主,你这样做可就不地道了啊,人家当官的还能告老还乡辞官归隐呢,我杨逍怎么说也是为了明教殚精竭虑兢兢业业辛苦了大半辈子,怎么想归隐还得要条件呢,你可不能被这些狗子给带偏了啊。”
      张无忌不好意思的朝着师太和杨左使拱手赔罪,“师太,杨左使,这都是弟兄们的玩笑话,切莫当真,想当年我父亲母亲被逼死于武当山时,我悲痛万分,江湖之大,只独独余下我一人成了孤儿,我再也没有爹娘,曾经想过要向那些人报仇雪恨,可是如今,不必再有第二个殷素素和张翠山了,能看见小姑姑与你们团聚,实在让无忌羡慕的紧,也衷心祝愿你们,这种好事,我这个做教主的,又怎会反对呢,杨左使去留随意,光明顶永远待你而归。”
      杨逍下拜,“杨逍多谢教主成全。”
      张无忌抬眼,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师太,几句话始终不敢说出口,“师太,晚辈仍有一事相求?”
      师太转头瞪了他一眼,森冷的眼神,吓得张无忌腿一哆嗦,“咚”的一声跪在地上,低下了头说出心中所想,“无忌的本意是,此行想随殷六叔和莫七叔回武当去看看我太师父,我想……我想带芷若同行,去见见我太师父,然后去冰火岛去接我义父,想让芷若看看我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不知师太可否应允?”说完大气都不敢出,等着师太的回复。
      芷若一直静静的站在床边,看着断尘的眼睛,断尘示意她不要出声,方才那帮人那样疯闹,师父必然已经动怒,此时自己若是再开口求情,就是火上浇油了。
      师太盯着这小子,一眼不眨的看,仿佛能穿透皮肉直看到他心里去,张无忌的意思,昭然若揭了,沉默了许久,明教那些人沉不住气了,他们教主都如此低声下气了,这师太哪来这么大的架子,早知道让杨逍把她娶回光明顶,看她还敢对教主这么无礼。
      “我说嫂子,你答应不答应,倒是痛快的给句话呀,别让我们教主一直这么干跪着。”
      师太把已经凉了的药碗放置在一边,悠悠开口,却没有直接回答张无忌的请求,“早在佛塔中时,芷若已经是我峨嵋第四代掌门人了,铁指环同倚天剑一并交给了她,如今,我虽还是她的师父,不过,我做不得她的主了。芷若,张教主的邀约,你自己来定夺吧。”
      从床榻边到桌子之间的几步路,芷若仿佛都能走好几年,她还能如何定夺,她又能怎么定夺,好不容易走到师太跟前,便恰恰迎上了师父的眼睛。
      “芷若,记得你答应过师父的事情。”
      师太在赌,赌自己多年的培育教养之恩,赌自己身为师父,在她心中的份量,赌她是否仍是那个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小弟子。这可是唯一的希望了,纵使自己对她的逼迫,藏了私心。
      芷若答应过她的事情,还能有什么,不过是峨嵋满门的重托,宗门百年的荣耀,以及自己余生的自由罢了,难道真要让芷若牺牲掉自己唾手可得的幸福,来回报师父的恩情嘛?这样,对芷若不公平的,万一十年二十年的,芷若心里怨恨,谁来还她青春,峨嵋已有虞紫吟,不能再出周芷若,既然遇到了,为何要放弃?
      “师父,弟子……芷若谢过张教主……盛情,然芷若已身负重任,……这就要带着峨嵋众人……回去了,辜负了……张教主一番美意……告辞。”
      任谁都能听出芷若这几句话,磕磕巴巴的说的是有多违心,可是既然说出来了,那就不同了,师太多少感到些许慰藉,虽然多年来,她已经把几位弟子视作己出,情同母女,这拆人姻缘之事,师太心里纵使万分愧疚,也撇不了自己的私心。
      “芷若,峨嵋先祖立下规矩,各宗门也都有旧例可循,历代掌门人继位之前,都要下山历练月余之日,将武林中的动向了知于心,回山后,要接受门下弟子的考核服众,方能正式接授掌门铁指环,不如就借此机会,随张教主同行,去完成这仪式吧,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铁指环,师姐代师父先帮你收着,待你历练归来,峨嵋等你。”
      师太闻声满脸诧异,再去细瞧,芷若的指尖,果然不见了铁指环的踪影。方才在芷若未移步之时,断尘就想好了对策,让她伸出手摘下了束缚着她命运的铁指环,师父的命令自然是不能违抗的,不能在外人面前,让师父落下不通情达理的恶名,因此上这盛情邀请,芷若只能出言拒绝。
      但是嘛,可以由峨嵋出面,请求与之同往,如此一来,岂不两全其美。芷若便也趁着断尘的话,跪地请求,“弟子阅历尚浅,应当历练增长见识,虽然有师父亲授,不过也不能坏了峨嵋的规矩,还请师父准许,让弟子出去游历。”
      师太转眼向里间瞧了瞧,便了然,好啊,真不愧是自己肚子里掉出来的肉,心思算计,半分都不逊于自己,更是把自己所想拿捏的死死的,她一定是料到搬出祖训,自己便不能再出言驳斥,既如了愿,又有了回寰的余地。师太闭上了眼睛,傻啊,芷若一旦一走,便再无回峨嵋接替掌门之位的可能了。
      “芷若,为师等你,盼……早去早回。”
      “谢过师父。”
      一屋子的人如释重负,大喜过望,辞行后便热热闹闹的拥着张无忌出去了,芷若最终没敢再抬头对上师父的目光,跪地拜别之后,就回了自己屋子去收拾东西。
      屋子内只余一家三口,各怀心事,静默不语。师太盯着那半碗凉透了的黑药汁出神,杨逍倚在一旁太师椅上,思量着日后的去处,断尘身子向里躺着,看着手心里的铁指环,做出了决定。只是谁都没有出声打破这份沉静,想的久了,杨逍一偏头,那女人怎么还盯着药汁看,能看出朵花来似的,忙凑过去。
      “这什么药哇,都耽误喝了,我再去换一碗来。”
      “不用麻烦了,也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治好的,人生不过几十余载,何必处处计划着苛求太多。”
      “那哪成啊,大夫开的药,就得听话喝了,你等着啊,我去把你们娘俩的药都端来,一块儿给喝了。”
      杨逍出门,正好遇上了前来探望的纪晓芙母女,后面还跟着武当莫七侠,虽有疑问,不过手头上有急事,也没细问。“你师父在屋里呢,进去吧。”
      “弟子见过师父。”
      “照儿见过太师父,见过师叔。”
      “莫声谷拜见师太。”
      师太面露疑色,这晓芙不与殷六侠前来,倒是同莫七侠过来拜访,不知何意,只有床上的断尘心里跟明镜似的,怎么都赶上今天来剜灭绝师太的心尖肉了,万一她再舍不得,可如何是好。
      “莫七侠见怪了,坐下说。”突然拜访,必定是有事情相求的,可是看到旁边的晓芙,师太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多虑了,兴许只是她们要回武当去,过来辞行的呢,“晓芙啊,你们逗留的也够久了,是不是要回武当去了。”
      “师太,不瞒你说,是我央求六嫂一同前来拜访,确实是有事相求。”
      “哦?我能有什么帮得上莫七侠的地方?”
      “要说此事,怪声谷心急,唐突了,本应该是等回了武当,禀明了师父,带上聘礼上峨嵋去才好开口,可是声谷怕被驳了面子,所以想先来问一问。”
      “聘礼?”师太有所猜想,只是不知道他看中的是自己哪个徒儿,师太看向纪晓芙,晓芙忙帮莫七侠回了话。
      “师父,早在从光明顶下来时,莫七弟便有意,想向你聘娶丁师姐为妻。”
      “敏君?”师太还是有点意外的,自己这个大徒弟,对她有几分了解,还以为莫七侠会钟意静慧,或者是更沉稳端庄的静玄,未曾想是有几分泼辣的敏君。
      丁敏君提着剑风风火火的闯进来,跪拜在师太面前,“师父,弟子不嫁,弟子愿意一辈子留在峨嵋,侍奉你。还请师父帮忙做主,回了莫七侠的美意。”
      都说了这话了,为了避免大家都难堪,莫声谷握了握拳,起身准备告辞离开,纪晓芙见此,忙跪地求情,“师父,不是这样的,丁师姐与莫七弟已然有情,不过是怕师父伤心……”
      “纪晓芙,你休要在师父面前胡言乱语,坏了我同莫七侠的清白,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手。”虽是驳斥,但明显丁敏君眼中的泪已低落在地面上。
      师太不禁自我反省,自己这师父是做的有多不称职,竟让弟子们在自己面前,都说着违心的话,敏君心里的顾虑,依照着她的性子,不过是一个纪晓芙罢了。
      “晓芙,你来说。”
      “丁师姐,在峨嵋,你是我大师姐,到了武当,你依然是我大师姐,我们,不会变的。”
      丁敏君抬头看着纪晓芙,不再言语。
      师太难得,扯出了几分笑容,“莫七侠就安心回武当,准备聘礼来我峨嵋提亲吧。”
      “师父……”丁敏君有些不敢相信,按照师父之前的性子,她怎么可能会允许座下弟子还俗婚嫁,误了修习。
      “敏君,你总怪师父偏心,对你的师妹们好,可是你是为师的大弟子,我峨嵋掌门首徒,在为师心里,自然有特别的份量,师父没什么好的许你,就送你一份丰厚的嫁妆吧,去了武当,也好与晓芙做伴,能与武当联姻,是我峨嵋之福,为师赞成。”
      “声谷谢过师太。”
      “师叔,太好了,我有七婶了。”晚照开心的蹦去里间看断尘,断尘躺在床上笑着流泪,真好,大家都能幸福,真的特别好。
      “师叔,你怎么还哭了呢,可是伤口又疼了。”
      “没有,师叔是高兴,同时又舍不得照儿走。”
      “那我留下来,陪你一同回峨嵋去吧。”
      “不要,你该多回去陪陪你娘了。”
      “好,那我有空了带弟弟去峨嵋看你。”
      “知道了,不早了,同你娘回去收拾收拾,明早个就回武当去吧。”
      弟子们告辞退下,师太难免心底里空落落的,仿佛偌大的峨嵋,没有几个人了。杨逍这个药,端的时间可真够久的,要说他在峨嵋众弟子跟前,可真没什么威望,问了一圈,除了静玄对他还算客气点,其他的根本就不搭理他,可是静玄不知道这是什么药哇,至于周姑娘,周姑娘早就不知被他们教主约去哪里了,只好先回去煎了闺女的药,派了蝠王去找教主回来。
      张无忌同芷若一前一后回来,芷若见了杨逍,不免带了几分羞涩,见了礼就匆匆回屋子去了。杨逍才拉过张无忌仔细询问那药方与病情。
      “师太是经年累月的,落下了体寒之症,对女子而言,确实挺要紧的,不过按我写的方子,调理半年,应该就无碍了。”
      “这么要紧啊,行行行,我记下了。”
      “只不过……”
      “不过什么?”
      “杨左使日后便知晓了。”张无忌没忍心告诉他,目前这样,就挺好的,也不算有遗憾了。
      问好了方子,又忙着去抓了好多副药回来,煎好了,赶忙一起端过去,竟不想错过了好事,途中听武当的弟子们闲谈,才知道,于是回去一进门,第一句便说了这么个话,“嚯,吟儿啊,你这个师父以身作则,带着众徒儿先后出嫁了。”
      师太单手扶额,正伤怀呢,碰上这么个烦人的鬼,说了这么句伤口上撒盐的话,气的当下站起来,推推搡搡的把人轰了出去,拴上屋门,再不搭理。
      杨逍在外面直纳闷,难道自己又说错话了?不过幸好药放在桌子上了,“记得把药喝了啊,大碗的是你的,小碗的是闺女的。”
      真是啰嗦,师太看着桌子上的两碗药发愁,嚯,怎得当爹的也这般偏心,这黑乎乎又苦又难喝的药给自己整这么一大碗,却给自己闺女用个小茶杯盛了几口,只不过师太不会知道,闺女的药是被那个当爹的给熬干了,只剩下那么丁点儿了,只会更苦更难喝,不行,得端去让那个小兔崽子先尝尝,她喝了自己再喝。
      断尘被自己师父从床上揪起来,靠在那儿,迎面就塞过来一小碗黑乎乎的药。
      “你先喝。”
      “嗯?师父你怕苦啊?”
      “才不是,我是怕某些人啊,一肚子坏心思,万一下毒把我害死,所以先用他闺女试试毒。”
      断尘欲哭无泪,不是吧,自己就这么多余了,这么不招人疼不惹人爱的啦,好歹自己现在是个伤者啊,“行,我喝,先干为敬。”断尘接过小碗,仰头一口气把药全部喝了下去。把碗递给师太。
      师太瞅着空碗,一脸不可思议,这玩意儿真的这么好喝吗?一口就干完了,还是说要像这样,一仰头一口气喝下去,就不会苦了?半信半疑的走到桌前,端起自己那一大碗,皱了皱眉头,犹豫了一会儿,仰头咕咚咕咚把那药喝完,放下碗简直是怀疑人生啊,感觉肠子都是苦的。回头再看,床上那小兔崽子趴在床边上,把药汁吐的满地都是,就差把胆汁呕出来了。
      “你没喝?”
      “你家相公煎这药能喝嘛?我看他是真想把我毒死,好不打扰你们夫妻二人团聚,你家相公好狠的心呐。”
      师太抚着一直往上反胃的药,暗暗发誓,明日一定不能再上那人的当了,连累这混账闺女也受累啊,怎么着也是自己亲生的。不过被她的话给逗笑了。“我以为你喝的那么干脆,不难喝呢。”
      “师太,我可是你亲生的耶,你不爱喝那玩意儿,我怎么会喜欢,从小到大,你有见过你闺女我端过药碗吗?还有你那相公啊,平日里,都是让他兑十碗水拿来,我才肯喝几口的,今天他一定是觉得有他夫人在,所以偷工减料了,你就看怎么办吧。”
      “明日再送来,让他自己全喝了。”
      “师太英明!”

      收拾好屋子,师太才宽衣躺在闺女外侧,母女二人仿佛好久都未曾同榻而眠了。
      “娘亲,我伤口疼得睡不着,你快哄哄我。”
      师太揽过身侧的人,按在怀里,轻轻拍打着,“多大个人了,二十多了吧,还要哄?”
      “再大都是你闺女,要哄才能睡好。”
      “好,为娘哄就是了。”
      许久许久,师太以为怀中的人都睡着了,若有若无的问了句,“今日之事,你可曾后悔自己的决定啊?”
      不想那人清晰的回了句,“反正没有你的峨嵋,也不再是以前的峨嵋了,变成什么,不重要。”
      她竟然已经知晓自己所想啊,这一切,还是按照自己最不愿的那个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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