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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①③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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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
一个跟踪狂的自我修养。
我,任天堂,未满三十,家中独子。我不为自己辩解,我是个天生的跟踪艺术家。如果大家都叫我跟踪狂或变态狂,我没有意见。不过,你们对我太过苛刻了。我不是什么人都有兴趣跟踪,她们不是随机的。我有自己的一套跟踪哲学。
没有经过同意的尾随叫跟踪,这个道理我懂。只是,何为没经过同意,亲口说出才叫同意?我不这么认为。要知道,不是我想跟踪她们,是她们吸引我,我才跟踪。我才是被迫接受的一方。也许,你们叫它狡辩,但是,我真的希望你们明白一个事实,跟踪,不是我的错,至少不是我单方面的错。
你有没有在大街上被人吸引,无论是她的头发,还是ass。你想认识,又不想被她知道,因为,你怕尴尬。不是有没有男女朋友那种。你只是纯粹地欣赏。你希望多保留那种美,在你的视觉,在你的所有脑细胞。你想要的只是对方不介意你多看她几眼,悄悄地欣赏。你只想要那个瞬间,那才是最美的邂逅。
为什么恋人婚后都会发觉上当?因为,你太了解她。陌生人,才是最美的恋爱对象。你不必听她唠叨,不必亲见她抠脚的样子,不必噩耗她的哪些部位是整过的。告诉我你要的是什么,只是她一瞬间流露的美好。
要问我那是不是真爱,兄弟,你只需爱她或许才几秒钟,是不是真爱有那么打紧么。美是用来爱护,不是圈圈叉叉的,姿势不重要,感觉最必要。
你也许会觉得说出去名声不好听,这真的重要么。人总是担心,生前的无谓,死后的无趣。不要活在别人的眼皮底下。他们叫我什么都好,我就当楼下有几条狗在吠。再说,你做个乖乖仔,人家还是要说你傻了吧唧。何必呢!
做一个专业的跟踪者,是一门学问。有四大要素,第一,隐藏好自己,不能让对方察觉,否则,她有可能寻求他人帮助,甚至报警,自然报警的话对我们有利,因为,又可以和她在警局多见几面,甚至知道她的名字。第二,你是一个演员,专业的,假如她被发现跟踪,你要瞬间充当无辜者,不要轻易被识破。第三,防护工具要备齐,一旦你被发现,而对方能力及武器方面比你先进,要做好自我保护。第四,拍摄设备别忘带,专业相机太显眼,手机就行,且拍照时要掌握好角度,距离,既不能被发现,也不可以乱拍,拍的不好,等于任务失败。
我是个好的跟踪者么?答案当然是肯定的。不过,这不代表每次都成功。有时,我也会因为突发的意外或处置不当,而被被跟踪对象发现行迹。不过,总体来说,我是成功的。
请不要误会,我不是狗仔,恕我还没低级到那种程度。我不为钱,也不是精神有问题。我就是喜欢,这就像,饿了想吃东西,是我天生的本能。那种跟踪的快感,令我欲罢不能。但是,一个成功的跟踪者,并不好当。我也是经历了长时间的磨练,才有了今天的我。至今想起那些苦修的岁月,还是感慨万千。但是,一旦看到自己拍下的成果,眼睛里还是会涌出幸福的泪水。
我有30几G的内存来储存我的果实,而且分门别类。光制服系列就占了我五个G。是人就有偏好,大波不在我的兴趣范围,我不像大部分男人那样肤浅。我喜欢美腿,大长腿,纤细的那种。类型方面,我喜欢10几岁到20几岁的萝莉型女生,当然,要瘦,身材要好,身高方面要求不低于160,不高于180。顺便解释一下,我不是处女座。
和那些前男友不同的是,我不上传视频或图片。我觉得,这只能是我独享的光荣。我拥有她们,虽然她们实际上属于那些前男友。不过,我并没有觉得悲哀。相反,我觉得幸运,可以拥有她们的最美。这个世界,有个道理一直存在,却没有人真正明白。得到便不珍惜。如果你和曾经的女神恋爱或婚姻,那么,你再也不会把她当神,因为,神是谁都无法触碰的。现在的她们,和你一样,是凡人。
作为一个跟踪者,有些事还是要有底线。不要骚扰对象,也不要触碰法律。安安静静做一个跟踪狂。我几乎不给人带去困扰,要是对象确实有怒气,我便改弦易辙。我不是个钻牛角尖的蠢蛋。而且,让我一再跟踪的只有上官韵一个。
我记得第一次跟踪她,是在夏天,她穿得很清凉,上身短袖,下身牛仔短裤,身材修长。我被迷住了。她当时在前面走,手里拿着刚买的衣物什么的。我和往常一样,慢慢地尾随。她走了好几千米也没发现。一路上,我尽量装作在打电话,摄像头一直保持拍摄状态。她的英姿尽收眼底。她是我第157个跟踪的对象,最终成为最重要的。
第一次,她没有感到我的存在。本来,也就算了。此前,我从来不重复。那次,一直跟踪她到她小区门口。后来我知道,那只是她一个姐妹的住处。我等到她出来,再跟了会儿就回去了。
然而,我再次出任务的时候,又遇见了她。在同一条斑马线。我想,那应该是她上班的必经之路。我本以为,她和我一样不富裕,而且,会是个好姑娘。可是,这次,她是开着杰森斯坦森在《非常人贩2》里开的奥迪A8被我不小心撞见。我下意识地骑着电瓶车狂追。不用说,光脚的跑不过穿鞋的。
跟踪失败。
专业人士不会因为一次失败而轻易放弃。这次,我做好了万全准备。等在那条必经之路,三天过去,她还是没出现。当然,也可能是我打盹的时候错过了。
第四天,她出现在视野里。这次,没有开车。我大喜过望。
她已经前行约三百米,我拿着事先准备的望远镜观望着,以避免她转弯。后备箱里有水和食物,这是以防她会停在某地太长时间,而我会感到饥饿。
她已经走得太远,我迅速发动电瓶车,以缓慢的速度悄悄尾随。我不打算加速,因为,只要保证她在视野范围内,就没问题。
她走进超市,我只好停在路边等待,跟进去显然是不明智的。如果让他窥见我的脸,下一次她一定会对我警觉,化妆也不能确保一定骗过。我想起了这个方向,这条街,和上次是一样的。她在去同一个地方,莫非这就是她家?
走出门时,她和上次一样,提着几大袋东西。我觉得,大约是生活用品之类的吧。没走多远,她就进了上次的小区,又是很晚才出来。我嘴里嚼着面包原地等待。
这次,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是一个人。她手牵着一个相对矮小的女孩,边走边笑。我看了眼表,目测已经夜里七点,天早就黑了。现在拍照也已经太晚,光线严重不足。
我没有再继续跟踪,往反方向开车,回了家,整理今天的收获。
她是如此完美,我还专门为一组最满意的图片特地镶了框,挂在书房。
这或许也是恋爱的一种吧。至少我这么觉得。
也许,你觉得我的生活单调乏味,我只是一只孤独的灵魂。我不反对。我28岁,单身,没什么朋友,连狗也离开了我。我当然是孤独的。可这并不是迫使我成为跟踪者的主要动机。至少,我不会承认。我当然也希望生活能好起来,不再是一个人,事与愿违,对吧,兄弟?
第二节
案子一直毫无突破,警局也开始催促,勒令公羊荣迅速结案,否则要扣咨询费。公羊荣听后却依旧我行我素,不放在眼里。上官韵的案子,警局并没有任何压力,他们惟一想的只是越快结束好。对这种程度的恐吓,公羊荣早就见怪不怪。他回说已经取得重大成果,再等些时日便有眉目。他们信以为真,还为公羊荣发了五百块补贴。
张文君是这起案件第二焦急的存在。她的激动并非源于案件,而是来自其火爆的脾气。如果这一秒能做的事,她绝不等到一秒半。因此,和公羊荣这种慢性子一起工作,对她算是很沉重的打击。虽然,公羊荣是他老板,有时,她还是完全不给面子,有什么说什么。幸而,公羊荣很能容忍,也知道她没有恶意,只是耐性还需假以时日地训练。
“她只是需要时间,慢慢调教。我不要生气。"每次,他被张文君惹怒都下意识地这么说。
这天早上,张文君又比公羊荣起得早,提前来敲他房门。
“荣叔,我进来了。”
没有声音。
“该工作了。”
张文君推开房门,看见正卷缩在席子上的公羊荣,肌肉若隐若现。
“什么事?”
“荣叔,原来你也喜欢那啥睡啊。快起来,今天还有工作。”
“等我一会儿。”
张文君站在原地。
“我要换衣服。”
“那你快点。”
“先出去。”
“又不是没见过,你给我快点。”
公羊荣慢吞吞地换好白色衬衫和黑色短裤,视线始终没离开过张文君。说到穿衣,公羊荣的穿衣经很特别,无论衣裤,鞋袜,只要是身上的,都只会是两种颜色,非黑即白。这成为传统据说已经有十年时间。因此,有不熟悉其习惯的人会以为他是个不爱换衣服的邋遢鬼。现在是夏天,如果再过几个月,到冬天,他每天清一色的着装将会是黑色西服配白衬衫,一副杰森斯坦森的模样。
“我好了,早餐呢?”
“今天是鲜奶,一点五升装,干酪两片,鸡蛋三个,香蕉一根,苹果两个,面包一袋。”
“我先刷牙。”
接下来的半小时,张文君和公羊荣在餐桌上讨论起案情。
“他的不在场证明,你调查过么?”
“我让小王去问了。他回来说,任天堂那天晚上不可能出现在犯罪现场。”
“这么确定,核实过?”
“不可能有错。6月23号白天,他因为跟踪一名妙龄女子,被对方误伤,送进了医院。他一晚上都在医院接受治疗,医生和看护都能证明。”
“所以,我们没必要找他了。”
张文君却露出犹疑的表情。
“荣叔,也许人不是他杀的,可是,他经常跟踪死者,一定拍了很多照片,也见过很多和死者打过交道的人。说不定,里面就有凶手。这是一条重要的线索,不能漏掉。”
“我有说不去么?”
“有,很肯定。”
“小君君,我只是在测试你。你通过了。”
“真的?”
公羊荣下意识握了握拳,这是说谎者的本能反应。
“我说真的,咱吃完就去。”
“可是,荣叔,难道不会是素昧平生的人犯的案?”
“半夜三更,你会让陌生人进房间?”
“会啊。”
“我说的不是开房。现场没有打斗,也没有挣扎的痕迹。说明死者对此人毫无戒心。凶手是一个她绝对信任的人。”
“会不会是警察之类的公职人员?”
“天真的孩子,他们更让人有防备。一个警察无缘无故,半夜去你家,你会怎么想?”
“制服,一定是舞男。”
“不,没有警察之类的会那么晚打扰死者。而且,死者的通话记录里也没有类似的电话。”
“我说真的,会不会是她在哪叫了一个少爷。”
“嘿,你忘了,那晚时寒冰和池舟都去过。她应该没你那么饥渴。”
“你又不是女人。”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迄今,我们已经调查过她身边的一众好友,情人,家人,一无所获。凶手是死者认识的人,这点不会错。现场并未发现抢劫的事情,所以,凶手既不是图财也不是图色。他图的到底是什么?”
“杀人时的快感。荣叔,你说他会不会是连环变态杀手。”
“你见过这么温柔的杀手,既不留下签名,也不虐尸?而且,最近的档案没有发现同类型的死亡方式。”
“也许,上官韵是第一个。”
“暂且保留这种猜测。重要的是,他是谁。”
“你不再拖拖拉拉,我们就能早点抓到他。”
“调查是细活,不急。”
“都快一个月了,不急不行。查了那么多人,全都排除了。”
“警察不急,家属不急,你别瞎操心了。”
“吃快些,荣叔,下个案子还在等着我们呢。”
公羊荣知道一定会有下一个案子,可是,他不希望来得太早。他希望能更多的享受生活,染指罪案本就不是他的所愿。这是上天的惩罚。他天生就是干侦探的料。干侦探可不是锄暴安良,揭露真相,纯粹是混饭吃。再言之,就政府那点咨询费,着实只够花销。他惟一拥有的动力是,他喜欢干这个,并且非常擅长。他不想改变这样的生活。
“小君君,你是为了什么原因,想当侦探?”
“和你说实话,不要笑我。”
公羊荣突然严肃起来。
“我保证。”
“我觉得女孩子当侦探很酷。”
“电视还是小说?”
“嗯?”
“你受什么影响?”
“《费雪小姐探案集》。”
“哈哈。”
“别哈哈!”
公羊荣使劲闷了一口鲜奶,不再看张文君。
“过期了。”
第三节
时间过去快一个月,伤口早前已经愈合,任天堂也早就走出了失利阴影。他没怎么抱怨,被自己跟踪对象打伤,他倒是觉得非常幸运。加上,在医院,他发现身边有一堆美女护士,这令他乐不思蜀。有时候,他躺在病床上想,算是来对地方了。
得知上官韵被害的消息,若说最难过的人,任天堂算候选。他是真的为她伤心。但是,他不曾落泪。每个人表达悲伤的方式都不尽相同。而他选择和公羊荣合作,说出他跟踪上官韵以来得到的所有信息。他不清楚有没有用,可是,不得不说。
公羊荣还未开口,任天堂便打开了话匣。
“我记得你。”
“当然,你还帮我拍照。”
“对不起,我忘了那是你。当时,我是在拍你身边那位美女。”
“她?”公羊荣撇撇嘴。
“照片都洗好了,你要么,拍得还行,可惜那天光线不好。”
“你留着吧。”
张文君的兔耳朵非常灵,立马凑了上去。
“我要。好看么?”
“比起你本人,要差点。”
“那也好看。荣叔,看人家嘴多甜。”
“我们是来工作的。”
“你们究竟想问些什么?”任天堂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们排除了你的作案嫌疑。”
“听上去是好消息。”
“你跟踪上官韵多久了?”
“断断续续,接近半年样子。她发现了我五六次。”
“这么说,她见过哪些人,有哪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你一定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一定。真想隐藏,跟踪再久也是枉然。”
“你也许可以提供给我们,你自己都忽略的有用信息。”
“我不知道,算不算真的了解。我知道她用七度空间,可是我不了解她的私人空间。”
“她临死前的一段时间,有没有和什么人有过节?”
“非常正常。当然,如果发生在夜里,我就不清楚了。我不是全日制。而且,我也不是每天都在。其它时间,我还得去上班。跟踪,说到底只是副业,或者准确来说,业余爱好。”
“你有收到我助手传真给你的图片么?”
“有几个眼熟。”
“有没有里面没出现的人?”
“想不起来,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
“你知道她是双性恋么?”
“我向来对女女有兴趣。知道。”
“那你也知道,她再婚的事?”
“有所了解。我看见她走进影楼,谁走进影楼,三番四次,会是为了别人。”
“难道没有人会只拍艺术写真?”
“我碰巧看见她去见婚姻律师。”
“呆了多久?”
“一两个小时左右。”
“你不会碰巧听到他们聊什么内容吧?”
“好像是关于婚前财产登记。”
“看来,她是一个谨小慎微的女人。”
“这种社会,不防不行。”
“你知道那位律师办公的住址么?”
“走的时候给你。”
“谢谢。你还能不能记起什么,再微不足道也行。因为,在你看来不重要的或许能成为破案的突破口。”
“对不起。”
“我知道,你也许也很伤心。”
“她就像我的蒙娜丽莎,懂么,不是一个真实的人。艺术品,她是我的艺术品。”
“我对艺术家所知了了。”
“她是一个好人。”
“据我们如今的调查,她的确是。”
“她还借钱给别人,陌生人,她就是一个天使。”
“有这种事?。
“我亲眼所见。那天,她从提款机取了一大袋现金,放进一个小包。然后到卡布奇诺咖啡吃早茶,出来以后包不见了,我在打算进去,看见一个男子提着它行色匆匆地出来。于是,我躲了起来。我一路跟踪他。刚想着去抢回来,他就接到一个电话,内容大概是:钱收到了吧?他边走边笑,说,嗯。我替女儿谢谢你了。我当时觉得奇怪,就往她的方向望去,她正在通话。所以,钱是她给他的。”
“你不觉得奇怪?”
“有人做好事,不希望别人知道。很正常。”
“知道他的名字么?”
“一个跟踪狂随身必备的会是什么?”
“一颗偷窥的心。”
“设备。”
“你有他的照片?”
“正脸。你们可以很容易找到他。”
“走的时候给我?”
“当然。”
“如果你又想起什么?”
公羊荣的话被任天堂打断。
“要抓住凶手。”
“尽力。”
“然后,杀了他。”
“我们得按法律程序走。”
“法律要是能制裁犯人,谁来约束法律?”
“无能为力。我的职责是,找到真凶。”
任天堂的眼神瞬间黯淡。
第四节
上官韵死了!
她再也不会出现在我的相册,我的镜头前。她虽然从没为我摆出我想要的姿势,但,她是我最好的模特。她的一颦一笑,我永远不会忘记。我想在葬礼上为她拍最后一张,但,她的家人应该不会同意。我想寄几张她生前的美照给他们,不过,他们应该不会接受,我实在不知道,应该用哪种方式祭奠,来怀念她。虽然,她身前不怎么待见我。
人生若只如初见,我又从何知道,她对我的重要性。有时候,我会陷入回忆,无法自拔。仿佛她不是离世,只是去了没有我的地方,过着她想要的快乐生活。而我关于她的梦境都只是单纯的回忆过往。我还可以假装生她的气,为什么让我失去跟踪你的机会。
太如意的生活,谁又懂得珍惜。还好我没有那么贱,一直过着知足的日子。我跟踪,偷拍,那些我视为女神的人,我不贪婪,只要拍到了足够好的图片,立刻就收手,心满意足地回家洗照片。当然,我也不是所有时候都用相机。更多日子,一个苹果4就够了。
第一次被她发现,还是三个月前,现在想起来,依然历历在目。
我紧紧尾随着她,生怕跟丢。她虽然有一次回头看见了我,还是被堪称跟踪狂界的罗伯特德尼罗给轻松骗过。
“不好意思。”
她出现在我面前,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什么事,姑娘?”
我尽量不暴露自己的心虚。
她偷看了我两眼,当时我戴着帽子和墨镜。
“我们以前见过?”
“从来没有。你家也住附近?”
“我朋友住这边。来串串门。”
“你朋友应该也和你一样漂亮吧?”
“她是个好姑娘。”
“能帮我介绍么?”
“她有主了,抱歉。”
“不好意思,我到家了。”
我随便往一处居民楼跑去。
我躲了一两分钟,趁机将衣服反穿,帽子反戴。事先,我准备的都是可以两用的物品,以防被发现后能够继续跟踪。确定她还未走远,我快速往前移动。
说时迟那时快,有人从侧面突然冲出来,往我身上扔了一个瓶子。空的。
“他妈,谁这么不长眼?”
“我。”
上官韵的衣服也换了。
“你不是?”
“如果有人送你一件只穿了几天的名牌,你会不要么?”
“怎么发现的?”
“你知道我朋友是女的。”
“这不很正常么,女人一般都会拜访同性朋友。”
“所以,我要确认一下。”
“我没别的意思。”
“说,你跟踪我多久了?”
“几个月吧。”
“谁叫你来的?”
“没人。自愿。”
“你是私家侦探吧?”
“绝对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很有魅力。”
“只是个跟踪狂?”
上官韵有些自言自语。
“我可以给你拍张正脸照么?”
还没说完,上官韵却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我的背影照。
“为什么不拍正脸?”
“我不想恶心了手机。”
“对不起。”
“应该让你父母来说。长得丑不是你的错。”
“你比我想象中还美。”
“今天,我还没化妆。”
我注意到她的眼影和唇彩,及淡蓝色的指甲。
“没喷粉底,注意到没有?”
“还是很白。”
“和你比,自然算,对于我,这还不是化妆。”
“女人呐!”
“爱美是处女座的天性。”
“你整过?”
“这是秘密。”
“对不起,我走了。”
上官韵看着我的背影。
“以后如果还跟踪我?”
“报警,我知道。”
“不,别让我发现就行。”
我觉得,她喜欢被人跟踪的感觉,尤其是因为她的美。
这也是一种自恋吧!
回家以后,我特地写了一首现代诗,庆祝我和她第一次面对面。
诗的名字叫《心灵捕手》。
如今,它却成了她的祭文。
心灵捕手
我愿做你养的一条狗如果它是你心灵的捕手
等你要牵我走时我已经蛰伏一世
我要是对你吠请你用鞭子追
然而我要是乖巧请你给我一个甜蜜的拥抱
我愿做你养的一条狗如果它是你心灵的捕手
让我在你的怀里静静地酣睡
我最多陪你十年那是一条狗的极限
我会不停地撒娇弥补前世的罪诏
你不需要同情是我自找
我愿做你养的一条狗如果它是你心灵的捕手
一辈子舔你的脸颊啃你的脚趾甲
一辈子被你牵着溜弯抚摸我干净的皮毛
他要是好我就冲着他笑
他要是不好我就冲着他啸
我要你知道我是你忠实的朋友我希望你活得好
我愿做你养的一条狗如果它是你心灵的捕手
有一天我老无所依但愿有你的陪伴
有一天我离你而去不需要为我哭泣
在另一个世界我会为你祈祷
你抬头望天时我是其中一片云朵
我会幻化成红色继续我的执著期待着再相逢
我愿做你养的一条狗如果它是你心灵的捕手
下辈子我还是你的狗沿着上辈子未完的路走
等你来牵我走时我又蛰伏了一世
我要是还对你吠请用枪解决
然而我要是乖巧请陪着我一直到老
自上官韵死后,我将这首诗写在她的照片后,当作纸钱烧给了她。还没收到回信。她在另一个世界,此时,头七已过,想必早已喝过孟老婆子的汤,忘了我跟踪过她的事。
我什么都做不了,剩下的只有祈祷,早日将凶手绳之以法。
我想知道,究竟是谁杀了我的她。
然后,我会把他处死的图片烧给她。
第五节
第二天,公羊荣依旧酣睡,直到十点以后,张文君耐不住性子,再次闯了进去。还好公羊荣做了一全准备,穿了内裤。张文君只窥见他壮硕的肌肉在反光。气不打一处来,来形容张文君此时的情绪,非常贴切。她抄起公羊荣的衣物往他头上扔。
走在路上,公羊荣还是忍不住吐槽。
“小君君今天来那个了吧,火气这么大。”
没料到,这话如同火上浇油。
“闭嘴!”
“小君君,我只想多睡会儿罢了,美容。”
“就你那脸,坑坑洼洼跟月球表面似的,睡再多觉都没郭京飞的脸平。”
公羊荣这回较真了。
“我和郭京飞不能比,他那哪是脸。”
“你比他强一点,行了吧。”
“那还不是脸。”
“就别要脸了。”
争执过半,两人已经来到任天堂说的那家事务所。
接待小姐把他们引导到一间宽敞的办公室。房门上有铭牌:安东尼律师。
一个中国人取个哗众取宠的外国名不得不引人吐槽。
“他真名一定很土。”
“这就是我的真名。你们好,我是安东尼。是你们要结婚么?”
“你觉得,他配么?”
“郎才女貌。”
张文君对着公羊荣耳朵轻声说:“油嘴滑舌,一定不是好人。”
“你好,我们通过电话。”
“对不起,是公羊先生。你们要的资料都在这里。”
他指着桌子上一个被牛皮纸塑封的纸盒子。
“现在,能看看么?”
“当然行,请便。”
公羊荣仔细过目了几分钟,什么也没发现。
“我可以用一下你们的传真机么?”
“没问题。”
“请问,你们的传真号?”
“还是让我秘书去做吧。你们喝茶。”
“客气了。”
“我想知道,这份文件和上官小姐的死有关系么?”
“这是机密,恐怕不能相告。”
“调查有眉目了?”
“说有或没有,都可以。”
“公羊先生是个谨慎的人,佩服。”
“安东尼先生也是。说吧,真的文件在哪?”
安东尼突然一愣。
“我不明白。”
“客户的隐私怎么可能这么容易交出来。上官韵一定让你做了两份,一真一假。”
安东尼像泄气似的,从保险柜里又拿出一份同样是牛皮纸包装的文件夹。
“请不要质疑我们的专业。”
“你做得很好。我只是随便问问。”
没想到,安东尼却爽朗地笑了。
“给你,你应得的。”
公羊荣递给张文君。
“让他们再复印一份,然后,让他们分析比对一下。”
“知道,荣叔,这不用你教。”
“告辞了。”
公羊荣摆摆手,安东尼向他鞠了一躬。
“小君君,当作赔罪,请你吃小龙虾。”
“哪一家?”
“随你挑。”
“我原谅你。”
吃货就是容易搞掂!
公羊荣此时却心事重重。
“那个神秘的男子,到底是谁?”